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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陆朗川   不知过 ...

  •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沅看着林听的脸颊退红了不少,便用手轻轻碰了下林听的额头,温度比原先降了不少,林清沅的紧张缓解了些许。
      此时林清沅对面只坐着一个老人,先前的坐在旁边的男人早已不见踪迹。
      奔波许久,外边天已经黑了,林听也在迷迷糊糊中醒来。
      林听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妈妈,下意识地努了努小嘴。林清沅明白这是要亲亲的意思,和往常一样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再抬头时就听见林听小声地说:“妈妈,我饿。”
      林清沅低声哄着:“很快就打完了,打完之后我们就去吃东西。”林听乖巧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攥着妈妈的衣角安静等待。
      过了一会儿,先前的男人提着东西推门进来,袋子里食物的气息随着男人的步伐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他在对面坐下,打开了袋子,里面有饺子,小笼包,还有肉夹馍。他先将食物递给身旁的老人:“顾叔,先垫垫肚子。”
      等顾叔接过之后,又走到林清沅的面前,开口道:“你好,我看你们也一下午没吃东西,我这有点买多了,你们也将就着吃吧。”
      男人声音很沉稳,语气里透着几分令人安心的可靠。林清沅迟疑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接下了,她看到对面的老人也吃了之后才将小笼包喂到林听嘴里。
      林听早就饿的不行了,吃到温热的食物时眼睛弯了弯,抬起大大的眼睛盯着男人,认认真真道:“谢谢叔叔。”
      那男人看着林听稚气可爱的脸蛋,还礼貌地跟自己说谢谢,心都软了。忍不住夸赞道:“你家孩子真乖。”
      林清沅笑了笑。
      等他们吃完,对面的男人才自报家门道:“我是陆朗川,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帮忙。”然后递过来一张纸条,是一串电话号码。
      林清沅看着对面的陆朗川,对于这个刚刚给予她帮助的人,尽管内心十分感激,却也不想告知自己的姓名,以免有暴露的风险。
      片刻后,她才小声的说道:“谢谢。”陆朗川对于林清沅的犹豫也并未介意,微微点头。
      等点滴打完,已经晚上7点了。林清沅站起身来拍拍林听示意该走了,林听背着自己的小书包被林清沅牵着,临走之际还不忘与对面的老爷爷和陆朗川告别。
      林清沅牵着林听一路寻找着旅馆,好在他们运气不错,走了没几分钟就看见了几家旅馆。
      看着面前两家亮堂堂的旅馆大厅,林清沅攥紧了单薄的口袋,心里发紧。
      居住旅馆大多需要身份凭证,偏远县城更是可能需要介绍信,可她什么凭证都没有,手头的余钱也所剩无几。
      犹豫片刻,林清沅牵着林听的手走进了角落,硬着头皮走向那个看起来不起眼,且不太正规的小旅馆。
      所幸那个旅馆本来也不太正规,没有身份凭证也可以入住,不过就是要加十块钱。林清沅办理了入住,付了钱,一回头就见林听望着门外看直了眼,整个人一动不动的。
      原来是门口摆了一个卖烧饼的小吃摊,食物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林听被烧饼的香气所吸引,头偏向门口看直了眼。林清远走过去,温声开口:“我出去买,你在大厅里等我。”
      林清沅快步离开旅馆出去买了烧饼,利落地付了两块钱,转头又看见旁边有一个电话亭。
      她想起白天时,陆朗川递给他的纸条。如今她们没有身份凭证,只能乘坐好几个小时汽车前往市里,到了市里没有身份凭证或者工作证之类的也无法乘坐火车去往别省。若是留在市里,没有身份凭证的话,想必也是寸步难行。
      她思索着陆朗川将她当成可疑人员还是帮助她的可能性哪个更大。
      初到县城时,一开始林清沅想的是报警,但是后又想到公安局可能会有拐子的眼线,便摇了摇头。
      林清沅在雾溪村多年,据她观察发现,村子里被拐的妇女儿童不在少数,让她怀疑这个村子里的村民或许早已知情,对外都讳莫如深,背地里却结成同盟,合力抓捕逃跑的受害者。
      她想起第一次逃跑时,经验不足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村里人找到,而且是三个男人压着她回来的,想必应该是村民们互相通风报信,人贩子也帮忙追踪。
      林清沅做过最可怕的猜想,或许这地方暗里早已滋生出拐卖的灰色产业,只是村民们都抱团设防,心照不宣地包庇这场罪恶。
      人贩子大概在警局也有关系,上头若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难怪近几年人口拐卖现象愈演愈烈。
      想到这,林清沅的心又开始不安起来,她的精神紧绷,她总觉得拐子的人就在附近,稍有动静就会被抓回去,只能小心行事,一步都不敢乱走。
      林清沅孤立无援地站在电话亭旁边,决定转身回到旅馆时,耳边传来一声吼叫声。
      “站住!”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那是令她恐惧的来源。
      林清沅瞳孔微缩,本能地往反方向狂奔!即使她已经因为长时间逃亡而精疲力尽,脚底板还磨得生疼,但她一步也不敢停。
      周野根刚开始以为林清沅只是逃到镇上去了,结果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就联系了当时拐卖林清沅的人,对方一听人跑了,不仅找了警局关系,还让火车站和汽车站的票贩子帮忙盯梢。
      票贩子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有了消息。
      九十年代的县城流动人口少,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终究在人口不多的小县城还是太扎眼,最终还是被眼线报了信,拐子得了信就把这消息告诉了周野根,并且还又派出两个身手不错的手下帮忙一起抓人。
      人贩子对林清沅有印象,是个大学生,脑子灵光的,万一跑远了,把他们都告发了,就要被一锅端了。
      林清沅很谨慎,既没坐班车也没打黑车,而是拦下了一家要去进货的商店老板,想付些钱让老板捎自己一程。那老板人不错,看林清沅一个人还带着个生病的孩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到县城医院是还把钱退了回去,说留着给孩子看病。
      林清沅等老板离开后,没敢去医院,怕被人认出来,反倒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的小诊所。
      为了自己和儿子的未来,她每一步都谨慎无比,一路上都不曾松懈,却也没料到终究难逃一劫。
      她的体力终究还是比不过几个成年男性,不一会就被追上。林清沅的头发被猛地揪住,仿佛要被扯断似的,双腿被狠狠一踢,跪倒在地。
      “反了你了!敢跑?这次非得打断你的腿,给你点教训!”周野根一边说一边揪住林清沅的衣服后领,拖着她朝旁边废弃的工厂走去。
      周野根气红了眼,路过墙角时顺手抄起了一块废弃的转头,朝着林清沅的头上狠狠砸了一下,又抬脚往她左腿踹了两脚骂道:“跑啊,我看你还怎么跑!”林清沅疼的闷哼一声,意识瞬间模糊,被周野根拖死狗一样拖进了工厂。
      林清沅在迷糊中微睁开眼,看到身旁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在内心祈祷着林听不要被找到。
      __
      听到妈妈答应要给自己买烧饼后,林听就一直乖巧地坐在大厅里等待。
      林听一直看着妈妈的背影,看着妈妈接过摊子老板的烧饼后,兴奋地站起来。
      眨眼之间他看见妈妈猛地狂奔起来,林听立刻就向前一步,而后他又看见了穷追不舍的周野根一伙人,立马又地躲在椅子后面。
      等他们的身影不见之后,林听迅速起身冲向门口,一边流着泪一边朝记忆里的方向走去。
      他记得方才打针的诊所门口有个红色十字招牌,眼泪顺着脸颊向下淌,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内心祈祷着妈妈不要被抓到。
      因为跑得太着急,林听摔了一跤,整个人都扑倒在地上,手掌和膝盖都磨破了皮,但他顾不上疼又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诊所。
      陆朗川刚扶着老爷子从诊所出来,打算上车时,就感觉腿边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腿,低头一看,是今天坐对面打针的那个小男孩。
      林听紧紧抱住陆朗川的腿,眼泪像断线的珍珠般不停滴落,眼睛红的不像话,边哭边说:“救……妈妈……”
      陆朗川反应迅速,将林听抱顾叔怀里,快步上了车。
      顾叔抱着林听拿纸巾小心翼翼地擦着他的眼泪。陆朗川摸着他的头,安抚道:“没事的,我会救你妈妈,你待会就负责给我指路好吗?”
      林听听到他的话,眼泪止住一些,随即点了点头。
      陆朗川沿着林听指的路线疾驰,车轮碾过县城郊外的碎石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离废弃工厂还有几十米远,隐约传来的粗骂和闷哼声便钻进耳朵。他猛地踩下刹车,车灯熄灭的瞬间,周遭的黑暗略显浓稠。
      此刻他边听着车外传来的打骂声,一边冷静地打开对讲机,“王哥,是我,城西××路××店向北直走200m的废弃工厂有聚众暴力伤人,叫上几个弟兄,速到。”
      放下对讲机揣进兜里,他又语速极快的叮嘱道:“顾叔,看好孩子,锁死车门。”边说边顺手拿起后座的伸缩警棍,利落地下了车,身影融入月色。
      工厂内,昏黄的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勉强照亮了满地狼藉。
      林清沅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腿血肉模糊,额角留着血,胸口剧烈起伏,气息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断绝。
      周野根正抬脚往她身上踹去,旁边的三个同伙或站或蹲,正冷漠地看着这出闹剧。
      方才的殴打让他们放松了警惕,竟一时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陆朗川弓着身子,贴着斑驳的砖墙,缓步移动。指尖在对讲机上轻按:“王哥,目标在工厂西侧,四人均有暴力行为,准备合围。”
      对讲机里传来短促的回应时,他已摸到工厂的大门后。
      就在周野根的第二脚即将落下时,陆朗川突然暴起,伸缩警棍“唰”地展开,带着风声砸向周野根的手腕。
      “啊!”
      周野根惨叫一声,脚腕一软跌倒在地,手腕处瞬间红肿一片。其余三人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时,神情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谁他妈敢多管闲事?”右侧两个身形粗壮的汉子率先反应过来,抄起旁边的废弃钢管,朝着陆朗川扑来,他们常年干重活,力道十足,钢管挥出时带着破空声。
      陆朗川侧身避开第一击,警棍顺势横扫,精准打中左侧汉子的膝盖弯,那汉子腿一软,踉跄着撞在身后的铁架上,钢管哐当落地。
      与此同时,工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哥带着三个便衣警察冲了进来,形成合围之势。
      “警察!放下凶器!”
      陆朗川一声大喝,声音穿透工厂的空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他脚下不停,借着月光看清右侧汉子的破绽,警棍斜劈而下,正中对方持钢管的手背。钢管脱手的瞬间,他飞起一脚踹在对方小腹。汉子闷声倒在地下。
      周野根见势不妙,想爬起来往工厂深处跑,刚起身就被王哥从身后扑倒,双臂反剪的瞬间,手铐”咔嚓”一声锁死。
      旁边的狗蛋早已吓得腿软,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连逃跑力气都没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工厂内的打斗声已然平息。
      陆朗川没顾上理会被制服的人贩子,快步冲到林清沅身边,蹲下身轻轻托起她的后颈,指尖探到颈动脉时,心才稍稍落地——还有微弱的搏动。
      “快叫救护车!城西废弃工厂,有人重伤!”陆朗川语气急促地对着对讲机道。
      月光下,林清沅的脸毫无血色,额角的血还在缓缓流淌。陆朗川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她身上,遮住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远处汽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郊外的寂静。
      林听在车里扒着车窗,看到妈妈被陆朗川抱起的身影,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却又懂事的没哭出声,只是紧紧地攥住顾叔的衣角,眼里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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