《重生后我成了科研大佬》饮南风

90、最终实验 仓库里的灯

　　仓库里的灯全关了。只有培养箱的绿光和显微镜的卤素灯泡亮着。谢临昼站在超净台前，面前是那瓶纯化的CDR因子——最后一管，浓度1mg/ml，用无菌PBS稀释，过滤除菌。她用左手拿着移液器，吸取了0.5ml，排空气泡，针尖朝上。手不抖。不是不抖，是今天没抖。
　　林栖言坐在她身后，手里拿着记录本，笔尖抵在纸面上。“最后一次了。”她说。
　　“最后一次。”谢临昼重复。
　　她把CDR因子加入96孔板的最后一行。九十六个孔，全部加完。她用封板膜封住，写上日期和时间，放进培养箱。培养箱的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夜里，像一声叹息。
　　周予衡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数据已经备份了。三份。仓库的硬盘，林栖言的U盘，我的云存储。”
　　“论文呢？”谢临昼问。
　　“写完了。摘要、引言、方法、结果、讨论。就差结论。”
　　“结论等我做完这次再说。”
　　周予衡没有追问。
　　谢临昼走到显微镜前，把刚才处理的那块板子放进去。调焦，视野里细胞贴壁良好，形态正常。她拍了一张照片，存进电脑。然后她关掉显微镜，靠在椅背上。
　　“接下来就是等。”她说。“四十八小时。每六小时看一次。你值白班，我值夜班。”
　　“你身体撑得住？”林栖言问。
　　“撑不住也得撑。”
　　林栖言没有再说。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谢临昼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是凉的，吹在脸上。她站着，没有深吸气，只是看着外面漆黑的田野。远处有零星的灯光，不是路灯，是村庄里的窗户。她数了数，能看到三盏亮着的窗。她不知道那些窗户后面是谁，但他们醒着，她也醒着。
　　她关上窗户，回到实验台前，把明天的实验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浓度梯度已经收窄到最佳范围，时间点加密到每两小时一次。所有的变量都控制住了，所有的对照都设好了。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一次。
　　她拿起记号笔，在培养箱的门上写下了今天的日期和一行字：“最后一组实验。如果这一次失败，就不会有下一次。”
　　她锁门，把钥匙攥在手心里。铁门关上后，仓库里只剩培养箱的绿光。她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最后一组实验的四十八小时观察期结束时，谢临昼没有叫醒林栖言。她一个人站在显微镜前，调焦。视野里，阳性细胞的比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她数了数，大约百分之三十五。三组重复，每一组都在百分之三十四到三十六之间。变异系数小于百分之五。
　　她拍了照片，又做了一次流式细胞术。数据出来，阳性率百分之三十五点二，与显微镜计数一致。她打开电脑，把三组数据并排放在屏幕上。曲线重合，没有偏移。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CDR协议的完整闭环——从细胞筛选到药物诱导，从表型验证到分子鉴定，从单次成功到可重复验证。每一条链条都接上了，每一个变量都稳定了。
　　她拿起线圈本，翻到新的一页，写：“最后一轮验证完成。三组独立重复，阳性率35.2±1.4%，变异系数<5%。变量稳定，数据闭合。CDR协议首次完整闭环。确认：成功。”写完之后，她合上本子，放在实验台的正中央。
　　她站起来，走到培养箱前，打开门，取出那块96孔板。细胞在显微镜下发着绿色的荧光。她看着它们，拿起记号笔，在板盖上写：“CDR协议。闭环。”四个字，没有日期，没有签名。她把板子放回培养箱，关上门。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太阳还没出来，东边的云是橙色的。她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关上窗户，回到实验台前，打开电脑，开始写论文的结论部分。她打了一行字：“CDR协议在A549细胞中实现了稳定、可重复的上皮分化，分化率达35%，且可长期维持。”她保存了文档。
　　她锁门，走进晨光。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