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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宫宴暗流,锋芒初露 一夜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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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温家暗卫刺杀沈惊眠不成、反被抛尸相府门前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遍整个京城。
天还未亮,街头巷尾便已是人声鼎沸。百姓本就对温家积怨已久,如今真相大白,更是群情激愤,人人唾骂温相阴险歹毒、构陷忠良。往日里车水马龙的相府门前,此刻竟冷清得近乎难堪,路过之人无不侧目,指指点点,鄙夷之色毫不掩饰。
温家数十年积攒的清望与体面,在这一日,碎得彻彻底底。
消息传入宫中,帝王萧承渊虽未重惩温崇山,却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以“治家不严、纵容属下”为由,罚其俸一年,言辞间的冷淡与不满,已是明晃晃摆上台面。
满朝文武皆是人精,一眼便看清了帝王的态度——陛下既不想彻底撕破脸,也不愿再纵容温家,更不愿看到沈家与摄政王真的走到一处。
帝王心术,向来是平衡二字。
而这一场风波过后,最风光的,无疑是镇国将军府。
沈惊眠以一介闺阁女子之身,不动声色化解流言,反手将温家拖入泥潭,又从容设伏,全歼来犯暗卫,最后干脆利落将尸体送还相府,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既显气度,又露锋芒,更叫人不敢轻视。
一时间,京中贵女圈震动,文武百官侧目,就连宫中后妃,也都悄悄打听起这位沈府小姐的来历。
镇国将军府内,晨光正好。
沈惊眠晨起练了一套剑,额间微汗,褪去外衫,只着一身月白衬裙,坐在廊下喝茶。青黛捧着温热的巾帕上前,语气难掩喜色:“小姐,如今京里人人都夸您有勇有谋,都说咱们沈家是忠良之后,温家那点子伎俩,在您面前根本不够看。”
沈惊眠接过巾帕,轻轻拭了拭指尖,神色平静无波:“不过是暂时赢了一局,不值得高兴。温崇山老奸巨猾,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就此罢休。他现在越是隐忍,后面的手段便越是阴狠。”
青黛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小姐是说,温家还会再动手?”
“自然。”沈惊眠放下巾帕,声音清淡却笃定,“温家根基深、党羽多,这点颜面扫地,伤不了他根本。他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将我们一击致命的机会。”
她太了解温崇山。
此人看似儒雅,实则心狠手辣,权欲极重,睚眦必报。前两次算计接连落空,还赔上一批精锐暗卫,他心中早已恨之入骨。
只是如今舆论不利,帝王态度冷淡,摄政王又隐隐偏向沈家,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暂时蛰伏,暗中蓄力。
“那我们……”
“我们不必主动挑衅。”沈惊眠打断她,眸色沉静,“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父亲照常上朝,兄长们各司其职,府中依旧戒备,对外不显骄躁,对内不松防备。”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温家等的,就是我们沉不住气。我们偏不如他意。”
正说着,管家匆匆走来,躬身行礼:“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下旨,三日后设中秋宫宴,命京中所有四品以上官员携家眷入宫赴宴,特意点名,要小姐您也一同前往。”
沈惊眠指尖一顿。
中秋宫宴。
她心中瞬间了然。
这哪里是简单的家宴。
这是帝王的试探。
萧承渊要亲眼看一看,这位一夜之间声名鹊起的沈府小姐,究竟是何等人物;要看一看沈家与摄政王之间,究竟有无勾结;更要看一看,温、沈两家在他眼皮底下,会如何交锋。
一场明面上的团圆宴,实则是暗流汹涌的权谋场。
青黛脸色微紧:“小姐,这宫宴……怕是凶险。温玉姝必定也在,她定会趁机刁难您。”
“她自然会。”沈惊眠淡淡一笑,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不仅温玉姝,温崇山也一定会借宫宴做文章。只是这一次,谁刁难谁,还不一定。”
前世中秋宫宴,她怯懦自卑,在众人面前频频失态,被温玉姝当众羞辱,沦为全场笑柄。也正是那一次,她彻底成了京中贵女的笑料,也让帝王对沈家印象一落千丈。
这一世,宫宴依旧。
人,却早已不是同一个人。
“替我备着。”沈惊眠站起身,衣袂轻扬,“三日后,我便去会会他们。”
接下来两日,将军府内外一片平静。
沈惊眠除了打理府中事务、核查账目、安插心腹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翻阅旧档,将朝中官员脉络、温家党羽分布、边关军镇情况一一梳理清楚,标记重点,暗中布局。
大哥沈惊鸿坐镇京营,加紧操练,稳固兵权;
二哥沈惊羽负责暗卫情报,日夜监视相府动静;
三哥沈惊澜则游走文臣之间,不动声色拉拢中立官员,收集温家贪腐证据。
一家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整个将军府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悄无声息地壮大力量。
而温家那边,果然如沈惊眠所料,异常安静。
温崇山闭门谢客,似是在反省,又似在蛰伏。
温玉姝也一反常态,不再出门交际,深居简出,仿佛彻底销声匿迹。
可越是平静,越让人不安。
沈惊眠心中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中秋这日,天色晴好,金风送爽。
傍晚时分,将军府备好车马,沈策携夫人苏氏,带着沈惊眠与三位公子,一同入宫。
苏氏一路上都有些紧张,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眠儿,入宫之后,万事小心,切莫与人争执,尤其不要与温家起冲突。”
沈惊眠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轻声安抚:“娘放心,女儿省得。不会主动惹事,但也绝不会任人欺辱。”
苏氏看着女儿沉稳的眼神,心中稍安,轻轻点头。
马车驶入皇宫,朱墙金瓦,气势巍峨。
宫中早已灯火璀璨,礼乐悠扬,一派盛世祥和之景。可沈惊眠抬眼望去,只觉得处处皆是刀光剑影,人人笑容之下藏着心思。
官员陆续入内,彼此寒暄,眼神交汇间暗流涌动。
沈惊眠随父母走入宴殿,刚一进门,便感觉到无数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有忌惮,有幸灾乐祸,也有隐晦的同情。
她微微垂眸,神色从容,不卑不亢,步伐平稳,丝毫没有被众人目光所扰。
这般气度,让不少暗中观察的官员暗自点头。
“这便是沈将军家的嫡女?果然气度不凡。”
“前几日温家那事,便是她一手化解的?”
“看着温婉,没想到这般有胆识。”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沈惊眠恍若未闻,只安静站在母亲身侧。
不多时,帝王萧承渊携后妃入座,百官行礼,山呼万岁。
宴席正式开始。
丝竹悦耳,歌舞升平,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表面一派和睦,底下却是针锋相对。
沈惊眠安静坐着,极少说话,只偶尔浅尝酒水,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她一眼便看到了上座不远处的摄政王——谢衍平。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眉眼深邃,神色淡漠,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他独坐一席,周遭官员虽想攀附,却无人敢轻易上前。
自始至终,他目光都落在殿中,看似漫不经心,却仿佛将一切尽收眼底。
沈惊眠与他视线不经意相撞。
男人眸色微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转瞬即逝。
沈惊眠不动声色移开目光,心头微定。
有他在,温家至少不敢太过放肆。
而另一侧,温崇山端坐席间,面色平静,举杯慢饮,仿佛对一切都毫不在意。可沈惊眠分明看清,他垂在袖中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恨意压得越深,爆发时便越狠。
温玉姝坐在女眷席中,一身艳丽衣裙,妆容精致,可看向沈惊眠的眼神,却淬满了怨毒与嫉妒。
自前几日献舞受辱、又经历刺杀败露一事之后,她在贵女圈中早已抬不起头,人人背后对她指指点点,笑她不自量力。这一切,她全都算在了沈惊眠头上。
沈惊眠迎上她的目光,淡淡一瞥,便收回视线,连一丝多余情绪都欠奉。
这种无视,比当众羞辱更让温玉姝抓狂。
她死死攥紧手中丝帕,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中恨意翻涌。
等着,沈惊眠,今日宫宴,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帝王萧承渊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沈惊眠身上,笑意温和:“沈卿,听闻你家女儿聪慧过人,前几日京中之事,朕也有所耳闻。今日正好,不如让沈小姐上前,为大家献艺一曲,也好助助兴?”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沈惊眠身上。
苏氏脸色微变,下意识想开口推辞。献艺一事,做好了是风光,做不好便是笑话。前几日温玉姝献舞失利,沦为笑柄,如今帝王点名沈惊眠,分明是试探,更是刁难。
温崇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温玉姝更是嘴角微扬,坐等看沈惊眠出丑。
沈策正要起身,沈惊眠却已轻轻按住父亲的手,从容起身,屈膝行礼:“臣女遵旨。”
声音清越,不慌不忙。
萧承渊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好,沈小姐但凭心意。”
众人都以为她会弹琴,或是作诗,或是作画。
毕竟闺阁女子,最常见的便是这些。
可沈惊眠却抬眼,淡淡开口:“臣女不擅琴棋,愿为陛下舞一剑。”
一剑?
全场哗然。
女子舞剑,本就少见,更何况是在中秋宫宴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温玉姝嗤笑一声,低声对身旁女伴道:“她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舞剑?若是失手,看她怎么收场!”
温崇山也微微皱眉,不明白沈惊眠意欲何为。
谢衍平指尖微顿,目光落在殿中那道纤细身影上,眸色深沉。
沈惊眠无视所有目光,对一旁侍卫示意:“借剑一用。”
侍卫犹豫片刻,见帝王点头,当即呈上一柄佩剑。
沈惊眠接剑,手腕轻转,剑身在灯火下寒光一闪。
她褪去外衫,只着一身浅碧色长裙,长发束起,身姿挺拔,站在殿中,明明是女子身段,却自有一股凛冽英气。
下一刻,乐声起。
沈惊眠提剑而动。
没有娇媚婉转,没有柔弱姿态。
她步伐轻盈,身形如燕,剑光流转,衣袂翻飞,一招一式干脆利落,劲而不野,美而不媚。时而如清风拂柳,时而如惊雷破空,刚柔并济,气度凛然。
那一剑,舞的不是风情,是风骨。
是将门之女的坦荡,是镇守边关的血性,是身陷权谋却绝不低头的傲气。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连帝王萧承渊,都不自觉坐直了身体,眼中露出惊艳之色。
温玉姝脸上的笑容僵住,脸色一点点发白。
同样是献艺,她输得一败涂地。
谢衍平望着殿中身影,眼底暗光流转,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
沈惊眠收剑,稳稳站定,气息微匀,不见狼狈,只额角薄汗,更显明艳凌厉。
她持剑躬身:“臣女献丑。”
殿内沉默片刻,骤然爆发出满堂喝彩。
“好!好一个将门虎女!”
“沈将军好福气!”
“此等气度,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萧承渊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赞赏:“好!好一个将门风骨!沈小姐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胆识气度,赏!”
当即有宫人奉上赏赐,珠玉锦绣,名贵异常。
沈惊眠从容谢恩,退回席位,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惊艳全场的人不是她。
苏氏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眼眶微热。
沈策与三位兄长,皆是面露骄傲。
经此一剑,沈惊眠之名,彻底在宫中站稳。
再无人敢将她看作寻常娇弱贵女。
宴席继续,气氛看似更加热烈。
可沈惊眠知道,真正的算计,才刚刚开始。
果然,没过多久,温崇山放下酒杯,缓缓起身,面向帝王躬身行礼:“陛下,沈小姐文武双全,实在难得。老臣有一事,心中疑惑,想请教沈小姐。”
来了。
沈惊眠眸色微冷。
萧承渊淡淡开口:“温卿但说无妨。”
温崇山抬眼,目光落在沈惊眠身上,笑容温和,语气却暗藏锋芒:“前几日京中流言,说沈家与摄政王过从甚密,虽事后证明是谣言,可老臣仍有不解。沈小姐聪慧,不知如何看待朝堂之中,臣子结交之事?”
一句话,瞬间将矛头直指核心。
全场气氛骤然紧绷。
这哪里是请教,分明是当众逼问,要将沈家与摄政王绑在一处。
若是沈惊眠回答不当,轻则被指责心怀不轨,重则被扣上交结权臣的帽子。
苏氏脸色瞬间惨白。
沈策眉头紧锁。
三位兄长皆是神色一紧。
温玉姝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惊眠身上。
帝王萧承渊神色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审视。
谢衍平端着酒杯,指尖微顿,目光落在沈惊眠身上,静待她如何应对。
沈惊眠缓缓起身,神色从容,没有丝毫慌乱。
她抬眸,先看向帝王,屈膝一礼,而后才转向温崇山,声音清冽,字字清晰:“温相此问,臣女不敢妄议朝堂。但臣女自幼听父亲教诲,身为臣子,当以忠君爱国为本,以家国天下为重。”
她顿了顿,目光坦荡,直视温崇山:“至于结交二字,臣女不懂朝堂权谋,只知道——将军守边关,是为百姓安宁;朝臣辅君王,是为天下安定。只要心向陛下,心向大雍,便无所谓结交,只算志同道合,共辅盛世。”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一句话,既撇清了结党嫌疑,又表明了沈家忠心,更不动声色捧了帝王,堵死了温崇山的话头。
漂亮,却不张扬;坦荡,却不尖锐。
萧承渊眼中闪过明显的赞许,微微点头:“说得好。”
温崇山脸色微僵,一时竟接不上话。
他本想设下陷阱,逼沈惊眠陷入两难,却没想到她轻描淡写一句话,便将所有危机化解于无形。
沈惊眠目光微转,淡淡看向温崇山,又添一句,语气平和,却暗藏锋芒:“倒是温相,近日京中流言四起,又有刺客之事,闹得人心不安。臣女愚昧,不知温相府中,为何会有这般多身手不凡的暗卫?又为何偏偏在针对沈家之后,便出现刺杀之事?”
轻飘飘一句反问。
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温崇山心上。
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对啊,相府哪来那么多精锐暗卫?
为何早不刺杀晚不刺杀,偏偏在温家算计沈家失败后动手?
答案不言而喻。
温崇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勉强挤出笑容:“沈小姐说笑了,府中不过寻常护卫,此事乃是歹人栽赃陷害,老臣亦是受害者。”
“是吗?”沈惊眠淡淡一笑,不再追问,躬身行礼,“臣女失言,望陛下恕罪。”
“无妨。”萧承渊摆了摆手,看向温崇山的眼神,已然多了几分冷淡。
温崇山心中又气又恨,却发作不得,只能悻悻落座,指尖死死攥紧。
这一局,他又输了。
宴席过半,嫔妃贵女们离席,前往御花园赏月。
女眷聚在一处,看似闲话家常,实则暗中攀比较劲。
温玉姝终于等到机会,快步走到沈惊眠面前,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沈妹妹方才剑舞得真好,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沈惊眠淡淡看她一眼:“温小姐过奖。”
“只是妹妹这般出色,难免让人惦记。”温玉姝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挑拨,“听说摄政王对妹妹颇为看重,频频关照,京里不少人都说,妹妹日后怕是要高攀摄政王府了。”
一句话,意图再明显不过。
一是羞辱沈惊眠攀附权贵,
二是坐实她与摄政王关系不清不楚,
三是挑拨其他贵女对她的嫉妒。
周围女眷顿时目光异样。
沈惊眠神色不变,声音清冷:“温小姐此言差矣。摄政王乃皇室宗亲,朝中重臣,对沈家稍加照拂,乃是看重沈家镇守边关之功,与我个人无关。温小姐整日将这些话挂在嘴边,莫非在温小姐眼中,男女之间,除了私情,便无家国大义了?”
一句话,堵得温玉姝脸色涨红。
“你——”
“我只是实话实说。”沈惊眠打断她,目光平静却锐利,“温小姐身为相府嫡女,当知言行举止关乎家族颜面。日后这般轻浮言语,还是少说为妙,免得让人觉得,温相教女无方。”
“你敢讽刺我?!”温玉姝气急败坏。
“我只是提醒温小姐。”沈惊眠微微侧身,不再看她,“御花园风大,温小姐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免得再像前几日一般,失态于人前。”
提及前几日献舞丢脸一事,温玉姝气得浑身发抖,眼眶一红,险些当场哭出来。
周围贵女们强忍笑意,看向温玉姝的眼神充满戏谑。
温玉姝又羞又怒,狠狠瞪了沈惊眠一眼,转身狼狈跑开。
沈惊眠站在原地,神色淡漠。
这点小伎俩,在前世或许能让她崩溃,可如今,连让她分心的资格都没有。
夜色渐深,月色皎洁。
宫宴接近尾声,百官陆续告退。
沈惊眠随父母走出宴殿,刚行至宫道,便被人拦住。
摄政王谢衍平缓步走来,玄色身影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众人纷纷避让行礼。
谢衍平目光径直落在沈惊眠身上,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沈小姐今日,倒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沈惊眠屈膝行礼:“王爷过誉。”
“温崇山不会善罢甘休。”谢衍平语气平淡,却带着提醒,“宫宴之上,他暂时隐忍,出宫之后,必定另有动作。你多加小心。”
沈惊眠抬眸,看向男人深邃的眼眸:“臣女明白。多谢王爷提醒。”
“本王不是提醒。”谢衍平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本王是在告诉你——有本王在,温家动不了你。”
气息微拂,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沈惊眠心头微震,面上却依旧平静:“臣女谨记在心。”
谢衍平直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玄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气场凛冽,却留下一丝隐晦的庇护。
沈惊眠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眸色微动。
她与他,本是互相利用的盟友。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关系,似乎悄然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她甩去杂念,不再多想。
如今权谋纷争,容不得半分儿女情长。
一行人离开皇宫,坐上马车,返回将军府。
车厢内,苏氏长长松了口气:“今日真是吓死娘了,还好你应付过来了。”
沈惊眠笑了笑:“娘,没事了。”
沈策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眠儿,你今日在宫中,一言一行,都为沈家争了气。为父以前,倒是小看你了。”
“父亲言重。”沈惊眠轻声道,“守护沈家,本就是我该做的。”
三哥沈惊澜笑道:“妹妹今日那一番话,可把温崇山堵得哑口无言,看得我真是痛快。”
二哥沈惊羽冷哼:“温家父女俩,一个老奸巨猾,一个小肚鸡肠,今日算是彻底栽了。”
大哥沈惊鸿则沉稳道:“不过我们也不可掉以轻心。温家经此一事,只会更加阴险。”
沈惊眠点头:“大哥说得对。宫宴只是试探,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马车缓缓驶动,离开皇宫,驶入夜色。
而此刻,相府深处。
温崇山坐在书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温玉姝哭哭啼啼地跑进来:“父亲,沈惊眠她太过分了,她当众羞辱我!您一定要为女儿做主!”
温崇山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喝道:“哭什么哭!除了哭你还会做什么!今日宫宴,我们父女俩颜面尽失,全都是因为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温玉姝被吼得一僵,哭声顿住。
温崇山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狠厉:“沈惊眠,沈策……你们给我等着。”
“既然明着不行,那我们便来暗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刺骨:“边关军粮押运,即将启程。这一次,我们便从军粮下手,栽赃沈家克扣军粮、私通外敌,我看他们,还怎么翻身!”
黑暗中,一场针对沈家的致命阴谋,再次悄然铺开。
而沈惊眠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一角,望着京城夜色,眸色清冷。
她轻轻闭上眼。
温崇山,你尽管出招。
这一世,我不仅要接下你所有的算计,还要一步步,将你温家,连根拔起。
宫宴锋芒初露,只是开始。
真正的权谋厮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