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卷 囚徒 狱长 ...

  •   门锁是老式的机械锁,从外面锁住里面需要钥匙才能打开,而钥匙在其中一个保镖手里,老人带她走出房间,跟着通过一段几米长的走廊,走廊一直延伸到另一头,同样有间屋子,右侧有风灌进来,是扇敞开的门,屋外下两步台阶就是草坪,一米多高的铁栏杆围出一个院落,远处是高耸的树,错落的山,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微拂过脸庞扬起发丝。
      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身上,她猛然回头,隔着镂空屏风正对上那双审视的眼睛,他坐在沙发,长腿交叠,单手搭在沙发沿,手指点了点似乎在等,就在她回头的刹那停止了这一动作。
      身后哐当一声,院落的铁门合上。
      这是一处客厅,木架、柜子上堆满书,全是英文字符,封面陈旧书页泛黄,像图书馆里淘汰下来的,也有那么一两本没那么旧的。
      桌上摆有两杯黑咖啡,氤氤冒出热气,她在对面坐下,靠在椅背,回以同样的审视,鼻梁高挺,嘴唇偏薄,衣服熨得一丝不苟,袖口处露出半截手表,是一块机械表,七位数上下。
      “你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
      “绑我做什么?”
      “如你所见,我什么也没做。”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裸露在外的皮肤淤青、擦伤不在少数。
      “William?Dante?还是谁?”她开始报仇人的名字,捕捉到他眼中细微的动容,似乎认识或者说接近答案,“他给了你多少,一百万?一千万?我给双倍,美元。”
      谈判者的姿态,语气豪横。
      “这段时间先委屈你住下,时机合适会送你回去。”
      委屈?合适?绑架和囚禁能说得这样动听,她一掌拍在桌面,震得杯里的咖啡洒出,起身两步走到他面前,就怎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掐住咽喉,迫使抬头,“我要现在、立刻!”
      “我不放你要怎么走,逃走吗?”
      说话时喉结跟着上下滑动,她收紧手上的力道,指甲不长,陷入皮肤,呼吸因此一滞,平静眼眸也有了波澜,只是没等她好好欣赏,一只手捏上她的腕,握不足半圈,紫青的血管被摁得失去颜色,再重一点就骨就断了,另一只手压在肩膀,巨大的压力叠在锁骨与肩胛骨的位置,接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撞在沙发的软垫,一阵头晕目眩,发丝凌乱掩面,气息没了安宁,知道她要抬腿踢,便按着她的肘压在腿面,如此整个人动弹不得。
      “这点力气要怎么逃?”

      手指收紧,捏成拳都费劲,桌上有格温拿来的食物,Gwen,那个老人的名字,用纸笔写给她看过,依旧是生蔬菜、牛肉粒和汤,这次马铃薯换成两个水煮蛋,地上摆有一双新拖鞋,走前比划着要她一定穿上。
      额前扎眼的发丝被一字夹别到一旁,夹子是找格温要的,她盯着天花板发呆,忽然坐起,走到桌前,鸡蛋还温,腥,那是蛋本身的味道,加上水煮时间过长加重了,蛋清嚼起来跟软塑料一样,既无味道也无口感,难以下咽,一阵恶心从胃里涌上来,她跑到洗手台吐了,水流将胃酸一并带走,强烈的灼伤感爬上喉咙,就着清水漱口洗把脸,浴室没有镜子,看不到是什么鬼样,等处理完一切回到桌上,什么也吃不下,端起那碗汤一口吞,跟喝苦药一样,这顿就算吃完了。
      这里和监狱在同一个地方,一样短促又尖锐的鸟叫,彻底安静时就是后半夜,距离天明也还有一段时间,屋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密闭的窗户微微发亮。扯下夹子,U形处反复折拧直到断成两截,赤脚下地,无声无息摸到门边,大约腰的位置摸到门锁,有凹槽的位置是锁芯,对准几次铁丝才顺利推入,进到三分之一位置时左右转动,将另一根铁丝折断的一端插入,一节节试探,翘起的末端很快探到阻力最大的一处,往上一推,细小的咔哒声传出,重复这一动作直至内部所有的钥匙销卡回原位,接着转动原先那根铁丝,轻轻一拧把手门就开了。
      走出房间将门虚掩上,摸墙通过走廊来到客厅,右侧厅门紧闭,左侧有一扇玻璃窗,微微发亮的光线透入能看屏风的轮廓,旁边有个隔出像厨房的区域,没有灶火,洗手池旁的台面空荡荡的,橱柜在下方,黑漆漆的一团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摸到几个餐盘、咖啡杯和刀叉。
      整个屋子只有两间房,另一间在走廊的另一处尽头,房门紧闭,即使有刚才的经验也并不顺利,反锁的门锁更难开,又要小心着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尖锐的铁丝末端扎得手心生疼,十分钟过去,铁丝控制锁芯转过最后一圈,细微一声咔哒,再拧把手,开出一道门缝。
      屋里更暗,只有窗帘的缝隙透出一点点光,沿着墙边摸到一张桌子,也可能是柜子,到腰的位置,差点将台面的一瓶东西碰倒,拧开盖子闻,味道刺鼻,是碘伏,她蹲下摸脚边触碰到的障碍物,碘伏的锈味以及被掩盖的血腥味。又是一个柜子,这个高一点,横在房间中央,一端直接连到墙面,纸张的味道,硬壳的封页磨在指腹,新的,准确来说这是个摆满书的架子,左右镂空当做隔断,猫腰沿柜子摸到床边,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在漆黑的寂静里被捕捉到了。
      冰冷的刀具抵在脖颈,身下的人猛然惊醒,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放大,起伏的胸腔被她一把按下,听到闷哼一声,如果她猜得没错,他身上的重伤就在这儿,衣服的布料下是一层厚厚的纱布。
      “别动。”她坐在他身上,腿下跪着他的左手,收紧脖子上那把刀。
      挣动间松散的绳结急剧收紧,他的右手被牢牢捆在床头的栏杆。
      “你在做什么?”刚刚苏醒的质问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不想死的话就先回答我的问题,”她抵头,发丝垂落,很好奇那双眼睛是震惊多一点还是恐惧多一点,“是谁指使你囚禁我的?”
      “回答我。”她耐心很差。
      “这不过是一把餐刀。”
      幽幽的声音从身下传来,刀口钝得即使陷勒皮肤也造成不了一点伤害。
      “是吗?”钝刀也有钝刀的用法,她捏着刀柄开始来回磨,跟切牛排一样,很快就有血腥味漫开,脖颈上硬生生磨出一道伤口,“那你会死得痛苦一点。”
      他一个躬身,腿下有了间隙,她被抽出的左手按住肩膀,天旋地转间摔到床上,右手用力一扯,系在床杆的衣服被撕烂,捏上她握刀的手指,鲜血贴着刀刃绕过指腹,顺着纤细的手腕往下流。
      餐刀落地,屋灯打开,他从床头的柜子拿出纱布,捏紧双手给她捆上,缠了厚厚十几圈,还在挣动的双脚也捆上,发丝凌乱掩面,她像条随时咬人的疯狗,到底还是他更狼狈,脖颈上留下一道深红印记,单薄的上衣浸有血,从胸口的位置漫开染成一片鲜红。

      被仍回房间,砰一声房门合上,脚步渐远,口袋里的铁丝拿走了,她开始撕咬腕上的纱布,解开手后接着扯脚上的,一连几个打的全是死结,挣脱后开始砸东西,屋里除了床的一切全都砸烂,很快便一地狼藉,塑料餐盘连带食物一并洒在地上,推倒的桌、柜发出巨大声响,桌腿从中间折断,柜门从左边脱落,手心沾了血,那是柜缘割的,还在冒出,红得像染料,沿着手掌的纹路流下与手肘内侧已经干涸的血渍混到一起,门外响起脚步声,靴子在地板踩出闷声最后停在门口,是保镖,迟迟没等到开锁,她一脚踢在门背,房门连带整个房一起震颤,很快又恢复如初,如一滩死水。
      密闭的窗户开始发白,天亮了,手上的血跟着干涸,痛觉还在,漫遍全身,脑袋变得异常称重,抽走所有力气将她牢牢钉在床上,却撑住眼皮不肯闭眼,一双粗糙的手摸上额头,才发觉刚刚睡了过去,她将手挡开,房门敞开,只有一个保镖背对着站在外边,可是没有力气爬起来冲出去。
      柜子撤走,桌子换了一张,房间打扫干净,格温带来新的食物,一碗粥,第一次在这个鬼地方看到米,一颗药递过来,还有一杯温水,睨了一眼,不接,格温没了纸笔依旧比手势跟她交流,拿出药盒指着上面的药名,布洛芬,她发烧了,全身烫得吓人,喉咙每动一下如有刀割,盖有被子依旧冷得不行。
      可能是饿醒,也可能是疼醒,身上出汗,额头发凉,一直没能劝她服下药的格温已经离开,留又两颗在桌上,房门又是紧闭,水冷了,粥也冷了,刚抬起手就开始抖,使不上力,费劲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味发苦,苦在舌根,勉强吃下半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