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七种心动》爱吃蒸鸭蛋的毕露

30、百合 周

　　周一清晨，姜智安到急诊科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枝百合。
　　白色的，三朵，开得很好，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她从昨天买的那束里抽了一枝出来，用湿纸巾包住切口，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护士长李秀敏正在整理药品，看到她手里的花，眼睛一亮。
　　“主任，今天换花了？”
　　“嗯。百合，白色的。”
　　李秀敏接过花，低头闻了闻。“好香。主任，您最近真的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您从来不在护士站放花。现在每天放，而且每天都不一样。玫瑰、向日葵、小雏菊、百合——您是不是在集邮？”
　　姜智安嘴角弯了一下。“也许是。”
　　她走进办公室，脱下外套，穿上白大褂，把工牌别在左胸口袋上。办公桌上放着一杯热美式和一张便签纸，便签纸上写着：“智安姐早安，新的一周开始了，加油！——柾国”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她放下咖啡，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秋天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凉凉的，带着落叶的气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去。
　　今天，是周一。新的一周开始了。
　　上午七点半，交班。姜智安站在护士站前，手里拿着交班记录，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夜班医生汇报了昨晚收治的病人情况——一个急性胰腺炎，一个胆囊结石，一个上呼吸道感染。三个病人病情都稳定，没有抢救，没有死亡。
　　“夜班辛苦了。”姜智安在交班记录上签了字，“白班今天注意一下那个胆囊结石的病人，如果疼痛加重，随时联系外科。”
　　交班结束后，各科室的医生陆续离开。田柾国没有走，他站在姜智安旁边，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智安姐，您今天带百合了？”
　　“嗯。放护士站了。”
　　“我看到了！白色的！”田柾国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智安姐，您昨天说的，我可以学画画。我今天买了画笔画纸，晚上开始学！”
　　姜智安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从素描开始。先练线条，再练明暗。”
　　“好！智安姐，您会画画吗？”
　　“不会。但金泰亨会。你可以问他。”
　　田柾国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问金泰亨医生学画画。”然后把笔记本放进口袋里。
　　“去工作。”姜智安说。
　　“是！”田柾国小跑着走了。
　　上午九点，姜智安去ICU查房。那个脑出血的患者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恢复得很好，能自己走路了，虽然还有点跛，但已经不需要人扶了。他的妻子守在床边，正在给他削苹果，看到姜智安走进来，连忙站起来鞠躬。
　　“姜医生，谢谢您！”
　　“恢复得不错。”姜智安走到床边，检查了患者的瞳孔和肢体活动，“继续康复训练，下周可以出院了。”
　　她走出病房，在走廊里遇到了金南俊。他刚查完房，手里拿着一沓病历，金框眼镜在日光灯下反射出淡淡的光。他看到姜智安，停下脚步。
　　“智安姐，那个脑出血的患者，我看了他的复查CT。血肿吸收得很好，预后应该会很好。”
　　“嗯。”姜智安点头，“你昨天的综述写得怎么样了？”
　　“写完了。投出去了。”金南俊推了推眼镜，“智安姐，您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你怎么知道？”
　　“您的眉头比上周舒展了一厘米。”金南俊说，“我目测的。”
　　姜智安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们一个两个都盯着我的眉头看，我的眉头是你们的研究对象吗？”
　　金南俊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也许是。”他说完，转身走了。
　　中午十二点，食堂。
　　姜智安端着餐盘走进食堂，远远地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画面——闵玧其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是一碗乌冬面。她端着餐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这里有人吗？”
　　“你今天问过了。”
　　“每天都要重新问。”
　　闵玧其抬起头看着她。“你今天心情很好。”
　　“你怎么知道？”
　　“你的眉头比上周舒展了一厘米。”闵玧其说，“我目测的。”
　　姜智安笑了。“你和金南俊说的数字一样。你们商量好的？”
　　“没有。”闵玧其低下头，继续吃面，“但他说的数字，和我量的差不多。”
　　姜智安看着他吃面的样子——他吃面很安静，不发出声音，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她忽然觉得，和闵玧其一起吃饭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找话题，只需要安静地坐着，各自吃各自的。
　　“闵医生。”她说。
　　“嗯。”
　　“你昨天做什么了？”
　　“听音乐。听了一天。”
　　“什么音乐？”
　　“贝多芬。交响曲，全集。”
　　“好听吗？”
　　“好听。”闵玧其放下筷子，看着她，“智安姐，你什么时候再来我家听音乐？”
　　姜智安愣了一下。“你邀请我去你家？”
　　“嗯。”闵玧其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我有一套很好的音响。你来了，可以听到真正的音乐。”
　　姜智安看着他，沉默了一秒。“好。这周六？”
　　“好。”
　　下午两点，急诊科。
　　姜智安正在处理一个哮喘急性发作的患者，手机震了一下。她没时间看，继续手上的工作。等她处理完病人，回到办公室，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朴智旻发来的消息。“智安姐，橘子今天学会开抽屉了。它把我的袜子翻出来了，到处都是。”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地上散落着七八双袜子，橘子蹲在抽屉里，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不知道。
　　姜智安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一下。她回复：“它很聪明。你要把抽屉关好。”
　　朴智旻的回复很快就来了。“关好了。但它又打开了。智安姐，我该怎么办？”
　　“买个儿童安全锁。”
　　“好主意！智安姐，您真聪明！”
　　姜智安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下午四点，姜智安去康复科会诊。一个骨折术后的患者需要做康复评估，她走进康复训练室，看到郑号锡正站在一个年轻人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弹力带。
　　“今天我们再试一次。你拉着这个，我拉着你。一、二、三——走！”
　　年轻人站起来，拉着弹力带，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郑号锡跟在他旁边，一只手拉着弹力带，另一只手护着他的腰，嘴里不停地说着“很好很好”“再走一步”“你太厉害了”。
　　年轻人走了十步，停下来，喘着粗气，但嘴角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郑医生……我走了十步……”
　　“十步！”郑号锡的声音里满是惊喜，“你昨天才走了七步，今天走了十步！你进步了百分之四十二！”
　　年轻人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姜智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郑医生。”她开口。
　　郑号锡转过头，看到她，眼睛亮了。“智安姐！您来了！”
　　“我来会诊。”姜智安走过去，把会诊单递给他，“骨折术后的患者，需要康复评估。”
　　郑号锡接过会诊单，看了一眼。“好的，我明天早上去看。智安姐，您看到我刚才那个患者了吗？他走了十步！”
　　“看到了。”姜智安说，“你做得很好。”
　　郑号锡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智安姐，您今天看起来心情真好。”
　　“你今天也说了‘看起来心情真好’。”
　　“因为是真的。”郑号锡认真地说，“您以前总是不笑，现在经常笑。您笑起来真好看。”
　　姜智安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她说。
　　郑号锡的笑容更大了。“不客气！智安姐，您以后要多笑哦！”
　　姜智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下午五点，姜智安回到急诊科。她走进办公室，发现桌上放着一杯热美式和一张便签纸。便签纸上写着一行字：“智安姐，今天的咖啡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好入口。您胃不好，不能喝太烫的。——柾国”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她放下咖啡，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积压的文书工作。
　　“主任。”门被敲响了。
　　“进来。”
　　田柾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智安姐，给您买的鲫鱼饼。红豆味的，热乎的，趁热吃。”
　　姜智安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五点十分。“你今天不是白班吗？怎么还没走？”
　　“我走了，但走到门口又回来了。”田柾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因为我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卖鲫鱼饼的老爷爷，就想买给您吃。”
　　姜智安看着那个纸袋，沉默了两秒。“柾国。”
　　“嗯？”
　　“我说过，不许再给我买任何东西。”
　　“您说的是‘从明天开始’。”田柾国认真地说，“今天是‘今天’，不是‘明天’。所以今天还可以买。”
　　姜智安看着他，有些无奈。“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管用。”田柾国笑了，“智安姐，您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姜智安拿起一个鲫鱼饼，咬了一口。红豆馅很甜，外皮很脆，热气从咬开的口子里冒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一小团白雾。
　　“好吃。”她说。
　　田柾国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满分试卷的孩子。“智安姐，我今天晚上开始学画画。您能给我一张您的照片吗？我想照着画。”
　　姜智安想了想，从手机里找了一张照片——是上次在美术馆门口拍的那张八人合影。她把照片发给他。“这张。里面有我。”
　　田柾国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眼睛亮了。“谢谢智安姐！我会好好画的！”
　　他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地响着。
　　晚上六点，交班。
　　姜智安站在护士站前，听白班医生交班。今天白班收了二十九个病人，其中七个收入院，一个送ICU。无死亡病例。
　　交班结束后，她换了衣服，走出了急诊大厅。傍晚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智安姐。”
　　她转过头，看到金硕珍站在急诊科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
　　“金医生，你怎么还没走？”
　　“在等您。”金硕珍走过来，“今天的手术结束得早，想着您也该下班了，就等了一会儿。”
　　姜智安看着他手里的保温袋。“又是晚饭？”
　　“嗯。牛肉汤，热的，适合晚上吃。”金硕珍把保温袋递给她，“您带回家热一下就能吃。”
　　姜智安接过保温袋，袋子还是热的。
　　“金医生。”她说。
　　“嗯。”
　　“你每天这样，不累吗？”
　　金硕珍想了想，说：“累。但做喜欢的事情，累也是开心的。”
　　姜智安看着他，看了几秒。“金医生，周六闵玧其请我去他家听音乐。你来吗？”
　　金硕珍愣了一下。“闵玧其？他请客？”
　　“嗯。他说他有一套很好的音响。”
　　金硕珍笑了。“好。几点？”
　　“下午两点。他发地址。”
　　金硕珍转身走向停车场，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智安姐。”
　　“嗯。”
　　“谢谢您叫我。”
　　他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在路灯下格外温暖。然后他转回头，继续走。
　　晚上七点，姜智安回到家。
　　她换了衣服，洗了手，把牛肉汤倒进碗里，把米饭盛出来，坐在餐桌前。牛肉汤很香，牛肉炖得酥烂，萝卜吸饱了汤汁，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鲜味。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慢。
　　她吃完饭后，洗了碗，把保温饭盒和保温杯洗干净，放在厨房的沥水架上。然后她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金泰亨发来的。“智安姐，周六闵玧其请客，我也想去。”
　　姜智安回复：“你怎么知道？”
　　“闵玧其在群里说的。他说‘周六下午两点，我家，智安姐来听音乐，谁想来？’然后郑号锡说‘我我我’，金南俊说‘我去’，朴智旻说‘我也去’，田柾国说‘我必须去’，金硕珍说‘我去’，我说‘那我也去’。”
　　姜智安打开群聊，往上翻了翻，果然看到了闵玧其的消息。七个人，全都要去。加上她自己，八个人。她回复金泰亨：“好。都来吧。”
　　金泰亨的回复很快就来了。“智安姐，您知道吗？您说‘好’的时候，我觉得您真的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您总是拒绝。拒绝关心，拒绝靠近，拒绝人多的场合。现在您开始接受了。”
　　姜智安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她回复：“也许我真的变了。”
　　“变是好事。智安姐，您变得比以前好了。”
　　姜智安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她看着茶几上那束百合，白色的花瓣在台灯的照耀下像是会发光。她想起今天在食堂和闵玧其说的话——“你什么时候再来我家听音乐？”她想起闵玧其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尖微微泛红。那个人，话少，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他说“你来了，可以听到真正的音乐”，意思是——我想让你听到真正的音乐。那种“想”，不是客套，是真心。
　　她拿起手机，在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晚安。——智安”
　　回复像潮水一样涌来。
　　金硕珍：“智安姐晚安。”
　　闵玧其：“嗯。”
　　郑号锡：“智安姐晚安！周六见！”
　　金南俊：“晚安，智安姐。周六见。”
　　朴智旻：“智安姐晚安，做个好梦。周六见。”
　　金泰亨：“智安姐今天说了‘晚安’。比我想象的早了两个月。”
　　田柾国：“智安姐晚安！！！周六见！！！我今天画了第一张画！！！不太好看，但我会继续努力的！！！”
　　姜智安看着田柾国的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她回复：“发给我看看。”
　　田柾国发了一张照片——是他画的她。线条歪歪扭扭，五官完全不像，但能看出是一个女人，短发，穿着白大褂。画得很丑，但姜智安看了很久。不是因为画得好，是因为画得用心。那种用心，她看到了。
　　“画得很好。继续努力。”她回复。
　　田柾国秒回：“智安姐！！！您真的觉得好吗？？？”
　　“真的。”
　　“那我明天再画一张！不，画两张！”
　　姜智安放下手机，关掉灯，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她看着那道光线，想起今天田柾国画的那幅画。虽然画得很丑，但她觉得那是她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之一。因为那是一个不会画画的人，为了她，拿起画笔，画了一整晚。那种心意，比任何完美的画作都珍贵。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那个微小的弧度，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这一夜，她梦到了音乐。梦里的她坐在一个很大的客厅里，有一架钢琴，一个音响，墙上挂着画。七个人坐在她身边，闵玧其放了一张CD，肖邦的夜曲，作品九号第二首。钢琴声在房间里流淌，像水一样温柔。她闭上眼睛，听着那些音符，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很轻，很自由。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了。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七点十五。她睡了将近八个小时。她躺在床上，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是周二。
　　还有五天，就是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