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泣血噬魂梯 而如今 ...
-
而如今却想来,可真是悲哀。
他知道,江清月因为自己而受伤,楚墨烟心中在叫嚣着:“那是因为你!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呢?”
那年,是师尊损了功德 ,耗了整整半条命,才从死人堆里救活他。
“真是,这一辈子欠你的。”
楚墨烟,一步一台阶,走向天梯。
100阶,200阶,500阶,1千阶…
他在内心里默默数着,随着越来越往上走,来自天道的威压更甚。
其实在1千台阶的时候自己已经跟不上了,可是……
楚墨烟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天道降下的雷罚,就连上一世的自己,都不可能受超过三道。
更何况那人是整整九道,这不得把他的魂魄给震碎。
自己步履蹒跚,从开始的笔直站着,到后来的爬着。
身上有数不清大大小小的伤口,是天道打下的,毕竟他也是知道的。
自己是罪人…
不该爬着登仙梯,会染脏……
会有人嫌弃的……
堂堂七尺男儿,又怎会流泪?楚墨烟也只好忍着。
其实他也想了很多很多……多到连自己都数不清了,是岁月的痕迹,是曾经的回忆。
两人早已有了沟壑。
自己是真的真的想回到过去,那是一段纯真的回忆。
是故事的开始,是他不懂情爱的时候,没有世俗纠葛,还没有到人喊人杀。
他想啊…
不知何时,他双脚早已麻木,眼睛带有些许空洞,登上顶端时,却又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心口。
楚墨烟被甩下了登天梯。
“怎……怎会如此?”
从远处的寺庙传来阵阵钟声,枝头是乌鸦在盘旋,从那里走出一个僧人。
他修长有力的手捻着佛珠,双手合十,半眯着桃花眼,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您被天道拒了。”
楚墨烟一副果然如此,少了往日的狠戾:“可是我有个很重要的人,我想帮助他。”
那僧人缓慢睁开眼:“施主当真愿意?”
“愿意的愿意的,只要能…”
“那施主请看 ,您只需要一跪九叩,从庙门台街道庙门口,佛祖自会出手相助。”
“好。”楚墨烟不顾身上的疼痛,立马上前,因为他怕那人不同意了。
这是唯一能帮助江清月的地方了,自己并不想错过。
楚墨烟立马跪了下来,便使刚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自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白瓷细腻的膝盖磕出了点点血斑,他想阻止血流得更快,怕染了这佛祖庙门前,惹得不快,要把自己赶走。
突然那位僧人开口:“罪人,应该开口求。”
楚墨烟黯淡无光的眸子看了看庙,转头看向那人淡漠疏离的目光。
只知道背后火辣辣的疼。
他一张口,龟裂的嘴唇 ,顿时被强制撕裂,疼得紧。
血水沿着嘴角滑进胸膛,弥漫着浓郁的铁锈味,空气压抑的可怕。
楚墨烟张开干涩的嘴唇开口:“求佛祖开恩。”
“求佛祖开恩。”
“求……佛祖开恩。”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爬了上来,到站了庙前,那时的天气极为不好,或许受了雷电的原因,雨水冲刷着血水,像是洗去台阶上的晦气。
雨点打在伤口上极为疼,冒出细细冷汗。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现在已经到了庙前,他的师尊,马上……就没事了……
视线在最后,除去那双血肉模糊的膝盖,定格在那尊佛像前,楚墨烟出现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不知自己什么时候醒来的。
窗外的雨停了,楚墨烟不知是不是错觉。
他的手心冰冷刺骨,鸦羽纤长的睫毛如蝴蝶在翩然闪着,眼睑下垂,上面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早晨的暖阳似波涛汹涌的浪,格外突兀,楚墨烟不由感到刺眼。
他突得脊背冰凉。
骨节分明的手染上淡淡的血迹。
有泪,有血,有雨,还有饱含着两世那隐晦又复杂的情感。
瓷砖上全是血泊,血水打在青石板上,古老而庄重。
看了许久的僧人渐行渐缓着,走到楚墨烟的脚边,轻微叹息:“施主这又是何苦呢?罪孽之人本不该来这,你想必也是知道的。”
对啊……他本来也是知道的,只是觉得这是唯一的方法。
好像只能够减少自己的负罪心罢了。
楚墨烟半晌没开口,那僧人只好开口道:“你想的,我们…尽量能帮吧。”
“真的?!”他的眼眸中聚集零碎的星光,在闪烁。
许久开口:“谢谢。”
自己的那句“谢谢”,是对天道的,对僧人的,更是……师尊的……
以前是师尊爬过这里救他,如今是楚墨烟爬过庙前救他。
他不禁感叹风水轮流转,感叹这人生。
自己踉跄的站起来,差点再次崴脚,却不料磕到供桌边。
不过幸好的是并没有给寺庙做出太大损失。
桌角抵在伤口处,溢出丝丝血迹,楚墨烟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
对他来说早就习惯,只是闷哼出声,接着又若无其事的走了。
那僧人神色有些严肃,看见那稚童,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
明明昨日才刚下,今早又下起磅礴的雨。
懵懂无知的眼睛倒映出楚墨烟孤寂的样子,转头,稚嫩的声音响起:“大师兄,为什么要这样呀?他犯了什么错。”
那僧人神色有些严肃,看见那稚童,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
明明昨日才刚下了雨,怎会又突然下雨?
磅礴的大雨中,是孤寂的人影。
他眯起眼睛 ,双手合十,看起来虔诚极了,便也摇摇头:“阿弥陀佛,造化弄人啊,你还小,红尘便是最令人牵动的。”
僧人顿了顿,好似想到了什么,头顶又传来一阵叹息:“总之,远离红尘便是最好的选择。”
“他是罪人吗?”
“算是吧,我也不算太清楚。”
他的神情有些奇怪,其实自己想说的是,僧人在楚墨烟爬的时候,也心生疑虑,便拜见了佛祖。
不过这答案,也极为蹊跷 ,思来想去他好像懂了一些。
稚童语气中颇有些遗憾:“好吧好吧,那我一定要变成像佛祖一样很厉害的人。”
僧人挑了挑眉 ,悲悯的神色有些淡去,嗫嚅着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嗯,一定。”
他忽的叫住了那个人:“施主,我们尽力。”
那人顿住了,三双眼睛互望着对方 ,而楚墨烟却无波无澜。
再一次的转头,他没有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