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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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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蝉鸣聒噪不休。
苏时安指尖把玩着刘二的佩剑,指腹轻弹,铁剑应声断作两截。
“啧,跟你主人一样不中用。”她轻嗤一声,语气淡得近乎漠然。
断响惊破屋中死寂,刘二猛地睁眼,便见苏时安立在榻前,手中握着半截冷刃。
那双往日里总是低垂的眼,此刻沉沉压下,寒意直透骨髓。
他慌忙欲起,四肢却如被千斤锁链缚住,分毫动弹不得。
“苏时安,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宋岩的人!”刘二强撑着色厉内荏,低吼出声。
“急什么?”苏时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冷戾的笑,“不是你们教我的吗?柿子,自然要先挑软的捏。你这颗小棋子,正好帮我见见背后执棋的人。”
刘二一时没听懂她话中深意,只当是疯癫胡言,再忆起这五年来,她任打任骂、从不敢反抗,胆气莫名又壮了几分,嫌恶呵斥:
“现在放了我,尚能饶你一命!”
闻言,苏时安忽然低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底却漫上一层极淡的湿意,一滴泪毫无预兆滚落,砸在青石板上,碎得无声。
“就你?”她一字一顿,声轻如絮,却字字刺骨,
“你算个什么东西。谁会在乎你的死活?谁又会为了你,大动干戈?”
每落一语,刘二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他眼珠急转,连忙换上怯懦模样,颤声求饶:“我错了,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我拒绝。”
话音未落,苏时安手腕一沉,断剑狠狠刺入他大腿。
“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刘二痛得浑身抽搐,鲜血瞬间浸透衣裤。
“这第一剑,还你那些龌龊心思。”
苏时安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第二剑,还你多年欺辱,拳打脚踢。”
话音落,又是一剑扎下。
剧痛之下,刘二彻底破防,嘶吼道:“苏时安,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我就算龌龊,谁又看得上你!你也配?”
配吗?
一段遥远得几乎模糊的记忆,骤然清晰。
温柔女声含笑响起:“又跑哪儿疯玩了?一身尘土。”
小时安仰着小脸,眉眼骄俏,理直气壮:
“他们说我娇气,我才不稀罕跟他们玩!”
女子无奈又宠溺地轻点她眉心,柔声笃定:
“我的安安本就金贵,自然值得最好的。
不必迁就旁人,更不必委屈自己半分。”
幼时话语犹在耳畔。
苏时安望着痛到扭曲的刘二,低声喃喃,轻却决绝:
“我苏时安,值得最好的。更值得一个真相。”
下一瞬,她握紧断剑,一剑封喉。
鲜血溅上她的衣袂、脸颊,她浑然不觉,只漠然转身。
“你最该死的,是竟敢侮辱我的母亲。”
脚步声淡淡远去,轻得像一阵风,“她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刘二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放大。
错愕、剧痛、恐惧飞速涣散,最终归于死寂。
院外,李强早已浑身发抖地候着。
见她出来,他快步上前,声音颤得不成样子:“苏、苏道友,屏障……可以撤了吗?”
苏时安眼皮未抬,一身血迹刺目,语气却平淡如常:“我走后再撤,其余不必多管。”
“那、那我体内的……”李强慌忙追问。
苏时安回眸,浅浅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安分守己,便无无大碍。此咒印缠你灵根,除我之外,无人可解。”
恍惚间,一抹细碎旧影掠过心底——是这多年无数个洗衣清晨,她指尖漫不经心拂过衣料,将一丝微不可察的咒引悄然附上,经年累月,早已入骨缠灵。
这两人,皆是近身之辈,却从无一人身份贵重到需她格外忌惮。
李强面如死灰,腿一软便跌坐在地。
他至今不敢回想半个时辰前的剧痛。
足足一个时辰,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体内如万虫啃噬,意识却清醒无比。
“疼吗?”
那时她只轻轻问了这一句。
却让他记了一辈子。
等她丢下一句“去院中设屏障”,转身走向刘二房间时,他才终于得了半分喘息。
苏时安行至溪边,借着月光细细洗净一身血迹。
晚风拂过衣袂,她缓缓转身,望向山顶青云宗的方向。
刘二只是开始。
当年所有参与之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月光落在她眼底,碎成一片冷冽的亮。
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们,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