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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化险为夷 巧智脱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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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手中箭指向角落处,一个大胡子的男子。低声说道:“你们老大在哪里?”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那山匪吓得浑身打颤,一个劲儿的摇头。只听得“嗖”的一声,箭便精准的射在那山匪的脑门上,那山匪便直直的往后倒去。
死亡就在一瞬间,周遭的人明白发生的事情,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惹火上身。沈青沅身旁的傻儿却再也受不了如此威逼利诱的高压环境,捂着脸小声哭泣。
“五伯伯,五伯伯……”傻儿认出来,死去的那个山匪正是疼爱他,张罗着要给他娶媳妇的五伯伯。
沈青沅害怕他暴露,悄悄走至他的旁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摇摇头,眼神哀求,小声道:“别发出声音了,否则性命不保!”
那小侯爷并为将弓收起来,接过随从递过来的箭,继续拉开了弓弦,语气依旧平淡:“我说,你们老大在哪里?”
这一次,他将箭心瞄准在大着肚子的妇女身上。
没想到那位妇女并没有露出害怕之色,她托举着自己的肚子,宁死不屈道:“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们至始至终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要不是灾害,谁愿意当山匪!你要杀就给个痛快吧。”
这句话触及到他的逆鳞,小侯爷眸色渐沉,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死到临头还不认罪?好,我便成全了你。”
话音一落,箭便精准的射向她的小腹。血光瞬间四溅,一尸两命!没有丝毫犹豫,杀人如麻。众人背过脸,不忍心见此一幕。
“五娘娘,五娘娘……”傻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冲出人群,跑到那妇女的尸体面前,跪着大声哭泣。
速度之快,沈青沅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见傻儿就这样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更危险的是,那世子已经将箭瞄准在傻儿的后脑勺!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女声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内响起。
“不要……我……我知道一个办法。”沈青沅来不及细想,直接冲了出来说道。
这是沈青沅第一次面对面的看着对面的男人,那个面如冠玉,凤眼微挑,浑身散发着居高临下、冷漠的男人!
而沈青沅的出现让他震惊片刻,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这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不,不对,他回神片刻告诉自己,那不是她。她不会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迎着自己的目光,像一头不怕死的小兽。
“你是谁?”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询问道。
他收起弓箭,饶有意味的一笑。他看着沈青沅的穿着,是京城中贵女的着装款式,心下便猜猜测面前的女子并非山匪中人,应是今早被马车掳走之人。又好奇她为何会挺身而出?如若是将功赎罪,便可说得清了。
“你有何办法?我为何相信你?”他继续说道。
沈青沅顿了顿,鼓足勇气开口:“小女子和弟弟妹妹,不幸被山匪所俘,一路在路上偷偷留下各种私物,为得就是能为救援指明路线。小侯爷左手食指上把玩的发带,正是小女子留下的!可见,世子今天能顺利来到山匪老巢,也是有我的计谋所在的。”
沈青沅的话音一落,便被方才跪地的那名将士厉声斥骂:“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可知你面前的是即墨侯府的小世子爷,战功赫赫,岂能容你在这里造次!”
听他说完,沈青沅心中一惊。她曾听父亲提起,即墨侯世代镇守西陲,常年驻守边关,被封为侯。她自住在京城的六年,只听父亲说起过墨家忠心卫国。难道眼前的这位杀伐果断的男人,是传说中镇守国门的侯爷之子、杀伐果断的墨玄珩!
他为何会回京?又为何会带兵出现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沈青沅心中虽有疑惑,但并为表露出来。
墨玄珩摆了摆手,示意将士退下。修长的手指将那条沈青沅的发带,放在四指中挽了几圈,便放至在鼻子下轻嗅。动作带着不加掩饰的轻佻与浪荡,可偏偏生在他这张矜贵的脸上,又带着几丝浑然天成的高贵!
沈青沅到底还是闺中女子,脸皮子薄,被他这样当面挑逗,脸颊至耳朵都染上了一层绯色。只得慌乱的将脸侧向一边,垂着眼,不再与他对视。
很快,便听到墨玄珩说道:“把你的方法说来听听,若能助我擒住那为首山匪,我便饶你们一命,如若不能,我连你一起都埋葬此地。”
听他说完,沈青沅腿下一软,这下好了,为救傻儿一命,把自己也交代出去了。
春蝉和阿顾正想要冲过来,站在沈青沅的旁边,却瞧见沈青沅朝他们递眼色。如今,她已被迫入局,再拉扯两个,恐怕再生事端。她并没有忘记,此时沈家正处在通缉之中,她算是通缉罪犯,不到危机时刻,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
沈青沅领着一行人在山寨里穿行,约莫一个时辰,山寨里大大小小的地方都已经检查完。她正要再走一遍,手腕却忽然被墨玄珩扣住。
“这位姑娘,本侯没多少耐心。”他语气里已带了几分不耐,“若还在这里装神弄鬼,本世子便按通匪处置。”
“小侯爷,跟她废什么话!”一旁将领按捺不住,“这丫头分明是想拖延时间,让我宰了她便是!”
“你敢!”沈青沅拔高声音,强压着心底的惧意,“堂堂即墨侯府,难道还敢对平民滥用私刑?小侯爷爷都未发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墨玄珩微怔,没料到这女子竟先给自己扣上一顶高帽,还不忘提醒他为人臣子的本分,倒有几分口舌。可惜,他从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他将沈青沅的手臂往前一拽,两人近在咫尺,居高临下的看着沈青沅,薄唇轻启:“你怎知我不敢?”。
语气轻淡,却字字带着寒意。
“这里都是我府中之人,若我将你们尽数杀了,又有谁会泄露出去?”
沈青沅心头一紧,脊背早已经被冷汗打湿。她怎会不怕?方才,她才亲眼见他连杀两人,眼都未眨一下。撑到如今,全靠那一点胆量而已。
“不用走了,就在这里。”
沈青沅不再说话,她挣脱墨玄珩的桎梏,语气平淡道。
一群人正在山寨后院。她望着池塘边那株梨花树,回想老妇人死前说过,这里藏着通往外界的唯一水道。
墨玄珩只觉被戏耍,怒意翻涌,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厉声道:“本侯没工夫陪你在此胡闹!”
沈青沅呼吸一滞,却强撑着开口:“侯爷,这里是山寨地势最低处。山匪在暗,我们在明,唯有此处,才是引他现身的最佳之地。官兵既然已守住所有出口,匪首必还在山上,此刻定在暗中窥伺我们。”
沈青沅双手拍打墨玄珩的手,用尽所有的力气,想拽开被捏住的脖颈。她的脸越来越红,脖颈处已经泛起青筋。
墨玄珩眸色沉了沉,指腹一松,放开了她。“接下来如何做?”
“世子,借你之物一用。”沈青沅话音刚落,反手便抽出他腰间佩刀,寒光一闪,竟作势要朝身旁傻儿砍去。
她在赌,赌那刀疤男子对傻儿的疼爱,赌他绝不忍见自己的孩子受难。
果然,身后屋顶骤然破空一响,一支冷箭直直射来。
“世子小心!”
墨玄珩闻声回头,那支利箭朝着他们而来,力道刚猛又精准。眼见那只箭就要朝着沈青沅射过去,沈青沅面露惊恐之色,尖叫道:“救我。”
墨玄珩恍惚,竟然鬼使神差的一把将沈青沅推开,将自己的身体护着沈青沅,箭尖擦过他的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肩头衣料。
墨玄珩闷哼一声,手握住自己受伤的肩,眼神锐利地盯着屋顶之处的刀疤男子,道:“墨风,派人活捉他!生擒者,重赏!”
墨玄珩一声令下,墨风带着士兵便朝屋顶的刀疤男追去。刀疤男自知行踪败露,却不着急离开,和前去的士兵打斗在一起。
趁这阵动乱,无人看管,沈青沅一把推开墨玄珩,又一把拉住身边傻儿的手,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跳入水塘。
墨玄珩双手抓不住她,眼睁睁地看着沈青沅跳入水塘。
沈青沅回看着墨玄珩吃惊的脸,只用了三秒,便决绝地扑入水池。她的本能告诉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极度危险,她一定要逃离此地。
沈青沅落入水塘,一睁开眼睛,便看见水底深处有一个木门,想必那就是老妇人口中所说通往外界的通道。心下一喜,便拉着傻儿朝着那木门游去。
很快将那木门打开,因水的冲击,沈青沅只觉眼睛白光一现,看不清前方的视线。被水的推力向前,晕晕沉沉,在水中晃荡许久。
终于,等沈青沅与傻儿冲出水面,她才发觉自己置身于一条河水中。两人拼尽全身力气,才狼狈地爬上岸边,瘫坐在湿冷的泥地上大口喘息。
“姐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傻儿仰起脸,眼中满是依赖。他知道是沈青沅带他逃出生天,早已将她视作唯一的依靠。
沈青沅沉声道:“我们顺着水道逃出来,离山寨不远,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说完,她便捡起周围干枯的树枝,拢起火堆。火苗燃起,不多时,两人湿透的衣衫便被烤干。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悠远的钟声,沈青沅心中一动,已有了主意。她牵着傻儿,顺着钟声一路前行,走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接近黄昏,一座古寺出现在眼前。
她在寺庙前停下脚步,转身对视着傻儿,轻声道:“小傻儿,阿姐不能再陪你了。为了你的安全,你暂且在这寺中落脚,好不好?”
“阿姐,你要去哪里?”傻儿眼圈一红,手紧攥住她的衣袖,满是不舍。
沈青沅虽可怜傻儿孤苦无依,可她能做的已经仁至义尽。沈青沅低下的头快速抬起,吸了一口气说道:“阿姐也有家人,我父亲尸骨未寻,祖母与弟妹生死未卜,我必须回去。”一想到家中惨状,她的声音便忍不住发颤。
“阿姐,你会回来找我吗?”傻儿仰着小脸,眼中泪光闪烁,“我会一直等你。”
沈青沅鼻尖一酸,她想起了她的阿弟,也是这样在家里等他。
“你娘亲临死前,希望你能平安,你寺庙里也算是有一个栖身之所。”她将傻儿带到此处,也算抵消了老妇人那救命之情。
沈青沅轻轻拍了拍傻儿的肩膀,目送他一步步踏上石阶。
傻儿一步三回头,目送沈青沅离去的背影,直到沈青沅的身影渐渐模糊,他才不舍地转身。
“小傻儿。”
身后忽然传来沈青沅的呼唤,他猛地回头,眼中瞬间亮起光。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元宝!”他大声回答,声音清脆,“我爹说,是金元宝的元宝。”
沈青沅望着他,轻轻点头,一字一顿道:“好,元宝。我记住了。”
如若有机会,我会来回来找你,沈青沅默默说道。这位和他阿弟有相似名字的傻儿,沈青沅意想不到,两个人的缘分并没有消散,若干年后,还会再次见面,并成为她生命中重要的人。
沈青沅转过身,向着京城的路走去,很快的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