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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迷障散开(1) 胡策刚一进 ...

  •   胡策刚一进门,目光先落在炭盆之中,眼见金针穿著一团蛊虫肉尸,心头骤然一惊。
      叶以墨小心翼翼将叶子衿打横抱起,对着胡策郑重出声,语气急切:“家主,这宅中已被外人渗透,宅外山谷更是浓雾封路。她现在情况危急,我必须即刻带她离开寻人。求家主借我得力人手与一辆马车,助我们冲开迷雾出去,晚辈叶以墨铭记这份恩情!”
      胡策瞧见叶子衿面色惨白如纸,衣襟染血,气息微弱得近乎断绝,心中顿时一紧。不等叶以墨细说,他已是连连点头,沉声道:“我与你一同去!”转头便对胡馨然吩咐:“家中诸事交由你主持,务必稳妥。”随即让人备好马车,小心将叶子衿安置妥当。
      一行人刚冲出府外,路上便有不少往来商人,都被迷障拦着,困在此地,只进不出。胡策当即勒马扬声,对着众商人高喝:“诸位乡邻客商,我来胡家现任家主,胡策。此地已被人封锁围困,谁都无法出!烦请诸位搭把手,随我们一同冲开封锁,杀出生路!”

      李景和他们一路疾驰,刚抵达迷障外围,便望见谷中白雾翻涌,浓得化不开。刚要催马闯入,李景和喉间一腥,猛地呕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径直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李时安见状大惊,立刻翻身下马奔到他身边,急声唤道:“二哥!你怎么了?”李景和抬手狠狠擦去唇角血迹,浑身寒意疯了似的往骨头里钻,冷得他浑身发僵,下一刻,剧痛如狂潮般席卷全身经脉。
      叶念遥看着李景和面色不对劲,翻身下马想来查看情况,刚要为他探脉,就见李景和起身。
      李景和抬眼望向迷障内转头对上叶念遥的视线出声“叶子衿出事了。”
      叶念遥听到李景和所说的话双目圆睁“你说什么?”
      李景和不再多言,翻身上马,驾马进入迷雾内。叶念遥气急“李景和,你说清楚,什么我阿姐出事了?”叶念遥上马追了上去。
      山谷里的迷雾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五步开外便看不清人影,连脚下的路都隐在白茫茫的雾气里,模糊一片。
      李景和警觉不再向前,下马,选择步行。叶念遥追了上来“李景和,你要是咒我阿姐,行不行我毒死你!”话落,叶念遥就打算翻她随身带着的毒药。
      李时安上前止住她的动作。叶念遥瞪着李时安“你也是个是非不分的。”话落就打算给李时安应该肘击。李时安挡下“不对劲。”
      叶念遥也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他们。
      叶念遥瞬间绷紧了神色,警惕地左右环顾,试图在白茫茫的雾气里辨出方位。她总觉得有几道隐晦的目光正隔着迷雾窥探,浑身汗毛微竖。就在她凝神细辨的刹那,身形猛地一顿,直觉精准地锁定了雾中某一处,那里一定藏着人。
      李景和也看向那个方位。
      浓雾翻涌间,那方位已缓步走出数人,清一色黑袍裹身,连面容都隐在阴影里。李景和抬眼望去,目光落在为首那名黑袍男子身上,心头骤然一紧,眉头紧皱,紧盯着来人。张敬?
      李时安警惕,这些人一看就来者不善。叶念遥悄无声息掏出毒药打开瓶口。
      为首黑袍一挥手,身后一众黑袍人立刻如鬼魅般上前,呈合围之势朝李景和三人逼来。
      李景和眉头紧蹙,眼瞳微眯,脸色惨白,唇角凝着血丝,死死盯着对方,浑身紧绷。当机立断,低喝一声:“分开。”
      三人当即四散,朝着不同方向疾冲而出。那黑袍首领目光一沉,径直朝着李景和追了过去。
      李景和强压着经脉里翻涌的剧痛与刺骨寒意,脚步虚浮却不显狼狈,只能在浓雾中艰难辗转避让,每动一下都耗尽力气,根本无力反击,只能勉力支撑着躲避。
      身后黑袍人攻势不断,刀风剑影接踵而至,李景和在雾中辗转腾挪,尽数躲开。可渐渐李景和便察觉不对,他们更像是在刻意驱赶、围堵,逼着往某个固定的方向去。
      身后黑袍人穷追不舍,叶念遥骤然止步,指尖攥紧瓷质毒药瓶,猛地扬手一撒。淡绿色药雾借着浓雾四散开来,追来的黑衣人猝不及防,纷纷呛咳着捂鼻后退,再不敢往前半步,追击之势瞬间瓦解。
      叶念遥无暇多顾,转身便扎进浓白雾气里,循着动静快速寻人,没走多远,便瞧见李时安正持剑与三名黑衣人缠斗,招式渐显吃力,险象环生。
      她眸色一厉,手腕飞速翻动,数枚寒光银针应声而出,去势又快又准,直直扎进黑衣人后劲穴道,银针入体的刹那,三人喉间失声,浑身僵滞,径直栽倒在地。
      李时安收剑愣在原地,望着瞬间倒地的黑衣人,再看向身姿利落的叶念遥,满眼都是惊叹,脱口而出:“你…”
      叶念遥面色沉肃,没有半分松懈,抬眼看向雾气深处,沉声开口:“别耽搁,走,去找你二哥!” 说罢便迈步往前。
      李景和强撑着经脉剧痛,在浓雾里躲闪,直到离树只剩半臂距离,才骤然发现,几道近乎透明的细线纵横交错,缠在几棵树间。
      来不及多想,李景和咬牙强行催动内力横身避让,身子被反震之力骤然荡开,堪堪躲过那要命的丝线。可这一激,胸口一炸,喉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浑身力气瞬间抽干,李景和再也控制不住身形,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靠在身后另一棵树干上,半坐半躺地滑坐下去。
      叶念遥他们赶来看到的就是李景和吐血的这幅景象。叶念遥指尖当即捏起两枚银针,手腕轻抖,寒光破空而出,直接封住了就近两人的咽喉,让他们瞬间倒地不起。
      紧随其后的李时安也及时赶到,见李景和重伤被困,当即提气聚起一身内力,猛地朝前一震。一股劲气轰然散开,围上来的几人被震得连连后退,纷纷跌倒在地。
      不远处,黑袍首领身边还剩几人,闻声纷纷转身,冷冷朝叶念遥这边望了过来。
      黑袍首领身侧两人应声而出,一人直扑叶念遥而来,另一人则直对李时安。
      叶念遥见状,指尖银针立时激射而出。可那人竟只是淡淡一挥手,一道无形细丝凌空挡在身前,银针 “叮” 地一声被直接打落。叶念遥眸中骤起惊色,显然没料到对方能如此轻易把她的银针挡开。
      李时安见状挥剑直斩,剑刃落在细丝上,却只发出一声脆响。那线竟坚硬如铁,纹丝不动,根本割不断。李时安惊惧,只一瞬,那细丝便顺着剑身缠上,连人带剑一起被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叶念遥见银针被挡,心中警惕,手腕一翻便要运劲再震。不料另一侧一名黑袍人骤然上前,与先前那人形成左右合围,将她退路彻底封死。
      两面夹击之下,叶念遥已是避无可避。两人同时抖出细丝,银光一闪,瞬间缠上她的四肢,将她死死捆缚在原地。
      叶念遥奋力扭动身躯,想要挣脱束缚。可越是挣扎,那周身的细丝便收得越紧,冰凉刺骨的力道顺着四肢百骸涌进体内,压得她骨骼生疼。呼吸瞬间受阻,胸口剧烈起伏,连一口气都喘不出来,整个人被勒得如同铁钳锁身,动弹不得。
      那两名黑袍人各自拎着被丝线捆紧的叶念遥与李时安,缓步朝李景和这边押来。
      直到被拽到近前,叶念遥才看清,李景和身后几棵树之间,那些纵横交错的细线底下,横七竖八躺着几具早已看不清身形的尸首,尽数被细密的丝线切割割裂,血肉渗入泥土,成了这片林地无声的肥料。
      叶念遥见状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唤出一声 “你……”
      李景和靠在树干上,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突然开口喝问:“张敬,你为何在此?”
      李时安闻声猛地一惊,艰难地扭过头朝那黑袍之首望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人沉默片刻,抬手缓缓扯下脸上面罩,随手一丢。
      露出的面容十分周正,眉眼清朗,线条利落,称得上是好看的一张脸,只是眼底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看着竟让人莫名心惊。
      张敬面露烦躁,抬手抓了把头发,缓步上前蹲下身,与半靠在树上的李景和平视。
      他眉眼周正俊朗,此刻却覆着一层沉冷,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缓缓开口:“你们为何要来?”
      视线在李景和三人之间缓缓扫过一圈。“叶家,李家。”张敬出声,眼波流转间似是才反应过来,看向李景和“想来那女子,应该就是子衿。”
      张敬蹲在李景和面前,没等李景和应声,便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声音偏冷,淡淡一句: “若真是子衿,想来老夫人当真能活。”
      叶念遥这个方位只看得见张敬的侧脸,大半轮廓隐在林间阴影里,明暗交错,显得阴沉而难测。下一刻,便听他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你们为何要来?不来,就不会死了。”
      就在这时,捆着叶念遥与李时安的丝线骤然收紧。
      李时安闷哼一声,若不是手中长剑勉强挡了几分力道,他此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硬生生挤碎、压成一团。
      而叶念遥刚刚挣扎一番,丝线就已经箍得她喘不过气了,丝线一紧,一股窒息感猛地攥住她的咽喉,连呼吸都做不到,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像要被直接勒断气。
      李景和靠着树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撑起身,抬手猛地将腰间短刀甩了出去。那刀形如弯刀带着回旋,破空锐响直袭而去。
      张敬身形微侧,从容避开。下一秒,短刀在空中旋出一道弧光,径直割开了捆在叶念遥与李时安身上的丝线。束缚骤然断开,两人脱力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短刀在空中旋出一道冷弧,稳稳落回李景和手中。张敬两侧黑衣愕然看向李景和掌心的刀。
      张敬也抬眼望向李景和,目光沉沉。
      不等叶念遥两人喘息,那两名手下已然回过神,再次迈步朝她和李时安逼近。叶念遥与李时安迅速避开缠过来的丝线。
      张敬望着眼前强撑着的李景和,分明已看出李景和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气支着身体。
      他缓缓掏出一柄匕首,横在身前与李景和对峙,下一秒便径直冲了过来。李景和咬牙举起弯刀堪堪挡下这一击,可浑身力气早已耗尽,挡开的瞬间便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跌坐回去。这一次,是真的站不起来了。
      张敬握着匕首缓缓逼近,李景和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靠在树干上,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不远处,叶念遥和李时安见李景和身陷险境,想要冲过来相救。可那两名黑袍手下反应极快,瞬间横身挡在他们身前,与他们纠缠。
      张敬的脚步停在李景和面前,他握刀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低沉的声音里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又问了一遍:“你们为什么要来啊?”
      话音刚落,他猛地攥紧匕首,发力朝着李景和心口刺来。李景和闭上双眼,等着刺骨的痛感袭来,可那致命的一击却迟迟没有落下。李景和缓缓睁眼,只见匕首寒光森冷,刀尖离他的心口只剩短短几寸距离,却僵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张敬脸上满是挣扎与不忍,眉头紧紧蹙着,手腕几次绷紧,数次想要狠心刺下,可最终指尖还是松了又紧,终究没能落下这一刀。
      僵持片刻,他猛地低吼一声,手腕狠狠一甩,将匕首重重砸在一旁的树干上,匕首深深嵌入树身,嗡嗡作响。他别过脸,不再看李景和,声音沙哑又疲惫,挤出两个字:“离开。”
      恰在此时,远处的迷雾骤然被破开,阵阵马蹄声混杂着火把的光亮穿透浓雾而来,一队人马提着灯火、骑着快马,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看架势正是循着踪迹寻来的援兵。
      张敬抬眼扫到那片火光,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心里已然明了,胡老夫人定然是活下来了,他此番的任务失败了。
      他没再多做停留,指尖抵在唇边,吹出一声尖锐悠长的口哨,哨声穿透林间,直上云霄。不过片刻,头顶便传来猛烈的风声,一只庞然巨物自空中俯冲而下,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片林地。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巨鹰,单是展开的一侧翅膀,便横躺着两个成年人那般宽大,双翅一展,带起的狂风卷得地上落叶尘土四散飞扬,威势惊人。
      张敬转身便要迈步踏上鹰背,就此离去。
      可他身后的一名黑衣人手下,却满脸不解与不甘,眼看着张敬就要放过濒死的李景和,当即攥紧了手中丝线,趁众人不备,猛地跨步朝李景和冲去,眼底满是狠戾,抬手就要甩出丝线缠上李景和的脖颈,直接割喉灭口。
      张敬早已察觉身后异动,根本没有回头,手腕只是随意一翻,数根细如牛毛的银丝瞬间破空甩出,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那黑衣人刚要触碰到李景和的身前,银丝便已然拦在他身前,死死挡住了他挥出的丝线,不等他反应,张敬手腕猛地一收,银丝瞬间反向缠绕,死死勒住那名黑衣人的脖颈与四肢,力道之猛,直接将人瞬间勒毙,身躯软软倒在了地上。
      其余黑衣人见状,皆是噤若寒蝉,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张敬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李景和,眸中情绪难辨,随即不再多言,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巨鹰的背上,巨鹰发出一声凌厉的鹰啼,双翅猛地一振,载着他便要直冲云霄。
      叶念遥猛地咬牙,手腕骤然发力,指尖一枚通体漆黑、泛着幽冷暗光的细针破空而出。黑针速度快如流星,径直朝着张敬左肩射去,避无可避,瞬间狠狠扎入他的肩头。
      张敬闷哼一声,肩头骤然传来一阵麻痛,毒素顺着血脉快速蔓延,浑身力气瞬间泄了大半,再也撑不住身形,踉跄着直接跪坐在了鹰背上。
      身下的巨鹰似是察觉到他受伤,发出一声凄厉又暴躁的鹰啼,巨大的翅膀慌乱扇动了几下,周身气流都变得紊乱。
      张敬强忍着肩头的剧痛与体内蔓延的毒素,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叶念遥身上,眸底翻涌着怒意与难以置信,却没出手反击,只是死死攥着拳,任由巨鹰载着受伤的他,朝着迷雾深处急速飞去,很快便没了踪影。
      叶念遥射出这一针后,也脱力般瘫软在地,方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她仅剩的所有力气。女子瘫在地上,看着那鹰影远去,竟低低地笑出了声。
      敢箍她,我叶念遥也不是好惹的。我就让你尝尝,剧痛一点点往骨头里钻、连呼吸都带着疼的滋味。这毒会慢慢缠上他,一个月之后,必是毒素攻心,死于心悸。
      那边的火把与马蹄声越来越近,火光穿透迷雾,将林间照得通明。
      叶念遥撑着眼皮望去,一眼就看清了为首那人的模样,竟是她的三哥,叶以墨。叶念遥一见是叶以墨,立刻撑着身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扬声喊道:“三哥!我在这儿,阿姐呢?”
      她话音刚落,一群人已经快步围了上来。叶以墨当先走近,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靠在树上、气息奄奄的李景和身上,瞧着他那副快要撑不下去的模样,当即脸色一沉,再也顾不上别的,快步朝李景和那边去。
      叶以墨见李景和气若游丝,立刻取出一枚丹药喂他服下,沉声问道:“可有事儿?”
      李景和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无事,还能撑住。”缓过一丝气息,李景和抬眼看向叶以墨,反问道:“她呢?”
      叶以墨垂眸看向李景和,声音带着担忧:“在马车内。情况不是很好。”
      李景和伸手撑着身旁粗糙的树干,指尖死死抠着树皮,慢慢站起身。腿脚虚软得厉害,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的剧痛,疼得他眉心微蹙,却还是强撑着,一步一步朝着不远处的马车挪去。
      马车旁守着侍从,还有驾车的马夫候在一侧,见李景和面色发白、眉宇微蹙的模样,侍从连忙上前拦在身前,神色谨慎,转头看向叶以墨,显然是在等候吩咐,不敢擅自让李景和登车。
      叶以墨点头示意,放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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