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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密令夜逃 南岳远赴M ...

  •   南岳远赴M国,久久未归。

      安顿好小染睡下,我一头扎进方老的实验室,埋首数据与试剂之间,一待便是整夜。

      天光破晓时,我隔着玻璃窗,恰好看见南岳沉默地从实验室离开。心头一紧,我快步推门而入。

      方老气色衰败得吓人,整个人浸在浓重的低落里。

      我下意识以为,是南岳急躁的性子为难了他,正斟酌着言语想要宽慰。

      没等我开口,方老猛地扶住墙壁,胸口剧烈起伏,一阵接一阵压抑的咳嗽席卷而来,身躯控制不住地痉挛。我连忙上前,掌心轻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下一瞬,他取出一方手帕捂住嘴,再松开,刺目的猩红血迹浸透布料。

      “方老!”我声音发颤,“我们马上去医院!”

      方老缓缓摆手,深吸一口气强撑精神,枯瘦的眉眼带着看淡生死的平静:“丫头,不必。年纪大了,本就到了这一步。”

      我心里清楚,方老年纪不过六十上下,本该精神矍铄。长年浸在毒物之中,反复试药推演,毒素早已沿着血脉啃噬五脏。我一直知晓隐患,却没料到反噬来得这样迅猛、这样猝不及防。

      “一定有办法治的。”我固执地劝他。

      方老轻轻抬手,抚了抚我的头顶,反过来安抚我:“先不说这个,我找你,有要紧事。”

      他拉着我走到实验台前,眼底的颓色褪去大半,只剩下科研者的专注:“你之前偷偷带回的新品样单,我已经破开最核心的成分壁垒。他们用了新式掩蔽技术,消去毒品原本刺鼻的气味与异色,做成糖果、瓶装饮料的模样,极具迷惑性。”

      烧杯、试管在他手中有序运转,拆解、重组、提纯、萃取。方才还咳血虚弱的老人,一旦沉进实验,指尖稳得不见半分晃动。

      整套流程演示完毕,他抬手擦去额角虚汗,抬眼看向我:“记下了?”

      我郑重点头。

      这也是方老愿意倾力教我的缘由——他只讲一遍,我便能牢牢吃透,甚至优化提纯,得到纯度更高的样品。

      可他的神色很快覆上一层沉甸甸的忧虑:“这东西毒性远胜以往任何一款。一旦流入市面,后患无穷。除了制毒配比,这个是中和毒素的试剂方案,你一并背熟。真到那一日,它能削弱三四分毒性,能救不少人。记住了吗?”

      我攥住他单薄的胳膊:“我全都记牢了。现在听我的,去检查身体。”

      方老只是苦笑,轻轻摇头:“来不及,也没必要了。”

      之后他伏在案头演算核对,时不时停下,低声问我有没有遗漏要点。我们并肩忙碌,又直至深夜。南岳依旧音讯杳然,彻夜未归。

      次日清晨。

      我如常翻开报纸,头条黑体字狠狠撞进眼帘——郇明舟那间制毒工厂于昨夜突发爆炸,伤亡不详。

      我指尖捏着报纸,心绪纷乱。

      当初那场爆炸,究竟是南岳一时冲动,还是早就布好的局?他必然权衡过所有风险,只是不知道,这代价,他能不能扛得住。

      念头一转,我赫然发觉,自己竟在心底隐隐盼着他平安。

      多可笑。我本日夜盼着他坠入深渊。

      我僵坐在沙发里,满心纷乱,直到门铃骤响,将我拉回现实。

      开门的瞬间,心猛地一沉。

      来人并不是南岳。

      客厅正中,一名中年男人端坐沙发,一身肃杀气场,煞气沉沉。南岳在他身侧落座,往日里那份桀骜散漫尽数收敛。周遭几个小弟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男人抬了抬下巴,示意我上前。我侧眸看向南岳,他递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我稳步走过去。

      古铜色的脸庞轮廓冷硬,剑眉压眼,喜怒不形于色,光是坐在那里,压迫感便铺天盖地袭来。这就是南星,南氏集团真正的掌舵人。

      传闻当年南岳十七岁亡命时,以命相搏救下南星。南星感念这份救命之恩,赐他南这个姓氏,收为心腹。南岳凭着狠戾沉稳、身手卓绝,一路浴血拼杀,短短数年坐稳二把手的位置。南星的江山,是踩着累累白骨打下来的,从来都不是善类。

      “跪下。”

      一声厉喝砸落。

      我神色平静,脊背挺直,没有屈膝半分。

      南岳连忙出声打圆场:“叫大哥。”

      我淡淡开口:“大哥。”

      南星没有应声。一旁的手下会意,上前一步,冰冷的枪口直接抵在了我的后腰。

      金属的凉意贴着皮肉,我眉眼依旧清冷静定,余光扫过身后的枪口,从容开口:“大哥,能否告知缘由,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南星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他本以为,寻常女子面对枪口,早已魂飞魄散。

      “不愧是老二调教出来的人,胆识、样貌,都是上等。”他抬手,示意手下收枪退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份桀骜,倒是和你一模一样。”

      南岳淡淡应下:“确实。”

      南星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近,杀伐气息扑面而来。他绕着我缓步走了一圈,目光将我从头到脚细细打量。

      重新落座,指尖轻轻叩击茶几,声音沉下来:“南岳为了你,炸了郇明舟的厂子。冲冠一怒为红颜,自古红颜多祸水。我本来打算除掉你,斩断后患。可今日一见,你不是只会依仗容貌依附人的菟丝花。我暂且留你一命。往后,不光要陪着南岳,还要帮他成事,那才是他的福气。”

      他转头看向南岳:“厂子炸了便炸了。弱肉强食本就是我们的规矩。郇明舟屡次动我们的人,若是忍了,反倒落人话柄。借着这件事,我们顺势吃下他的生产线,这款新品,以后由我们独家掌控。”

      话锋一转,南星眼底滑过算计:“至于郇明舟那边,明面上不能撕破脸。我打算送几个女人过去陪他,暗地里动手。他几次三番跟我讨要你,我总不能直接驳了他的面子。”

      南岳想要开口阻拦,南星抬手,直接打断他所有话:“就这么定了。带我去见方博士,我要看最新的研发成果。”

      不等南岳再争辩,南星带着一众手下径直走向实验室。南岳看向我,目光里藏着担忧,碍于旁人在场,无法多说,只能紧随其后。我跟了上去。

      实验室里,方老一夜枯槁,气色差到极致。

      南星面色冷沉,开门见山:“方博,把新品的全部资料和配方交给我。”

      方老静静坐在椅上,一言不发,分毫不动。

      南星一个眼神,两名手下上前,狠狠把方老按在座椅上,枪口直直抵住他的额头。

      他侧头看向南岳,语气带着施压:“老二,你的人,好像不太听话。要不要,我帮你清理门户?”

      南岳眉头紧锁,缓缓拔出枪,上膛,一步一步走向方老。

      我的心脏骤然攥紧,几乎要冲破胸腔。

      “慢着!”

      我跨步上前,声音清亮坚定,打破死寂。

      长久相处下来,我信方老的本心,他绝非和这群人同流合污之辈。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里。

      “他是我师父。昨夜通宵试验,身体垮了,扛不住这么重的活。配方,我来写。”

      一句“师父”落下,方老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热,泪光闪动。这么久,我终于认下他。

      全场目光齐刷刷锁在我的身上。南岳眉头拧得更紧,握枪的手微微发颤。我朝他递去一眼,示意他稳住,一切交给我。

      我走到实验台边,执笔落下配方、原料顺序,一字不差复刻方老昨日教我的内容。而后动手调试试剂,提纯萃取。当那罐外观精致、闻起来带着清甜果香的成品摆在台面时,南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拍了拍南岳的肩膀,语气带着戏谑:“你小子有福气,这姑娘胆识手艺样样拔尖。只是别沉迷美色,误了正事。”

      随即他淡淡吩咐:“人你好好管教。今天我心情尚可,这老东西还有用处,暂且留着。下次,不要再出现这种场面。”

      南星拿起样品与配方,带着一众手下扬长而去。临走前,他那道目光久久停留在我身上,沉甸甸的,让我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

      人群散尽,南岳刻意落在最后。

      他上前一步,伸手抱住我,侧脸埋在我的颈窝。在外人眼里,不过是他宣示占有、亲昵温存。

      只有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一句极轻、极急的低语,钻入我的耳中:

      “带着方老,今晚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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