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见面，会崩》牧兰希

2、第 2 章 暴露

　　入睡前，备注为言言狗的人发来消息。

　　言言狗：【你生气了吗？】

　　宋未一时间有些头疼，网恋男友非要给我花钱怎么破。

　　song：【以后不要给我送礼物了。】

　　言言狗：【为什么？】

　　又在装傻。

　　平时精明得很，一有事就喜欢蒙混过关。

　　song：【你是不是听话的小狗？】

　　言言狗：【是】

　　宋未憋着笑，已经想象到男人不情不愿的小脸。

　　言言狗：【那我是不是哥哥唯一的小狗？】

　　宋未故意不回答他，反问，song:【你觉得呢？】

　　对面没有秒回，宋未等了一会，睡意上来时，手机的消息提示振动。

　　言言狗：【我觉得是。】

　　宋未强忍着困倦打字。

　　song：【真聪明，爱你。】

　　醒来，已经十点多了，早八的课早就结束散伙。

　　宋未强撑起身子，只觉像是被人打过一番，浑身无力，脑子胀得要爆开。

　　仅存的意识促使他爬下床，从客厅柜子翻出体温计。

　　一量。

　　38.5度。

　　估计是昨晚头发没吹干在电脑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所致。

　　真不该偷懒。宋未懊恼想。

　　宋未觉得他暂时烧不死，否则，不会还有力气闲心分析生病缘由。

　　宋未撑着体弱的身子去洗漱间整理一番，所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天塌了，有宋未的面子顶着。

　　穿上宋未一直不屑的棉裤，拿个口罩，又翻出八百年不戴一次的围巾，全副武装，全方位保暖。

　　结果就是，

　　出门没走两步开始喘不上气了，只能将围巾拉下来松松。

　　阻止自己烧死前憋死的可能性。

　　好在，居民楼虽然破，但所处的地段不错，走路十几分钟到达医院。

　　挂好号，等待之际。

　　宋未怕自己烧昏睡过去，决定找点事干。

　　从口袋拿出手机，准备给辅导员打电话请假。

　　一亮屏，解锁，页面还是微信与蔺言乌的聊天记录。

　　只不过与宋未记忆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将消息发送出去。

　　那条【真聪明，爱你】还处于草稿阶段，他就睡过去了。

　　蔺言乌后面没了消息。

　　今早八点钟，他上课的时间点，蔺言乌打了三个视频电话过来。

　　宋未当时烧得昏睡不醒，必然接听不了。

　　所以，

　　蔺言乌昨晚一直等不到宋未的消息，

　　又怕宋未真的睡着了，

　　更怕宋未真的为此冷暴力他，一直憋到早上他上课的点给他打电话？

　　下面还有几条消息。

　　言言狗：【对不起，哥哥】

　　言言狗：【我知道错了，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言言狗：【可以接一下我的电话吗？】

　　到后面，蔺言乌已经自我攻略成功了，学会为宋未找好理由。

　　言言狗：【你是不是还没醒呢，那我一会再打电话来】

　　总算有句话说到宋未心尖上了……

　　宋未回电话，对面秒接。

　　宋未还没来得及说话，蔺言乌便开始反思承认错误了。

　　“哥哥，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我…”

　　声音委屈巴巴的，真可怜。

　　但宋未可没什么心思和精力调/情。

　　“好了好了。”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

　　嗓子里头像掺了一把沙子，声音活像个鸭子叫。

　　“031？在吗？”护士叫宋未的号。

　　宋未无比感激护士姐姐这般天籁之音，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宋未迫不及待压低声音，“先挂了。一会再说。“

　　“哥哥……”蔺言乌的话被宋未扼杀于挂断键中。

　　北方冬季寒冷，室内外温差大，一不留神感冒发烧是常有的事。医院床位紧张，就连走廊上站的位置也稀缺得很，更别提坐了。

　　宋未挑拣着门框的位置，扶着针水的杆子，半昏迷着。

　　意识里有人小声喊，“小伙子。”

　　衣袖被人拉扯后，宋未才意识到叫的是自己。

　　艰难拉开眼皮，声音含糊，“嗯？打完了吗？”

　　“没有，还剩半瓶，你坐这吧。”

　　旁边坐着的阿姨让开自己的位置。帮宋未把杆子在位置上放好，随口说：“小伙子，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啊，来这上学的吧？”

　　宋未道了谢，点头应和。

　　“大老远的来临城上学真不容易，生病了也没个照应。”阿姨唏嘘道。

　　宋未笑笑没说话。

　　“你看我儿子，一门心思想考去南方呢，说是想看海，连小时候出去旅游差点溺水的事都给忘了。”阿姨手指着一旁边挂针水边写作业的高中生。

　　高中生一听就不乐意了，抬起头，语气幽怨，“妈，能不能别见到人就提这事。”

　　“妈妈，这是担心你，要是你一见到大海兴奋过头，连自己不会游泳的事忘了，一头扎进去怎么办，要我说，高考过后，妈给你报个游泳课......”

　　......

　　等到挂完针水，宋未拿着开好的药，在楼下打包一碗瘦肉粥，已经1点多了。

　　蔺言乌撒娇要与宋未开视频电话。

　　宋未抵不住，说自己不会开口说话，才同意开的视频。

　　电话接通，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眉目如画、惊为天人的脸蛋。

　　他有着黄金色的眼眸，搭配混血感十足的五官，薄唇微抿着，背景挂着几幅艺术感的油画，看样子应该是在家。

　　不得不说，蔺言乌的长相大大治好了宋未死颜狗的挑剔毛病。

　　再大的事，看到脸蛋那一刻，无论什么都烟消云散了。

　　“哥哥，你好点了吗？”

　　宋未点头，擦干净桌子，拿出冒着热气的粥。

　　翠绿的葱花点缀在上面，宋未拿勺子的手一顿，几秒后，起身从家里找出一双一次性筷子。

　　耐着性子一颗颗挑出葱花。

　　挑着时，碗里沉着的皮蛋慢慢漏出真身，宋未好似能隔空触物尝到皮蛋自带发烧的臭味，宋未一下子没了心情，也不挑了，扒拉碗边的粥小口吃着，也不知道是生葱花皮蛋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

　　蔺言乌的视线一直跟随宋未的动作，大概猜到宋未又是挑食了。

　　之前打网游的时候宋未就随口提过他平常只吃一碗米饭，一旦家里人做了不喜欢吃的饭菜，就干脆只吃米饭了。

　　当时蔺言乌就在想，只吃一碗米饭怎么能吃饱，正值青春期的他一餐的量抵得过宋未一天了。

　　蔺言乌猜想宋未家庭条件不好，做主播也是为了填补家用。

　　......

　　“咳咳。”

　　宋未糊弄吃了几口，拿出药下意识想说话，一抬头，蔺言乌不知想什么正出神。十分不满地咳嗽一声。

　　蔺言乌立马回神，脸上关切问：“怎么了，宝贝。”

　　下一秒，蔺言乌视线下移，立马注意到宋未手上拿着的药，“饭后最好半小时吃药。”

　　宋未拿着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终把药放回袋子。

　　宋未说：“不想看我就挂了。”

　　蔺言乌立马急了，身子凑近镜头，解释说，“宝贝，对不起，我刚才…刚才…”

　　“刚才什么？说不出来就挂了，我有点困了。”

　　“我刚才在想我们…能不能见面…”蔺言乌越说越小声，抬头观察宋未的脸色。

　　没有翻脸，才继续说下去，“我不想你生病了我还蒙在鼓里，就像现在，我只能在屏幕里什么也做不了，我想照顾你。”

　　其实蔺言乌话没说完，偷偷瞥了眼宋未，嘴唇嚅动，没再往下说，还是见好就收为好。

　　“知道了。”宋未语气平淡。

　　当蔺言乌以为宋未会再一次敷衍拒绝时，宋未的下一句立马让蔺言乌狗耳朵飞起来。

　　“我会考虑的。”

　　“那宝贝你什么时候考虑完？”蔺言乌问。

　　“小狗学会听主人话的时候。”

　　说完，挂了电话。

　　宋未当起了放下鱼饵坐等猎物上钩的“二大爷”，这倒是苦了蔺言乌了。

　　抱着挂断电话的手机细细琢磨宋未的意思，这是变相同意了吗？还是说，这又是哥哥敷衍他的理由。

　　蔺言乌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扯开房间的窗帘，才发觉下雪了。这是今年的第二场雪，隔着一面窗户，蔺言乌也能感受到雪的冷冽，在外面走上一遭，刺骨的寒意能深深刺进骨髓。

　　可是此刻，住着暖气的房子，蔺言乌身上只穿了件白短袖，还热得冒汗。

　　没有暖气的川城冷吗，蔺言乌想起还在发烧的宋未，因为发热而面色赤红，捂得太严实脱掉针织围巾时吸了一通鼻涕，上面残留的雪迹融进皮肤......

　　等等......

　　今年川城也下雪了吗？

　　蔺言乌此刻的头脑像台永动机飞速运转，一些不经意的小细节在蔺言乌的记忆里无限放大，不断印证着某些可能性。

　　蔺言乌想起宋未装药的袋子，虽然摊开的折痕让认字之旅增添难度，但蔺言乌还是记起那个很像“临”字的样式......

　　哥哥现在在临城吗？

　　虽然这个想法如同天方夜谭，要知道，川城离临城可不是单单几百公里远，且南北差异大，宋未可不止一次与蔺言乌提过他最讨厌过冬。

　　一入冬，宋未就好像觉醒了冬眠的天性，恨不得团在床上一天不下床。

　　是啊，哥哥怎么会来这个一想就让人讨厌的城市呢？

　　蔺言乌努力抑制住内心躁动的想法，深邃的目光飘向街边不远处等车的路人。

　　哥哥，冬天来了，不过，很快就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