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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谎?慌. 她什么都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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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漫入卧室,温柔铺洒在床面,暖融融地覆在女生安静的睡颜上。
睫羽轻颤,朦胧视线里映入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这不是她家。
她自己公寓的天花板上有一条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的裂缝,睡前她会习惯性地盯着发呆。
而现在这个天花板平整、雪白,角落有一圈细石膏线。
窗帘也不是她的——那是深灰色的,拉得严严实实,边缘渗入晨光。
季眠茫然地撑着身子坐起来,薄被从肩上滑落,软塌塌堆在腰际。
大脑足足空白三秒,下一秒才惊觉有哪里不对劲。
她什么都没穿。
季眠一把拽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不敢相信,她又掀开被子一角——
空的。空的?!
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的T恤呢?裤子呢?她的——
双眼紧闭,季眠把被子攥得更紧,心跳一声声撞击耳膜。
她开始飞速回忆昨晚:聚餐、湘菜馆、那杯酒、她追到空包间、端木绯靠在墙上还让她靠过去一点……
然后呢?
然后她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季眠把整张脸埋进柔软被褥,清浅的雪松气息缠上鼻尖。她深深吸气,脸颊往被子里埋得更深。
还没缓过神,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季眠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把被子使劲往上拽。
房门被推开,她看见女人倚在门框边。
端木绯应该也是刚醒没多久,穿着雾蓝色家居衬衫,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侧,手里端杯温水。
“醒了?”端木绯的视线停在女生发懵的眼眸,嘴角勾起。
季眠又慌忙往上扯了扯被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无措的眼睛,再用力几分就要整个人蒙进被里。
“姐姐,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你不记得了?”端木绯缓步走到床边,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侧身挨着床沿坐下。
季眠慌乱摇了摇头。
“你昨晚喝醉了。”
她喝酒了吗?什么时候喝的?不是姐姐帮她喝的吗?
露在被沿上方的瞳孔放大一圈,季眠声音发虚:“我没有喝酒……”
“你不记得了,”女人轻微摇头,柔声诱哄,“昨晚在包间里,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往我怀里钻,方旭和程忆都在,他们都可以作证。”
难道她真的喝醉了?她不是没喝吗?但记忆确实有断片,从空包间到这张床之间的所有内容,全是空白。
该不会是自己真的喝多然后记忆错乱了吧?
“我把你从包间里抱出来的,”女人用不急不缓的语速继续说,“刚把你放到床上,你就喊热。”
季眠耳尖迅速烧得通红,声音细若蚊蚋:“然后呢?”
“然后你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端木绯有模有样地学出撒娇的语气,“说身上太热了,要脱掉~”
季眠直接扯过被子蒙住整个脑袋,绝望地闭紧双眼,郁闷的声音隔着布料飘出来:“……然后你就帮我脱了。”
“嗯。”端木绯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季眠在被子里把自己蜷成团,膝盖顶着胸口,双手还紧紧揪着被沿不放。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没脸见人了。
她酒品有这么差吗?她以前没喝过酒,所以不知道。
但如果第一次喝酒就在同事面前往总监怀里钻、拉着人家的手不让走、还让对方帮自己脱衣服……
她掀开被子露出一道缝隙,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正对着端木绯眨巴,眼圈还有一点发红。
“姐姐对不起,给你添了好多麻烦。我真的不清楚喝醉之后会变成这样,以后再也不会了,一滴酒我都不会碰。扣我工资、罚我加班都可以,我……”
“季眠,”端木绯温柔打断她的同时,笑意也染上眉梢,半点藏不住,“你不用道歉,我又不怪你。”
她安抚似地抚了抚季眠的头顶,又捏住女生发烫的耳垂捻揉着。
如果季眠真的做了那些事……如果这小白兔真的喝醉了拉着她的手不让走,把脸埋在她怀里说好热……
那也,挺可爱的。
念头刚在心底转完,后半截话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
“挺可爱的。”
季眠的耳朵烧得更红,当即又把被子拽过头顶,整个人蜷缩在里面鼓出一团。
端木绯望着被褥下隆起的一小团,抬手在被子上轻拍了拍,随后站起身。
“干净的衣服放在床尾凳上,浴室出门左手边,”端木绯走到门口,回头望向床上依旧一动不动的那团被褥,轻声补充,“餐桌上准备了煎蛋和吐司,凉了可以用微波炉热一热。”
听见脚步声彻底走远,季眠才敢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大口喘气。
端木绯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在她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当众扑进她怀里、攥着她不肯松手,还嚷嚷着太热要脱衣服……每回想一桩,脸颊就烫上几分。
末了她埋进枕头,懊恼地低呼出声。
以后一滴酒都不碰,连含酒精的饮料都不碰。
缓了许久,她才从被褥里钻出来,伸手拿过床尾凳上的衣物。
一件白T恤,一条浅灰运动裤,都是全新的,吊牌都没撕掉。衣长袖口、裤管裤脚全都长出来一截,她只能把袖口卷到手腕,裤脚层层卷至脚踝。
门后立着一面全身镜,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颊依旧泛着红,穿着端木绯的衣服,活像偷穿了家长衣服。
她在心里又给自己补了一刀:你昨晚还往人家怀里钻呢,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季眠捂住发烫的脸,闷闷地发出一声“哼”,深吸一口气才推开卧室门走出去。
走廊静悄悄的,只有客厅传来轻微的纸张翻页声。
季眠踮着脚挪到客厅门口,贴着墙角探出半张脸。
戴着细框眼镜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翻阅着。
季眠局促地扯了扯T恤的下摆,从墙角缓步走出来。
端木绯闻声抬眼望过来,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T恤时,眼底浮出一丝笑意。
“……姐姐,我先回去了。”她声音仍带着细微的颤抖,只是比先前平复些许。
端木绯合上文件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不用不用——”季眠慌忙后退一步,手已经抵到玄关鞋柜边,“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好,很方便的。”
“季眠。”
“真的不用!”季眠手摸到门把手,直接拉开门,一只脚跨出门外,仓促回头飞快道了声“姐姐再见”,便猛地关上房门。
端木绯坐回沙发,重新拿起文件翻回刚才那一页,没看几行,便摘下眼镜,合上了文件。
果然,还是把人吓跑了。
今天早上编的那套话,半真半假。
她只是在季眠昏睡的那段空白时间里,挑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填入了一点不太老实的私心。
想起小姑娘羞得落荒而逃的模样,端木绯在心底默默自省。
下次得收敛点。
端木绯将碎发别至耳后,随后重新坐回沙发。拿起手机,点开和季眠的聊天窗口:
【到家给我发消息,午饭记得吃】
随后将手机搁茶几上,重新戴上眼镜,拿起文件,安安静静翻往下一页。
*
季眠走出枫林路9号公寓的大门,站在路边等红灯。
九月的阳光直往脸上晒,有点热,她拎起T恤领口扇风。
手机弹出端木绯消息时,季眠心脏一跳。
她飞快回复了一句“好的姐姐”,抬脚走过斑马线,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场对话。
当众扑进她怀里、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撒娇说热要脱衣服……
每回忆一句,耳根就红一度。
她在心暗下决心,几乎把这辈子最坚定的念头都翻了出来:
以后绝对、绝对一滴酒都不碰!包括任何含酒精的东西。
思绪一转,又落到更现实的难题上。
所以现在到底算什么情况?她在总监家里待了一整夜,今早醒来身上还光溜溜的。
总监还亲自帮她穿衣服……不对,是亲自帮她脱了衣服,还是别的,怎么捋都觉得不对劲。
她下意识想找沈栖月倾诉,可这个念头刚浮上来,立刻被她压了下去。
不能问。
一旦开口,就得把整件事和盘托出:聚餐那顿酒、单独空下来的包间、中途彻底断片失忆,还有今早端木绯告诉她的那些让她无地自容的事。
沈栖月追问起来从来没完,一准十几条消息连环轰炸,每条都挂满好几个问号。
她现下心绪乱糟糟的,实在没力气应付一连串刨根问底的拷问。
季眠刚拿起手机,就收到一条消息。
【moon:[图片]】
是一张自拍——照片里的女生戴着口罩,背景是某栋写字楼的电梯间。
镜面墙壁映出她举手机的姿势,以及身后锃亮的不锈钢扶手,照片边缘还露出一角工牌挂绳。
【moon:surprise!】
【?】
【moon:保密】
【???】
对面没再回复,季眠便把手机放回口袋。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端木绯说的那些,和那句“挺可爱的”,腾不出精力去猜沈栖月的哑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