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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胡老夫人中蛊 叶子衿看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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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衿看向守门的胡家仆役垂手而立,心里已了然,不对劲。
叶以墨已上前,对着守门人拱手开口语气带着客气“劳烦小哥通传一声,我们二人是商户,胡家对我们商户恩重如山。此番远赴西域经商带回几位西域奇药,见府上贴告示寻医,想着或许能为老妇人病症尽一份心力,特来探望慰问。”
叶子衿声音轻淡“药材来自西域,中原难得一见,说不定有奇效,望小哥代为通传。”
守门人那双空茫的眼忽然一紧,目光沉沉地盯了二人片刻,才转身快步入内。
不多时便折返出来,语气平板,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主家有令,不必入内,先把药材献上来查验。”
叶子衿心里骤然一紧,果然,这守在府外的是异心人。
叶以墨也清楚了,转头看向叶子衿,叶子衿掏出一个被素娟包裹的药材递出去。
守门人收回,把府门关上,叶子衿盯着这禁闭的朱红色府门。叶以墨适时开口“夫人,我们回吧,老夫人福人自有天相的。”叶子衿点头与叶以墨离开。
一进庭院,叶子衿蹙眉“进不去。”叶以墨答“估计是怕奇药真的有用。”
叶子衿点头“今晚我们分开行动。”
叶以墨示意隐二,隐二掏出他之前潜入胡家所画的地图,指着其中一处黑点“小姐,少爷我们从这里进去。”再指向图中中心红点“属下猜测这是胡家老夫人的卧房。”
叶子衿看向地图中心红点,叶以墨语调平缓,让人听着安心“倒时若是遇事,我们引开,你前去。”
叶子衿闻言轻轻颔首,指尖冰凉藏于袖中,淡淡应了一声。
刚潜入就被发现了,叶子衿看着计划行事,刚翻进房中,就察觉有许多人再次。正碰一人想要出来,叶子衿与他面对面。
胡倾惊愕,叶子衿认出是胡家赘婿胡二爷,先下手为强,指尖自袖中一旋,银针已在指尖,银针指尖一转,便精准抵在胡倾的死穴。
胡倾瞳孔骤缩,惊得失声低喝:“你——”
叶子衿声音淬着冰“小心。”指尖冰寒,胡倾不敢多语。
这边异动早就引起内室注意,胡馨然看见叶子衿用银针抵着胡倾的死穴,反而一笑。
叶子衿面色不显,心里诧异,怎么回事?胡倾不是胡二姑娘的夫婿吗?
胡家家主胡策面色却带着一丝畅然开口询问“你是何人?”
叶子衿不答,直接提出要求:“我要见胡老夫人。不然…”叶子衿有意把银针往里送。
胡馨然却悄然一笑“好啊,你杀了他!我现在就巴不得他去死!”
胡倾大骂“你这个死婆娘,你该死!”胡倾感觉到冰凉,颤颤巍巍“少侠,你别听她的,你想见那老夫人,我带你去啊,他们现在都听我的。”
胡馨然双目含怒,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尖泛白。胡策面色也沉下来。
胡倾借着那一瞬空隙猛地抽身退开,刚要探入怀中取物 ,叶子衿指尖已扣住三枚银针,旋即齐齐破空射出。
银针精准钉入胡倾周身要穴,他身形骤然一僵,当场动弹不得。
胡策目光落在胡倾身上的银针上,针尖淬寒,而尾端铸成一朵小巧的杏花模样,素白花瓣凝着冷光,在衣料上格外醒目。
胡策心头一惊“杏花针,你是叶家的?”胡倾听到这话一双瞳孔骤缩,震骇之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胡倾脖颈紧绷,牙关紧咬,浑身肌肉狠狠绷紧,拼尽全身内力强行冲撞被封的穴位,手臂与肩背微微抽搐,似要挣裂经脉也要破针而出。
叶子衿上前一根银针刺入他的睡穴。银针入穴的刹那,胡倾只觉眼皮猛地一沉,意识瞬间涣散,头一歪便径直昏睡过去,再无半点动静。
这一系列操作完,胡馨然才缓过神,面色警惕“你是叶家异心人?”
叶子衿听到这话微微偏了偏头,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叶子衿心里已有成算,这胡倾估计是异心人,不知用了是什么方法控制了胡家。
叶子衿拱手行礼沉声道“在下是叶家派来的,特来为老夫人诊治看病。”叶子衿并没有道明自己真实身份。
胡策侧身引路,神色难掩急切“快快,请进。”
叶子衿指尖按在老人腕上,脉象沉缓虚软。
叶子衿眉头蹙起,看光脉象的确是年老体衰、气血不足的寻常脉象。大夫开的温补滋养的方子,并没有错,但是胡老夫人迟迟不见好,反而越来越虚弱。
叶子衿指间拈起一枚杏花尾银针,手腕轻送,便精准刺入老人指间。针一拔出,缓缓渗出的血是暗沉发乌。叶子衿再度搭脉,指下清晰地摸到一丝细微异常,脉息里竟藏着一阵一阵诡异的搏动,像是有活物在血脉里轻轻蠕动。
叶子衿收回手,看向一旁面色沉重胡策与胡馨然。又看向房间内的侍奉的下人。胡策吩咐道:“全部退下。”叶子衿才适时开口:“胡家主,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胡策不语,胡馨然眼底满色愧疚与自责“是,我们早就知道了。都是因为我引狼入室,害了娘。”
叶子衿沉声道“这不是体虚,是中了蛊。”
胡策对着叶子衿郑重拱手,语气虽沉稳,却难掩急切:“如今家母这般情况,依姑娘之见,当下该当如何?”
叶子衿收回搭在脉上的手,指尖轻擦过银针上的暗血,语气虚弱却字字清晰: “此蛊名为蚀心蛊,以啃食经脉为生。寻常诊脉只能探得体虚气弱,根本查不出根源。老夫人年事已高,我…只有六成把握。”
胡馨然闻言,眼底先是猛地亮起一线希冀,可待听清叶子衿只有六成把握时,那点光亮又迅速黯了下去,脸上神色几番起落,又是期盼又是焦灼,一时竟不知该喜该忧。
叶子衿抬眼看向胡策问道:“老夫人中蛊后,胡倾身上可有什么异样线索?或是曾对你们说过与蛊相关的话?”
胡馨然面色带着恨,眼眶泛红,咬牙道:“胡倾说过,此蛊无解,逼我们尽早归顺。可娘不肯,她说,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把商令交出去。”
叶子衿能感觉到自己要支撑不住了,翻进来后又对上胡倾,寒意已经席卷全身,吐出来的气息都凝成白雾。
“可有炭盆?速取三个来。”不等应声,叶子衿又沉声道:“炭盆进来后,我即刻施针,这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出声打扰。再备上中上品质的人参,不必顶级,够用即可。我这有个施针后补气固元的方子,你们立刻让人抓药熬好,等我施针一结束,马上给老夫人服下。”
当即语速平稳地念出药方,一字一句清晰可记。念完后,叶子衿抬眼看向众人,语气郑重:“此外,我还有一同伴在外,眉间生有一颗红痣,你们见到切勿对他动手。”叶子衿说的是带着面皮的叶以墨。
叶子衿心知再冷下去便无法施针,当即指尖疾点,封住自身大半穴位。寒意瞬间被隔绝在外,身子虽能活动,却也麻木无感,只她心底清楚,这般强行封穴,事后必有极重反噬。
胡策见事态危急,不敢耽搁半句,当即分头去备炭盆、抓药熬汤,片刻便布置妥当。叶子衿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抬手捻起一支金针,先以指力点封老夫人心口与腕间几处大穴,稳住她溃散的经脉。
随即针尖微斜,在她肘弯处轻轻一挑,刺出一道细口,暗红黏腻的血缓缓渗出,我并未止血,只借着放血疏导蛊毒乱窜的气息。
另一手金针连点,不断封死她体内经脉岔路,不多时,便清晰看见老夫人皮肤下有一道淡青纹路缓缓游走,时隐时现,正是那蚀心蛊在逃窜。
叶子衿屏息凝神,金针如飞,一步步封住它的退路,再以针力缓缓向内施压,逼它往放血的创口靠近。周身寒气再度翻涌,封穴的效用渐渐松动,精力如潮水般抽离,叶子衿强忍下不适,全神贯注盯着那道游走的纹路,浑然不觉冷汗已浸透衣衫,唇角早已缓缓溢出血丝,顺着下颌滑落。
叶以墨等人匆匆赶来,便见房外守满了人,气氛凝重如铁,便知叶子衿施救已到紧要关头,当即止步,没有贸然上前打扰。胡策一眼望见他眉心那颗红痣,便知是叶子衿所说之人,连忙上前低声说明情况,示意众人安静守候。
而就在屋内针势最紧之时,被押下去的胡倾猛地震破自身被封的穴位,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不顾经脉碎裂的剧痛,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枚小指长短的哨子,拼尽全身力气猛地吹响。
屋内,我指尖金针已抵在蛊虫逃窜的必经之路,只差最后一瞬便能将它逼出体外。
忽然,一缕细锐得几乎听不真切的哨音透墙而入。
下一刻,老夫人体内的蚀心蛊像是收到指令一般剧烈动,经脉瞬间翻江倒海,皮肤下青黑色纹路狂乱窜动。
叶子衿臂肘猛地一震,浑身寒气骤然炸开,牙关死死咬着,指节泛白到麻木,能稳稳捏住金针不偏开分毫,已用尽全部力气。
千钧一发之际,叶子衿手腕强拧,第一针狠狠扎在先前放血的创口旁,硬生生锁死经脉,止住污血。
剧痛与寒气同时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叶子衿却分毫未退,另一支金针对准老夫人喉下催吐穴位,咬牙猛刺下去,逼她将蛊虫与污血一并呕出。
老夫人猛地张口,一口黑血狂喷而出,中间滚出一团半截拳头大小的暗红肉虫,黏腻腥臭,落地便扭动着要往回钻。
叶子衿眼神一厉,手腕轻送,金针精准扎穿虫身,随即振臂一甩,直接将它甩进一旁燃得正旺的炭盆。蛊虫在火里剧烈翻腾抽搐几下,很快便不动了。
做完这一切,叶子衿整个人彻底到了强弩之末,再也撑不住,喉间一甜,当场呕出一口鲜血。
叶子衿抬手想要施九骨针,浑身脱力,指尖颤得厉害,连金针都险些捏不住,几次攥紧又滑开。体内寒气翻江倒海般涌上来,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直直晕了过去。
屋外哨声刚起,胡馨然便心头一紧,瞬间辨出胡倾方位。她身形一闪,径直扑到胡倾身前,反手一把夺下哨子,不等对方再出声,先出手死死封住他的嘴,跟着反手一刀,狠狠扎进胡倾左肩,动作行如流水,胡倾都没办法再出声。
胡馨然双目含怒“里面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胡馨然吩咐道“带他去训诫室。”
胡倾听到那三个字,整个人都在颤抖,疯狂摇头,想要过来求情,被下人拖着下去。
胡策担心室内出事,又不敢贸然进去。叶以墨抬手行礼,打算进去。胡策阻止叶以墨,眼里带着后怕。
叶以墨会意,抬手拂面,指尖一勾,掀去面皮,原本摸样露了出来,胡策见过叶以墨。
胡策眼里闪过惊异,不敢有半分耽搁,慌忙侧身让开。
叶以墨他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旁炭盆,里面躺着只被金针扎穿、已然焦毙的蛊虫,再转头便见叶子衿倒在地上,唇边还挂着血迹,早已人事不省,目光再移向床榻,上面也溅着大片黑红的血迹,景象凌乱惊心。
叶以墨见状脸色骤变,立刻朝门外沉声喝道:“胡家主都进来!按先前吩咐的行事!”
叶以墨快步赶伸手一探叶子衿脉搏,只觉脉象微弱得几乎摸不着,再一碰叶子衿肌肤,浑身冰凉刺骨,连半点热气都无,眉头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