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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旗正飘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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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正飘飘,马正萧萧——”
许鸢听到闹铃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人还没完全清醒就在床上弹了一下,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昨晚设的为了让自己成功起床的闹铃。
不过他还是高估自己了,把闹钟关了之后挣扎了几下还是没起来,又在床上瘫了好几分钟才发现室友全都走光了,顿时也顾不上困不困,立马坐了起来,一边哼哼闹铃一边换衣服穿鞋。不知道是不是纽扣对他有什么意见,要么扣不上要么扣错,许鸢最后都想暴力解决了才终于老实地全都扣齐。穿鞋的时候他没注意系没系鞋带,当他唱到“热血似狂潮”的时候站起身还被鞋带拌了一下,直接踉跄到了卫生间门口。
这歌的确挺提神,就是容易让人动作不那么帅气。
许鸢到操场时同学们都已经站好了,教官正在训话,一眼望过去全是绿色,也分不出来谁是谁。
他快步跑到了自己的队伍前边说:“报告!”
“为什么迟到!”教官挺黑的但看起来很有精神,瞪着许鸢,声音有点过于中气十足。他没防备,被这视和听觉两方面的影响下原地愣了一下。
“我……没起来。”许鸢往后撤了一小步,使劲儿憋着不笑出声来。
“看在今天是第一天,就放你一马!”教官还是瞪着他,声如洪钟,“明天如果再迟到,每迟到一分钟五十个俯卧撑!归队!”
“是!”许鸢忍着笑回到了队伍最后。
接下来就是教官一脸严肃地排位置。许鸢左边的人被换走了,来了个跟他差不多高的站在他旁边。
许鸢扭过头,那人也正在看着他。
“Hello?”池屿打了声招呼。
许鸢感觉自己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得跟教官一样大。这才开学几天,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看到眼前这张脸了。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池屿。
池屿靠得很近,虽然戴着帽子但也可以看得出皮肤挺白,右眼眼角下还有颗泪痣,头发有点长,被帽子压的半遮住眼睛。总体来说长得还不错,但不是那种特别惊艳的帅哥。
教官突然吼了一声,吓得两人都把头转回去。
军训一开始无非就是站站军姿,练练正步走还有转体什么的,虽然枯燥,但也是真累。头上顶着巨大的太阳,虽然一动不动却还是汗如雨下。
许鸢没站一会就觉得脚底板烧得慌,两只腿也崩得有点受不住,于是他悄悄把重心先换到左腿,再换到右腿,来回倒才稍微轻松一点。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午休,许鸢简直想直接瘫在地上休息,但由于身上太黏糊有点受不了,去食堂简单吃了点就回宿舍洗了个澡,洗完一出来就直接往自己床上一倒,也没管被子盖没盖,闭上眼直接就不省人事了。
一开始耳边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室友的说话声,后来就睡死了,像是把世界都隔开,还有点闷得慌。
许鸢被叫醒的时候头很晕,坐着愣了一会儿才好点。
下午训练的内容是转体,相对早上来说没那么枯燥了,因为总会有人分不清左右,算是军训期间少有的乐趣。
“向右——转!”教官这一嗓子是在许鸢旁边喊的,许鸢被震了一下,晃了晃才向右转。
等教官走远了,池屿在他身后小声说了一句:“你帽子歪了。”
“滚蛋。”许鸢一动不动,十分坚定。
前面好像有人转错了,传来一阵笑声,夹杂着教官的训斥。许鸢虽然没看到,却也跟着笑了几声。
对于向左转向右转这种从小练到大的动作,许鸢总是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转错。一开始他还转得很好,后来或许转了太久,开始有点犯晕。转到不知道多少圈的时候,终于转错了方向,和池屿面对面站着。
池屿眨了眨眼:“你……”
许鸢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池屿没见过这种投怀送抱的人,一时间手足无措,到嘴边只剩一句“我靠”。
“大哥你怎么这么重。”他往后撤了一步,扶着许鸢,然后冲着教官喊:“报告教官!有人晕倒了!”
教官快步走过来,拧着眉毛:“怎么回事?一大男人还中暑了?”
池屿看了看教官的表情,实在太搞笑,没忍住偏头乐了半天才说:“我不知道啊,他刚才转错了,然后突然就倒我身上了。”
教官竖着的眉毛收了回来,拧成中国结:“去叫校医。”
“好嘞。”池屿放下许鸢后往医务室跑去,一路上都在狂笑。
许鸢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眼睛一睁开就觉得头晕得厉害,身上也很乏力,懒得动就一直看天花板。突然听到旁边有动静,就把眼球转到另一边,发现池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玩手机。许鸢“嗯?”了一声,把头也转了过去。
“醒了?”池屿揣起手机,起身倒了杯水放到床旁边,“那我走了。有事就……给我发消息。”
许鸢愣了愣,等池屿走到门口了才说了句:“……啊?”
他从小到大咳嗽一下就有人端茶倒水照顾一整天,从没见过这样给杯水说走就走的,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池屿没回头,伸手推开门:“你挺沉的。”
医务室只剩下许鸢一个人,他躺了会儿实在有些无聊,而且闷在被子里身上都黏黏的太别扭,起身回了宿舍。
许鸢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室友们正躺在床上哀嚎。
“你可算回来了!”对床的一个男生探出头,许鸢记得他叫张南,全宿舍话最多的就是他,但人还挺好,“听说你晕了?没事吧?”
“没事,就那么小的太阳能有啥。”许鸢坐到自己的床上,发现被子没叠,早上走得急,床单也皱成一团。他揉揉鼻子,总觉得一个大男子汉军训第一天就晕倒了有点不好意思。
“池屿送你去的?”另一个室友问,
“我不知道啊,”许鸢低下头解鞋带,“反正我醒来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是他,长得那么帅一个人,几乎全操场的人都看见了。他抱你过去的时候一直往下滑,”张南笑起来,“手忙脚乱的,差点把你摔了。”
我难道没他帅吗?这是许鸢听到这句话的第一个念头,接着就开始想象那个画面——池屿平时看着挺淡定的一个人,手忙脚乱地抱着他,腿还打滑。
他没忍住,冲着地板一通傻乐,都忘了讨论他俩谁更帅的问题。
“你还笑,”室友说,“你都不知道他跑去找校医的时候跑得多快,一边跑一边笑,跟疯了似的。”
“是吗?那你就当我被传染了吧。”许鸢把鞋踢到床底下,往后一仰,躺到床上。脑子里是池屿狂笑着跑出去的背影,笑得肩膀都抖了,从兜里掏出手机的时候还差点没拿稳。
他突然就想起了池屿临走前说的“有事发消息”,虽然他现在没什么事,但还是不由自主的点开了池屿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还停留在好几天前,通过了好友请求blablabla。
今天谢了。
许鸢想了想,把这行字删了。
我真的很沉吗?
在即将准备点发送键的时候他又把手指缩了回来。
又盯了屏幕几秒,他终于发出去了一条。
——许个愿吧:。
——小豹他爹:?
看到池屿这名字,许鸢想起了之前他发的那个朋友圈,忍不住点开了他头像看看,之前是一个人的剪影,应该是他自己,现在已经换成了毛茸茸的、沐浴在阳光里睡觉的小豹。
——许个愿吧:你捡了只猫?
——小豹他爹:嗯,你看到了?
——许个愿吧:是,你这名字和头像都是。
——小豹他爹:捡了之后改的。
——许个愿吧:你喜欢猫?
——小豹他爹:嗯,很可爱。
许鸢没再发消息,把手机扔到一边。
池屿盯着自己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对面突然就没动静了,“啧”了一声退出了聊天框,在列表翻了好久才找到“房东张哥”。
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大一强制住校,本地的都不让回家……虽然他的家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家,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回出租屋。
出租屋的合同签了一年,但现在住不上了,各种费用还是得出租的时候还选的押一付一,每月都逃不掉。学校这边还有住宿费,两头花钱,他都快穷得叮当响了。
——小豹他爹:张哥,我可能得晚两天交房租了,刚开学手头有点紧。
——房东张哥:没问题,租这么久了你也没少过,哥放心。
池屿最后回了个握手就把手机关上了,靠在宿舍床上闭目养神。
虽然出租屋里的床不算舒服,但宿舍的床是真的膈,再加上……上次骂他那个小寸头还在旁边骂骂咧咧,之前被教训过了现在还不老实,所以池屿待在宿舍挺煎熬的。
他把枕头抽出来捂在自己脸上,顿了顿,觉得这样吸了一嘴螨虫又拿下来。
反正待会还有晚间活动,不如出去转转。
学校挺大的,池屿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好几只流浪猫,在他看到第六只的时候有一瞬间想把这些猫全抓回去养着。
湖边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小情侣,池屿缩了缩脖子,不明白这么大风那些谈情说爱的人是怎么待得住的。
可能是自己一个人久了,连爱情都不能理解了。
他找了个风小点的地方坐着,望着湖面上的大鹅,没多久就觉得眼皮打架。
刚眯了一会儿,手机就震了一下,班级群通知晚上七点操场集合有晚间活动。池屿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准备往回走。
晚间活动挺无聊的,一直在拉歌,听着身边一群人扯着嗓子吼,没有一个在调上的。许鸢一开始听着还有点烦,后来还是没绷住混在歌声中一阵狂笑,自己都没把歌唱的多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总是傻笑。
可能真的被传染了吧。
晚间活动结束的时候已经九点了,许鸢刚刚洗完澡,趴在桌前正在努力憋军训日记。
今天是第一天军训,我晕倒了。
许鸢靠在椅背上,膝盖晃来晃去,转了一会笔又把这行字划掉。
今天是第一天军训,学了转体,左转右转后转哎呀反正就是转圈圈。
很累,还晕倒了。
食堂很难吃,土豆很咸茄子很咸汤也很咸,严重怀疑盐不要钱。
他实在是没什么可写的了,凑到张南旁边抄了几句就算完事。许鸢写完日记,把笔一扔就往床上倒,睡得不省人事。
军训虽然无聊,但还是过得很快。每天转圈圈踢正步站军姿几周就过去了。
真正让许鸢在意的是,这几周他总能碰到池屿,不是军训时间也总能看见这张脸在眼前晃,跟装了追踪器似的。
可能也有别人他每天都能见到,但由于池屿在开学前就算认识,这种偶遇的感觉才会更强烈。
食堂的饭依旧很咸,所以他每次都是去便利店买盒饭……虽然盒饭也没好吃到哪去。
许鸢一如既往地站在便利店保温柜前,只不过柜子下边空荡荡,只剩两盒没人要的沙拉。
“盒饭呢?”许鸢又盯了两秒,希望保温柜能自己变出来两盒盒饭。
“没了,还没补货。”店员边嗑瓜子边刷剧,头都没抬。
算了,吃完食堂多灌几杯水就行。
推开食堂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混着饭菜的味道,熏得许鸢脑仁疼。
他好不容易挤了几下打到一份不知道是什么的菜,土豆炖什么玩意儿,反正土豆是土豆什么玩意儿是什么玩意儿。本来以为打饭已经是最难的一关,没想到接下来还有漫长的找座位之旅等着他。
许鸢又被挤了几下,差点摔倒,终于挤到了过道中间,才发现刚刚看到的人还不到整个食堂的人的一半。
“我……操。”他没见过这种场面,愣在那儿,有一瞬间想冲出去把餐盘丢了。
他一偏头,看到靠墙窗户那儿有个空位,对面是池屿,还有他那个好哥们……应该是叫姜盛祺,许鸢老看到他俩一块走。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他们开学以来见过的第几次了,哪怕再不熟的人也都该熟了。
许鸢心里的小人拍了一下大腿:嚯,这是老天爷给他指的一条路,贵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