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游鱼》长笙子

3、等通知 代

　　代渔慢悠悠地走下楼梯，手机忽悠“叮”地一响，下意识掏出来看了一眼。

　　写字台上的乌鸦:【看你ip在上海，回国了？】

　　代渔没有着急回复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朝着门口走去。

　　楼梯到门口不过几步路，口袋里却像是装了个定时炸弹一样，叮叮叮地响个儿没完。

　　写字台上的乌鸦:【带鱼？在吗？】

　　【在吗在吗在吗？】

　　【别不理我，回个话嘛。】

　　……

　　认识七年，代渔算是把这只乌鸦的习性摸透了，一不理他，便叽叽喳喳的。

　　海里游的带鱼:【?】

　　【猜对了，无奖。】

　　写字台上的乌鸦:【好吧，不过你突然回国要做什么呢？】

　　海里游的带鱼:【面试。】

　　在车里打字的南初手一顿。随后便调整过来，继续给“带鱼”发消息。

　　【我记得你提过你要当编辑，美术编辑？如果我找你约小说封面能给我便宜点吗？】

　　【不是，文学编辑。】

　　【文学编辑……那你面试哪家？尚文还是申江？】

　　【深辰。】

　　刚在深辰书舍吵过架的南初心里想:“？”

　　代渔见“乌鸦”没有下文，正准备拖行李走。

　　电话又打来了，是另一个备注“夜莺”——许言。

　　对面的声音透过手机，语气甜丝丝的，但没让人觉得腻。

　　“渔渔，我帮你在上海找到房子了，不过那房子有点小，我只给你租了一个月，到时候再给你找。”

　　代渔道了声谢，继续低头看微博。

　　其实代渔不怎么介意房子的事，对他来讲能住就行。但许言不是这么想的。

　　当初代渔拜托许言的时候，代渔没提什么要求，许言自己倒是先列了一大堆要求——房东必须平易近人，住的地方最好离他近一点，房租不能太贵，房间也不能太小……

　　许言正说着，旁边有人冷不丁插了一句:

　　“许愿池里的乌龟能跳出来扇你一巴掌。”

　　代渔翻看南初的微博，有一条写着:“许愿真的能实现吗？”

　　“今天不太顺。回来路上有点闷。明明是双方的事，搞得像是我在求人。可能是我太较真了，但有些底线不想退，退了以后更麻烦。”

　　代渔随手一划，退出了微博。许言也挂了电话。

　　“嘀——”

　　汽车的鸣笛声在后面响起，拉回了代渔的思绪。

　　他回头看去，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L。

　　南初摇下车窗，探出半个头：“这路是你家客厅？”

　　代渔表情淡淡的，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往路边让了让。

　　南初踩油门之前，又多嘴了一句：“下次发呆找个人少的地方。”

　　代渔没应。

　　代渔拖着箱子拐进一条弄堂。

　　许言发来的地址在这一片老居民区里，路窄，车进不来。

　　他找到门牌号，上了三楼。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架上。

　　房子确实不大。

　　一室一厅，客厅摆着一张小餐桌和一把椅子，卧室里一张床、一个衣柜，没了。

　　桌上放着一瓶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欢迎渔渔回家！水是刚买的，冰箱里有吃的，不够再跟我说。PS：床单我新换的，放心睡。”

　　许言的字是奶酪体，圆圆小小的，看着就带着点甜味。

　　代渔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给许言发去消息:

　　“到了。房子还行。”

　　“okO?o?”

　　代渔去开冰箱。

　　冰箱里放着几盒牛奶、一袋面包、两盒草莓，面包袋上贴着便签：“草莓洗过了，直接吃。”

　　代渔拿了一盒草莓，靠在厨房门框上，刚咬了一口，手机响了。

　　写字台上的乌鸦:【在住酒店？】

　　【没，朋友找了房子。】

　　南初回得很快：【哦。面试怎么样？】

　　代渔嚼着草莓，单手打字：

　　【等通知。】

　　过了大概一分钟，南初发过来一句：【你胆子挺大。】

　　代渔没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也没追问。

　　他把最后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去洗了手，回来时看到周敏给他发了消息。

　　【代渔你好，你的简历和面试表现我都看了，我个人比较认可。但社里还要走个流程，预计三天内给你正式答复。】

　　【好的，我明白了。】

　　代渔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发呆。

　　窗外不知道谁家在放歌，听不清唱什么，只有旋律断断续续飘进来。

　　南初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亮着，文档打开了一个多小时，光标还停在原地。

　　他点开和代渔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深辰那个出版社，你了解过吗？】

　　看了一遍，删了。

　　代渔刚面试完，他说这个，像在泼冷水。

　　设想了好几种说法，最后通通删了。

　　他想了想，代渔既然选了文学编辑，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代渔不是那种冲动的人。既然他去面试了，那就是想清楚了。

　　南初把手机放下，开始写稿。

　　三月的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一点潮气，窗帘被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