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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人还文绉绉的。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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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良把装着鸡蛋的筐举起来放在两个人中间:“闻娘子,闻娘子你听我说,你一个孤女,又无母族撑腰,还想招赘,怎么可能什么好事都摊上你?”
闻吟之看着赵良那无赖泼皮的样子,笑着开口:“那你说说,若是让你过门,我这银子名声,我爹留给我的田产,哪个不是便宜了你?还免了兵役,怎么什么好事都要摊上你?”
“就是啊,光是免去兵役就够那赵麻子笑好几天了。”
围观的婆娘七嘴八舌的开始嚼舌根子。
更有甚者高声呼喊:“赵麻子你也知道人家一介孤女,这房子田地,这些牲口,还有那闻娘子赚钱的手艺,你想靠入赘就全拿到手,未免有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吧?”
“是啊,还就拿一筐鸡蛋,村东头王家老二人儿前两天来说媒也不只带了这些~”
“要我说,赵良能拿出来这些鸡蛋也不容易,平时多小气一个人,怕不是掐准人家小娘子不会收才敢拿出来吧?”
几个妇人说到这里咯咯咯都笑起来。
这金江村是真没人瞧得上赵麻子,长得丑不说,小时候吸自己娘的血,大一大吸家中阿姐的血。
这阿姐好不容易嫁出去,找了个硬气的婆家,断了和这蛀虫的联系,结果人家转眼就盯上闻小娘子。
这闻小娘子若不是非要招赘,那说媒的人能把家里门槛踏碎。
自身条件好,嫁妆堆成山,又是个好拿捏的孤女,没说招赘之前,连县令家的公子都给闻娘子递过帖子。
这闻娘子是眼高于顶就想找个合眼缘能过到一起的,到让这赵良给缠上了。
王行瞧着窗子外,听着那些话,看着那靠在门框上的身影。
心下总觉得熟悉,又想着帮这闻娘子解围。
救命之恩是次要的,这男人若是进来瞧见自己,对闻姑娘名声有损,还耽误自己养伤。
正想着该如何妥善帮闻娘子解决此事,就见外面来一马车。
他身影往里侧了侧,虽然是小村子,也不希望遇见旧识。
这次自己栽跟头,就是信任的人里出了细作。
因而醒过来后,他没有联系任何人。
那马车里出来一文人模样的公子,在下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周围的人见了他都纷纷让出一圈,就连站在最前面的赵良,都缩着脖子往后退了退。
“闻娘子,好久不见。”
“没有没有,”闻吟之摆摆手,“陈公子常来,怎么算得上好久不见。”
见了这人,闻吟之才终于算是站直了身子。
这当官的,和一般人还不一样,若是草率对待了,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陈公子陈修筠,便是县令家幼子。即使闻娘子已经说明自己打算招赘,陈修筠也从来没有放弃向闻娘子示好。
这附近的大娘也不知道是真觉得陈修筠好,还是或多或少被塞了银子给了好处,反正是都替陈公子说话。
可闻吟之心里却门清儿。
她从不怀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一个真正好的人,比一个爱你的人,要重要的多。
被闻吟之这样说,陈修筠也不生气,只是摇了摇手里的扇子:“陈某若是不常来,闻娘子的院子怕是要日日被泼皮堵了吧。”
闻娘子不喜欢陈修筠。
陈修筠对她自然是极好的,但这县令家的孩子终究自视高人一等,对其他人极其刻薄。
谁敢赌。
况且陈修筠如今他是对自己有意,若有一天这情分散了,她会落得什么下场,不用想也知道。
所以闻吟之只是笑笑。
“赵良得陈公子这番评价也不算亏。”
她淡淡的抛过来一句,也不准备给这陈公子什么好脸色:“陈公子这次可是又有要紧事?”
陈修筠秋闱中举,据说成绩还不错,不算飞黄腾达,好好经营将来也比他爹有出息。
都不知道为什么死磕她这里。
“那倒是没什么大事。”
陈修筠给身旁小厮递了个眼神,那人会意递上请帖。
“上次秋宴闻娘子未来实在惋惜,这临近年关,又是腊八,家里又准备设宴喜庆一番,闻娘子这次可一定要来。”
陈修筠说着,脸上是得体的笑容。
闻吟之接过请帖,也露出一个妥帖的微信:“多谢公子好意,届时小女子不忙定然拜访。”
“你每次都这样说。”
陈修筠玩笑开口,也没过多纠缠。
不想惹人嫌。
便也直接离开。
旁的大娘瞧着官儿走了,复又聊起来。
谁说不是呢。
这下人跑一趟的事情,陈修筠非得像个花孔雀一样凑上来亲自走一趟。
闻吟之笑了笑,也不吭声,就默默拴好门。
王行拄着拐杖默默坐回床上。
陈修筠。
闻吟之端着汤推门进来,看见王行就开始絮叨:“你这人,一天到晚就没有能躺住的时候,反正恢复的慢遭罪的是你自己。”
王行抿着唇没吭声。
闻吟之将碗放在炕上的小桌上:“早该吃饭的,都怪给耽误了。”
王行瞧着闻吟之的脸,最后移开视线:“平日里,总有人这样吗?我见你这夜里也不算安全。”
“没办法啊。”闻吟之吃着饭,看起来倒是无所谓,“我爹留下的宅子和地能换不少钱,我这手艺,不也能换钱,那句老话怎么说的,小儿抱金,行于闹市;佳人怀璧,立于危墙。说的就是我。”
言罢,闻吟之抬头冲王行笑了笑,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我知道我一个孤女,这宅子和地不一定能守住,但我长得美,很多人也是冲着我这张脸来的。”
王行拿着馍,半晌才开口:“我如今吃住全仰赖姑娘,若是有能帮得上的地方,姑娘可以开口。”
闻吟之笑着,没搭腔:“那陈修筠不知看上我哪点,铁了心非得与我一道,若是和他在一起,靠婆家的关系也能守住田产。但到底是当官的。我听说那陈公子颇有前途,我就是真信了那些花言巧语,过了门也就是做妾。”
说这话时,闻吟之头都没抬:“但我是不会给人做妾的,我只想要我爹娘那样的生活。你就算想帮我,最多也就是找个男人入赘与我,或者把自己搭进来,但我只想和相爱的人在一起,虚假的协议,我不需要。
“我现在也不适合成亲,陈修筠一直在那盯着。就算我如今仓皇成婚,她是县令的小儿子,这年头官儿能压死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回王行没吭声。
待到闻吟之已经三两口将手里的馍吃净,他还端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要她说,这些文人墨客就爱关心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借此来表现自己多么伤春悲秋。
闻吟之伸手在王行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快些吃饭,我好收拾碗筷。”
“嗯。”
王行淡淡应了一声。
直到都吃完,闻吟之端着碗筷准备离开,王行才终于开口:“此处父母官竟是不做事,惟以官威相凌吗?”
看着他自己纠结半天才开口的样子,闻吟之调侃:“当官的怎么做事还是咱们能说三道四的?你我皆是平头百姓,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她说官威压死人的时候,不就已经在说三道四了吗?
王行拄着拐杖坐回到床上。
一转头就能透过窗缝,看到院子里,闻吟之忙碌的身影。
若是普通百姓,便是嫁到县令家做妾,那也算飞上半个枝头,更何况对方是陈修筠。
这小娘子竟能不被眼前的荣华富贵迷了眼……难道说已经有了心悦之人,只是这个节骨眼上不想拉对方下水?
他没有发现,自己现在一天当中很多的时间,已经都用来想这些事情。
那闻姑娘对赵麻子至少没有恶意,不管是否真的那般嫌弃,都是悄悄地替赵麻子留了个小命儿。
闻吟之收拾好碗筷厨房,敲了敲王行那屋的窗棂:“王公子,我今日要上山去瞧瞧张猎户家的狗,虽说拆了线就没啥问题了,但那老狗和张叔一样都上了年纪,正好我还要上山去办点事儿,我走的时候会把门拴上,你在家老实待着,有事等我回来。”
她将窗户支开,趴在窗框上絮叨了一段。
王行靠在床上,瞧着她,点点头:“不必担心,我伤势未愈,为了自己也不会乱来。”
闻言,闻吟之笑眯眯的点点头,替王行重新关上窗子,踩着雪离开。
王行听着渐远的脚步声,撑着身体慢慢躺下。
这日日无事的日子过久了,真会让人变得有些懒散,竟刚吃过午饭就有些乏困。
那陈修筠对闻娘子看着不像是一时兴起。
但按照他对陈修筠的了解,即使闻姑娘足够优秀,他也断然不会对这样一个明确拒绝过自己的女子反复上心。
平日里也听闻闻娘子并非本地人……
闻……温……
算了。
王行摒去无用杂念,若真如他所想,闻姑娘不可能见着他还如此心平气和才对。
下意识想翻身,却扯到伤口,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这伤到底什么时候能养好……
……
闻吟之沿着小路上山。
给张猎户送东西看狗是次要的,主要是家里药材用尽了。这年头药材贵的能吓死人,反正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了,接下来用差不多的药别再把王行毒死就行。
结果路过捡到王行的那条河时,竟发现那里躺了许多尸体。
看着装,应该是两波人在这里交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