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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陷囹圄 青沅被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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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晓,一阵嘈杂声惊扰了睡梦中的沈青沅。
沈青沅猛地坐起,果断掀开车帘一看,外面黑压压的一群骑马蒙面人,穿着皂褐麻衣,刀鞘外露,地上躺着两名家丁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的模样。沈青沅暗道不好,快速拉上车帘,询问春蝉。
“这是哪里了?我怎会睡得如此之死,春蝉,不是让你叫我吗?”此时的沈青沅还不知道自己已出城,此时正是距离京城外二十公里处的十里坡。
春蝉被沈青沅这一吼,外加马车外情况危险,顿时吓破了神。抽噎说道:“小姐,是……是老夫人让你离开京城回奉天的。老夫人让我……让我给你的水里下了蒙汗药。”
听得春蝉如此一说,沈青沅脸色骤白,瞬间明白祖母的用意。
“春蝉!你知不知道这时候沈家大难,我怎么可以离开!”沈青沅不敢相信,自己一睡不醒,逃之夭夭。如不是山匪,她怕是一路睡回奉天老家!
春蝉急忙摆手,生怕再被误解:“小姐,老夫人说等你醒过来,就将此物给你,你见信便可知,”说完,春便急忙找包袱。
时不可待,还未拿出包裹,只听得马一声嘶鸣,随即,车辕猛晃,车内两人猝不及防地撞上车壁。沈青沅连忙伸手撑住车沿,才得以稳住身子。
车外传出一男声的喝喊,声如惊雷。
“停,不许走!过咱的地界,想走便留下买路财,不然别想走!”
春蝉被吓,差点尖叫出声,千钧一发之际,捂住了春蝉的嘴。在其耳畔小声说道:“别出声。”
沈青沅虽是闺阁女子,但也知道,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碰上山匪,必然危险重重。
春蝉从未遇到如此情况,自然惊慌不已,浑身战栗。沈青沅故作镇定,额头上的汗珠却是密密层层。
“各位好汉行行好,我家姐姐回老家,还望通融通融,借个道。”家丁小顾说完,便下马将手中的银钱袋子递过去。他战战兢兢地走,看着地上家丁的尸体,知晓面前这些人都是不要命的匪徒。纵使内心再害怕,想着马车内还有自家小姐,也壮着胆子往前。
可刚一走过去,便被为首的刀疤男子一长矛打趴在地,小顾“哎哟”一声,便跌落雪中,吃下一口冷雪。
刀疤男子并未下马,用长矛将钱袋子腾空刁起,用手接住,掂量片刻,表情微怒,显然不满意。
“看你这马车装潢,想必也是一个大户人家?就用着点儿来打发我?快拿出所有钱财,小心我要你小命。”刀疤男子挑衅地说道。
小顾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想着马车内的小姐和身上肩负的责任,瞬间被激怒,挽起袖子,就要和他拼个高低。
“你们欺人太甚,我就这么些银两,再逼,我就和你们拼了。”小顾话说完,便猛扑上前,势要将那刀疤男子扯下来。可还未近身,便被一锤中地,被压制得死死的,毫无反手之力。
顿时,笑声四起。
“我当是什么高手!瞧你那窝囊样,我不费吹飞之力便可将你打趴下。得嘞,你不是要和我们拼命?小爷便满足你!”
说完,抡起一长矛便要落向小顾的头顶。而马车内的沈青沅拿走了春蝉手中包裹裹布,以补覆面,只露出一双明眸。
“小姐。”春蝉摇摇头,不放心的拉着沈青沅的手,恋恋不舍。
沈青沅安慰道:“没事儿,我下去看看,你好好呆着。”
千钧一发之际,沈青沅一声“且慢”救下了长矛下的小顾。沈青沅粗布蒙面,叫人看不清具体长相,声音却是铿锵有力,穿透力十足。众人愕然,那刀疤男子也挟长矛而立。
“你是什么人?”
刀疤男的轻慢之声传来,沈青沅表面镇定。她看了一眼四周,心里盘算着。此时晓色初透,千山覆雪。要想突出重围,艰难十分。如若等天明等人发现,时辰太长,也不可行,唯有自救,方得一线生机。
这刀疤男子骑马站立在人群中最前,且至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人在说话,沈青沅想他一定是这里的老大。便快步走至他面前,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平。
“各位壮士,家弟鲁莽,不小心冲撞了大家,小女子在此陪个不是。”沈青沅见众人并未反感,继续说道,“刚在马车内知晓各位壮士只要银钱,小女子甘愿将所有钱财奉上。只是天寒路远,还需马车前行,还忘各位壮士高抬贵手,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
听得沈青沅说完,一旁的小顾这下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拉着沈青沅的手想制止:“姐姐。”
沈青沅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如此场面,钱财是守不住了,性命要紧。
刀疤男子听完,得意大笑道:“还是你这个做姐姐的知道怎么说话,来人,上马搜车。”
说完,身边的一个小弟便下马,直接上马车。春蝉惊呼从马车上差点滚落下来,背着包袱便往沈青沅这边跑。
“小姐……”
还未跑至沈青沅身旁,却听见刀疤男子说道:“慢着,把你的包袱留下。”
“就只是几件换洗衣物而已。”春蝉还想继续说道,便被沈青沅拦阻。
“春蝉,给他。”
春蝉无奈将包袱甩在了地下,生气地跑向沈青沅。她的表情惹恼了刀疤男子,刀疤男子大叱一喝,长矛挑起,扬起一地雪花。
“你这小丫头片子,信不信我打死你!”
见此情形,春蝉立即躲避在沈青沅的身后。沈青沅张开手臂,晃动间隙,遮面的布倏然滑落,露出姣好的容颜。这些山匪哪里见过如此貌美女子,何况是灾旱年间,能吃饱就已不错了。
众人来不及欣赏,周遭便传来阵阵马蹄之声,骑马的山匪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老大,是官兵。”身后一山匪小弟骑快马停下,将此消息告诉了为首的刀疤男子。
刀疤男子见状,怒骂一声,粗声喝令众人:“撤!把这几人给我带上回寨。”
众匪不敢耽误,加快脚步,鞭声四起,促使身下的马儿快速跑。沈青沅三人眼被蒙上,分别被压制扑在马背身上,只留下一辆孤零零的马车。
马蹄的印记很快的消失在雪中,等官兵一来,也尚不能发现这行人具体行走方向。可谁也没有擦觉,这一路上,沈青沅偷偷落下的手镯、耳坠、丝巾等物。
不知过了多久,沈青沅三人被带进一间屋子,只听得“嘭”的一声,门很快被关上。
“春蝉?小顾?”沈青沅轻声唤道,两人没有任何回应。原来刚才在马上,一路颠簸,春蝉和小顾早已经颠晕了过去。
此时,门被推开。以防打草惊蛇,沈青沅靠着身后的毛草,假装晕了过去,屏息聆听。很快耳边便传来妇女之声。
“好你这个姓单的,你什么意思?我偷跑出来跟你成了山匪,成天过着勾心斗角的生活,你倒好,给我带回了两个女的!”
“夫人,你听我解释。”
是刀疤男子的声音!沈青沅一惊。
“你看,中间这小丫头,模样俊俏,关键是胆识过人。我这不想着我们儿子缺个媳妇儿嘛。”
那夫人听闻之后,声音果真软了下来。
“原来你是为了咋孩儿。可是这年头,饭都吃不饱,多添个人,不就是多了一张嘴了吗?何况,她心肝情愿跟我儿?”
“你这不糊涂了?我把人都绑过来了,等生米煮成熟饭,来日诞下个崽,还能跑了不成?”
沈青沅心惊不已,从两个山匪的对话中已然明了,这群山匪竟然将她掳回,要强逼成婚!沈青沅背后被捆的手已经冒出细汗,脑中正在想解困之法时,突然,一盆冷水从头顶而下,惊出一身冷颤。
“刷”的一声,三人眼睛上的布条被取下,春蝉和小顾和苏醒了过来。
站在三人面前的正是刀疤男子,在他一侧拿着木桶的老妇人想必就是他刚才口中所说的夫人。
那老妇人见沈青沅已经苏醒过来,端详着她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
“这位姑娘,多大年纪了?可曾许了人家?家住哪里?实不相瞒,我有一个儿子,正是壮龄,你俩刚好配!”老妇人笑着说。
春蝉急红了眼,挣着身子反驳:“我家小姐乃是千金之躯,才不会与你们这种山匪成婚,你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小顾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你们不要痴心妄想了。识相一点,赶紧把我们放了,否则,我家老爷带着官兵来抓你们!”
这话一出,面前的刀疤男子和老妇面色铁青。
“好你几个小兔崽子,看我不敲晕了你们。”
刀疤男子挥起拳头想上前,却被老妇人制止住了。
“你别吓着人!”老妇人生气的指责道,面容慈善的看着沈青沅,“听说你们想去奉天?且不说这路程远风雪大,这一路上的山匪你们都应付不过来,你们在我们寨子留下来,保你们有吃有喝。”
老妇人边说边上前,将沈青沅扶起,坐在凳子上,好言相劝。她断定,这位面容出色、衣着清丽的女子一定是一位大户人家的姑娘,对这个女子越发喜爱。
沈青沅细察这位老妇人神色温和,面软好言。于是,低声哀求:“老夫人,婚配大事,素来要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家人远在奉天,如今怎敢擅自做主。还望您放过我三人,待来日,一定重金答谢。”
“那你们走了,一去不回咋办!”刀疤男子反问道。
沈青沅继续说道:“我家和长安城沈雁山沈大人家为远亲,此次便投靠在沈老夫人的名下。老夫人,您可派遣一封信,沈家得知消息,也会来接我们,到时,也一定会重金酬谢。”
“沈家?”老妇人看着沈青沅,欲言又止。
只听得刀疤男子说道:“是京城城东遭了一夜大火的沈家?所有人都烧死了,灰都不剩。那沈雁山今天在监狱里上吊了,便宜了那贪官,要不是他,我们都不会成为山匪!”
“你说什么?”沈青沅神色大变。
“沈家,沈家被烧了?那沈老夫人?沈家公子?”
“全死光了!”
春蝉,小顾同样震惊不已,瞬间撕心裂肺的哀嚎。沈青沅怔怔地站着,捂着心口,喉头哽咽,泪水如珠帘般滚落。
”孩子,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只是不必为这般贪污枉法的狗官流泪,不值当!”老妇人劝诫道。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阵吵闹声。
“爹,娘,我要我娘子,我娘子在哪儿?”
一个憨厚汉子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体型肥胖,眉眼痴傻。嘴里反复念道:“找娘子……我要找我娘子……”
刀疤男子上前搀住那憨厚汉子,爱怜地说道:“哎,这就是你娘子,快瞧瞧,爹给你找的娘子喜不喜欢?”
那憨厚汉子顺着他爹手指着的方向,一下子便瞧见了沈青沅,眼睛发直,嘴角流着口水,傻愣愣地盯着挪不开眼。
刀疤男子见那傻儿面露喜欢之色,高兴地说道:“你若是喜欢,今天晚上爹就准备大摆宴席,让你们成亲入洞房!”
傻儿就这样痴傻地看着沈青沅,沈青沅后背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