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他后脑勺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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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
硬币掉落，正面朝上。
许鸢拧着眉头死死盯着它，仿佛盯久了就能翻个面似的。
他蹲在学校门口的悬铃木下，手揣在兜里死死攥着拳，刚才那一下抛得有多潇洒，现在脸上就有多垮。
“你至于吗？”蹲在旁边的杜一凡抬脚踢了踢他的鞋，“去报道又不会死。”
“你懂什么？”许鸢狠狠地把硬币捏了起来，又狠狠地戳了两下，“我都改成反面就不去了，它怎么还叛变？”
“行了，要不我再帮你扔一次，我手气还成。”杜一凡站起身搓了搓腿，“哎□□真能蹲，我都麻成花屏了。”
“滚，”许鸢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别乱搞，万一更惨怎么办？”
“哎呦少爷啊，再惨也惨不过你现在要去报道啊。”杜一凡也向下瞄了他一眼，“行了快去，认命吧。”
许鸢叹了口气，正想起身，却被杜一凡拽着卫衣帽子提了起来。
“什么个意思？”许鸢的帽子被扯得歪歪斜斜，人也踉跄了几下，一甩手把手里的硬币丢掉了，转过身指着杜一凡瞪着。
杜一凡笑得很愉快：“意思就是别跟一块钱较劲了，这可是我坐公交回家的本钱，被你玩没我可就无家可归了。”
“那没啥，想要多少我给你。”许鸢说着就准备掏出手机。
“您可得了吧，不刚被你爸断经济么？”杜一凡依旧笑得很愉快，越过他去捡硬币。
许鸢掏手机的动作顿住了，冲杜一凡竖了个拇指：“……操，您真牛逼。”
“所以啊，”杜一凡扭头往大门口一指，“看见那辆迈巴赫GLS600没？您父亲的，在那看着呢。”
许鸢眼睛瞪大了一卷，震惊地望着校门口那辆他再熟悉不过的车，888的车牌号十分醒目，在初秋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
他瞬间蔫了半截，刚才跟硬币较劲那股劲马上下去了不少，扭头扯过杜一凡往前走，恶狠狠的搓了搓牙：“我肯定跟许正鸿没完。”
报道点在篮球场边上的林荫道上，不算近，但从远处就能看到一排排红色的帐篷，每个学院一个，很显眼。
许鸢穿过操场的时候太阳正毒，可以看得出空气都在颤抖，攥在手里的报道单已经被汗浸得有点发软，字勉勉强强能看清楚，金融系三班，许鸢。
帐篷底下坐着个学姐，正眯着眼，戴着耳机听歌，看到有人来了才懒洋洋扭头，冲许鸢一抬下巴：“那个单子，看见没，印了个表格的，填一下，填完了去对面领军训服。”
许鸢看她这态度有些不爽，怎么说也是被惯大了的人，但看在开学第一天加上老爸的车就在门口停着，他只能先把不爽憋着。
许鸢撅着屁股趴在那填表，字写得飞快，但笔画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纸上爬过。
写到“监护人”那一栏，他犹豫了一下，写上了“许正鸿”，但很快又划掉，改成了“杜一凡”。
他爸要是接到了电话说“您儿子晕倒了”，第一反应肯定不是担心而是怀疑许鸢是想装病逃课，还是杜一凡稳妥点。
虽然这么多年，出岔子是常有的事。
填完了表，许鸢一伸懒腰，顺势搂住杜一凡往篮球场那边走：“陪你鸢哥逛逛，看看这破学校有啥好上的。”
“你别这样搂我，”杜一凡挣扎了几下，“感觉要被你勒死了。”
球场另一头，篮球一下下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或许这就是青春的心跳。
池屿把球在地上拍了几下，往后一撤步，猛地抬手，起跳，将手里的球抛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出手那一瞬间，池屿就知道有了。
但他没有听到“砰”或者“刷”的声音。
或者说，只有一个球在网兜底部时带过的那一下气流声，轻的像风翻过一页纸。
“咚”
球在地上弹了一下，这回有声音了。
“操。”姜盛祺这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分，还是空心？”
池屿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
“你咋做到的？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姜盛祺跑到篮下去拿球，边跑还边超池屿竖了竖大拇指。
“手感好。”池屿说话间，瞥到远处那一排报道的红帐篷边上，有个人正往这边走。
说实话，这人穿的倒是很普通，简单的灰色帽衫加黑色大裤衩，池屿能注意到他纯属是因为他的走姿。
有一种不太协调的协调感。
他好像每迈一条腿都得犹豫一下，左腿出了右腿还不知道要不要跟，旁边被他搂着的那个人也被带的左右腿打架。
池屿看乐了，盯着他炸毛的后脑勺，突然有种熟悉感。
不是那种“我好像在哪见过你”的熟悉感，而是从来没去过一个地方，却感觉这个场景出现过的熟悉感，但死活想不起来那个画面到底在哪，是什么时候。
池屿冲着那边愣着，看到那个人路过了一棵大树，被一片斑驳的光影吞掉了。
“别愣了！三！分！王！”旁边的姜盛祺恶狠狠地说，抬手投进了个二分，把球再传给池屿。
“这什么鬼名字，”池屿接过球，退到三分线外想再进一个，伸手一投，竟然是三不沾，“操？什么玩意儿？”
姜盛祺一看，顿时发出狂笑，“哈哈哈哈哈哈三分变三不沾，你真行！”
“我手感哪去了？”池屿皱了皱眉，小跑过去捡球。
“走神了吧？你刚才看什么呢？”姜盛祺在一旁叉腰乐着，冲红帐篷那边抬抬下巴。
“没，有个人有点眼熟。”池屿说着也往他抬下巴的方向看了一眼。
“谁？”姜盛祺立马凑了过来。
“……不知道，但我感觉没见过他。”池屿转过身，又把球拍了几下，盯着篮筐准备投篮，这次不是三不沾了，但碰了下球框又弹了回来，“操。”
“……没见过你说眼熟？”池屿要是回头，一定能看到姜盛祺头上顶着个大大的问号。
池屿拧着眉思考了一会，才转头看姜盛祺，满脸的一言难尽：“就……他后脑勺比较眼熟。”
这下池屿看到了，姜盛祺头上顶着个更大的问号。
“行了行了，”姜盛祺摆摆手，刚想说什么，就被几个人高马大的人打断。
“喂，我看你们刚才打的挺好的，来几把？”
池屿看到这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一身肌肉，表情也很嚣张，身后几个小弟瘦高瘦高的，满脸写着“不爽”。
刚想转身走，就被肌肉男拉住了。
“给个面子呗，我看你也是新生吧？以后哥罩你。”肌肉男竖起大拇指朝自己一指，冲着池屿努力微笑了一下。
“嗯。”池屿有点不耐烦，只好应下了。
这是大学吧，不是大专？
怎么会有这种人。
肌肉男分配了一下队，3v3，也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局，池屿和姜盛祺在一旁站着，整个分配过程都没吭声。
开局的跳球是一个瘦高对姜盛祺。
姜盛祺不算高，但弹跳力惊人，跳起来的时候像腿上装弹簧了似的。
但球被抛得不高，也就高出头一点点，姜盛祺跳过了，球被对面那个瘦高拍到。
“操。”姜盛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狠狠咬了咬牙追了过去。
池屿在旁边跟着瘦高，在他想传球时往前猛地一冲，伸手勾住了，没等拿稳，直接手腕一扭，球擦着地面被传到斜后方。
姜盛祺一弯腰，伸手稳稳接住，直起身环顾四周，看到池屿后吹了声口哨。
池屿边跑边勾了勾嘴角，朝姜盛祺竖了竖拇指。
又往前冲了几步，刚过三分线，肌肉男挡在了姜盛祺面前，姜盛祺拍了几下球，往池屿的方向晃了一下，当肌肉男侧身想拦的时候，赶紧晃回来往篮筐一投。
“好球！”池屿没有被姜盛祺晃那一下所误导，早就跑到了球框底下抢篮板，当肌肉男和瘦高小分队没反应过来时，接住落下的球，再次网上一抛，进球。
池屿对着姜盛祺瞟了一眼肌肉男，又指了指自己太阳穴。
姜盛祺一下乐了。
等球第二次从篮网落下，肌肉男已经反应过来了，冲瘦高喊了一声。
“控制住他！勒他！”
这句话吼得池屿眼睛都瞪圆了，玩脏就算了，也不带这么还得通知一下的吧。
冲过来勒他的瘦高速度挺快，就这一点时间，已经张开双臂虚抱着池屿了。
池屿挣脱了几下，没跑掉，又来了一位瘦高扒着他的胳膊想抢球，他想找到姜盛祺把球传出去，但是视线完全被挡住了，所以池屿只能就这这个别扭的姿势随便把球往旁边丢去。
其实自己被砸之前，许鸢是知道的，他看到了个棕色的球体朝自己飞来，但是杜一凡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特别喜欢拽自己帽子，他当时正在被拽着，根本来不及躲。
所以当“砰”的一声，许鸢的脑袋与篮球相互撞击时，他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今天就不该来报道！就是点儿背！
顺着球飞来的方向，许鸢看到有三个人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被另外两个连勒带抓，感觉不像打球，像是打架的。
那三个人在球飞来的时候就停顿了，现在一齐往许鸢这边看过来。
那个被其余两个人虐待的人终于挣脱了出来，朝许鸢喊了句:“哥们儿！抱歉啊！给下球！”
许鸢捡起球，直接走到被虐待的人面前，盯着他看了会，才挤出一句:“……你他妈扔的真准啊。”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抱歉，我……”
没等他说完，许鸢把球往地上一扔，顺势往跟他一起过来的杜一凡身边一倒，手指扶着太阳穴:“我现在被您撞出脑震荡了，您说怎么办吧。”
杜一凡低头瞥了一眼他，虽然心里觉得莫名其妙，但脸上还是面无表情。
“他俩要是不抱我我也不会扔，”那人指了指身后的两个施虐者，“我才是受害者啊。”
杜一凡这回开口了，伸出手冲那人一指:“推卸责任。”
那人沉默了好久，突然一弯腰捡起球，把球递到许鸢手边:“拿着。”
许鸢犹豫了一下，直起身接着了。
那人抓着许鸢手腕，连手带球往自己脑袋上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扯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