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七种心动》爱吃蒸鸭蛋的毕露

28、终于

　　周六清晨，姜智安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她眯着眼摸过手机，屏幕上是群聊消息。田柾国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做的早餐——煎蛋、吐司、还有一杯看起来像拿铁的咖啡，配文是“周六早餐！今天要去看电影了！好激动！”金硕珍回复了：“煎蛋完美。吐司烤得刚好。咖啡奶泡厚度合格。你出师了。”田柾国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金医生，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评价！谢谢您！”
　　姜智安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她放下手机，没有起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今天不用去医院。今天是周六，他们要一起去看电影。她已经订好了票，八张，最后一排的连座。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选最后一排，也许是因为那里最不显眼，也许是因为那里可以看到所有人的后脑勺。她想去看看，那七个后脑勺，是不是和她想象的一样。
　　她起床，洗漱，换衣服。站在衣柜前，面对着里面清一色的深色系，犹豫了很久。最后，她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黑色的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可以，不算太正式，也不算太随便。她拿起那支口红——上次用过的那支，豆沙色的——在嘴唇上轻轻涂了一层。然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弯了一下。
　　出门的时候，她在楼道里遇到了隔壁的老太太。老太太提着水壶，看到姜智安，眼睛一亮。“姜医生，今天又出去约会啊？”
　　“去看电影。”
　　老太太笑了，笑得脸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开。“那也算是约会。打扮得真好看。”姜智安笑了笑，没有解释。她走进电梯，在电梯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白色的T恤，卡其色的风衣，黑色的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豆沙色的口红。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但那是一个让她感到喜欢的陌生。
　　电影院在市中心的商场里，从她家开车过去要三十分钟。她到的时候，一点四十分，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她站在电影院门口，手里拿着八张票，等着。一点五十分，田柾国到了。他不是走来的，是跑来的。他从商场的另一头跑过来，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打了发胶，梳得整整齐齐，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珠。他跑到姜智安面前，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智安姐！我来了！”
　　姜智安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有些无奈。“你不是说十二点就到吗？”
　　“我早上确实来了！”田柾国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在商场里逛了两个小时，买了一杯奶茶，然后去游戏厅打了一会儿游戏，然后又回来等您。”
　　“你等了多久？”
　　“从十二点开始，等了一小时五十分钟。”田柾国笑得像个傻子，“我怕迟到。”
　　姜智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把手里的票递给他。“拿着。八张，你发给他们。”
　　田柾国接过票，一张一张地看。“智安姐，您真的选了最后一排！”
　　“嗯。”
　　“太好了！”田柾国把票小心地放进口袋里，“智安姐，您吃爆米花吗？我去买！”
　　“买一桶大的，大家一起吃。”
　　“好！”田柾国跑向小卖部，脚步声在商场的地板上咚咚咚地响着。
　　一点五十五分，金硕珍到了。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T恤，卡其色的休闲裤，棕色的皮鞋。头发比上班的时候蓬松一些，刘海自然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走到姜智安面前，微微点头。
　　“智安姐，下午好。”
　　“金医生，你手里拿的什么？”
　　“面包。”金硕珍打开纸袋，里面是各种口味的小面包——红豆的、奶油的、巧克力的、原味的，“我怕大家饿，就做了一些。”
　　姜智安看着纸袋里那些金黄的小面包，每一个都圆滚滚的，大小均匀。“你每次都要带吃的。”
　　“习惯了。”金硕珍笑了，“不带不踏实。”
　　两点整，剩下的五个人一起到了。
　　闵玧其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和黑色的工装裤，耳朵里塞着耳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走到姜智安面前，摘下耳机，点了点头，然后站到一边。金南俊穿了一件深绿色的夹克和白衬衫，戴着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袋水果——苹果、橘子、葡萄。他走到姜智安面前，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了一句“智安姐下午好”，然后把水果递给她。“不知道大家想吃什么，就买了点水果。”姜智安接过水果袋。“进去吃吧，电影快开始了。”
　　郑号锡穿了一件粉色的卫衣和白色的裤子，整个人像一朵移动的桃花。他走到姜智安面前，笑着说“智安姐下午好”，然后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她，但最终只是拍了拍自己的手，说了一句“我好开心”。朴智旻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和深灰色的裤子，胸口的衣领上别着那只小恐龙别针。他走到姜智安面前，温柔地笑了笑，说了一声“智安姐下午好”，然后站在郑号锡旁边。金泰亨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和卡其色的裤子，手里拿着素描本。他走到姜智安面前，看着她的脸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智安姐，您今天涂口红了。”
　　“涂了。”姜智安说，“好看吗？”
　　金泰亨笑了。“好看。”
　　八个人走进电影院。最后一排，八个连座。姜智安坐在中间，左边是金硕珍，右边是田柾国。闵玧其坐在金硕珍左边，金南俊坐在闵玧其左边。郑号锡坐在田柾国右边，朴智旻坐在郑号锡右边，金泰亨坐在朴智旻右边。八个人坐成一排，像八颗不同颜色的珠子，串在一根看不见的线上。
　　电影是一部喜剧片，讲的是一个普通人阴差阳错成了特工的故事。剧情很搞笑，台词很幽默，观众的笑声此起彼伏。郑号锡笑得前仰后合，手拍着椅子扶手，发出啪啪啪的声响。金南俊笑得眼镜都歪了，他推了推眼镜，继续笑。朴智旻笑得捂住了嘴，肩膀在微微发抖。金泰亨笑得眼睛弯弯的，手里的素描本都快拿不住了。闵玧其没有笑，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一直弯着，没有放下来。金硕珍笑得温润，不出声，但眼睛里有光。田柾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看了一眼姜智安。
　　姜智安没有笑。不是不好笑，是她没有在看电影。她在看他们。她在看七个人笑的样子——郑号锡拍椅子的手，金南俊歪了的眼镜，朴智旻捂住嘴的手指，金泰亨弯弯的眼睛，闵玧其微弯的嘴角，金硕珍眼里的光，田柾国擦眼泪的袖子。她觉得他们比电影好看。不是那种“好看”，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暖”的好看。
　　田柾国注意到她在看他们，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智安姐，您怎么不看电影？”
　　“在看。”姜智安说。
　　“您明明在看我们。”
　　姜智安没有否认。她转回头，看着屏幕。屏幕上，主角正在从一架直升机上跳下来，伞包打不开，他尖叫着，声音很大。全场爆笑。姜智安也笑了，不是觉得好笑，是因为大家都在笑。笑是会传染的，就像快乐一样。
　　电影结束了。灯光亮起来，八个人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他们不想走。不是因为电影好看，是因为坐在一起的感觉太好。那种感觉，像是一个大家庭——不是血缘上的家庭，是选择上的家庭。他们选择了彼此，选择了坐在一起，选择了笑同一件事，选择了不离开。
　　“智安姐。”田柾国第一个开口。
　　“嗯。”
　　“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来看电影？”
　　“不知道。有好看的片子再说。”
　　“那我每天都查！有好片子就告诉您！”
　　金硕珍在旁边笑了。“柾国，你不用上班吗？”
　　“上班也可以查！”田柾国认真地说，“利用碎片时间。”
　　闵玧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饿了。”
　　八个人走出电影院，站在商场的走廊里。阳光从玻璃穹顶照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郑号锡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智安姐，我们去吃晚饭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烤肉店！”
　　“好。”姜智安说。
　　八个人走向烤肉店。郑号锡走最前面带路，金南俊和朴智旻走在他后面，金泰亨和闵玧其并排走着，金硕珍走在姜智安左边，田柾国走在姜智安右边。他们走过商场的中庭，经过一家花店，一家冰淇淋店，一家玩具店。孩子们在跑来跑去，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姜智安看着那些孩子，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也这样跑过，笑过，不知道什么是失去，不知道什么是难过。后来她知道了，她就不再跑了，不再笑了。但今天，她想跑了。不是真的跑，是心里的那种跑。自由地、轻盈地、没有负担地跑。
　　“智安姐。”田柾国忽然说。
　　“嗯。”
　　“您在想什么？”
　　姜智安想了想，说：“在想，我以前为什么要把自己关起来。”
　　田柾国看着她。“您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姜智安说，“因为怕。怕再失去，怕再受伤，怕再经历一次那种痛。但把自己关起来，不会不痛，只是把痛关在了里面。”
　　田柾国沉默了片刻。“智安姐，您现在不关了吗？”
　　“不关了。”姜智安说，“关着，不光挡住了痛，也挡住了快乐。我不想再过只有痛没有快乐的日子了。”
　　田柾国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智安姐，您不会只有痛的。”
　　“我知道。”姜智安说，“因为有你们。”
　　田柾国的眼泪掉了下来。他飞快地转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转回来，笑了。“智安姐，您说话真好听。”
　　烤肉店在商场的三楼，很大，很热闹。炭火在桌子里烧得通红，肉片在烤架上滋滋作响，油花溅起来，冒着白烟。八个人围坐在一张大桌子前，姜智安坐在中间，左边是金硕珍，右边是田柾国。
　　金硕珍负责烤肉。他夹起一片五花肉，放在烤架上，用剪刀剪成小块，翻面，再翻面，等到两面金黄，夹起来放在姜智安的盘子里。“智安姐，尝尝。”
　　姜智安夹起一块肉，蘸了酱，包在生菜里，咬了一口。肉很嫩，酱很香，生菜很脆。她咀嚼着，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味道在嘴里慢慢扩散。
　　“好吃吗？”金硕珍问。
　　“好吃。”姜智安睁开眼睛，“金医生，你什么都会。”
　　“也不是什么都会。”金硕珍给她倒了一杯水，“只是会做您喜欢吃的。”
　　田柾国在旁边看着，有些不服气。“金医生，我也想吃。”
　　金硕珍笑了，夹了一块肉放在田柾国的盘子里。“吃吧。你也在长身体。”
　　全桌人笑了。田柾国的耳朵尖红红的，但嘴角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
　　大家吃着聊着，气氛很轻松。郑号锡讲了一个康复科的笑话——一个老爷爷做康复训练，问他“郑医生，我什么时候能跑马拉松”，他说“爷爷，您先学会走路再说”。老爷爷说“我六十年前就会走路了”。全桌人都笑了，连闵玧其都嘴角微弯。金南俊讲了他今天早上遇到的事——在公交车上看到一个老奶奶站着，他让座，老奶奶说“谢谢你啊年轻人，你长得真帅”，他说“谢谢”，老奶奶说“你有女朋友吗”，他说“没有”，老奶奶说“那我把我孙女介绍给你吧”。全桌人又笑了。金泰亨问“那你去了吗”，金南俊推了推眼镜，说“没有。我连老奶奶的孙女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朴智旻笑着说“你应该去的，万一很合适呢”，金南俊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他说，看了一眼姜智安，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姜智安注意到了那个眼神，但没有说什么。
　　吃完饭，大家走出烤肉店。天已经黑了，商场的灯光亮起来，把整个中庭照得通明。八个人站在商场门口，谁都不想走，但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智安姐。”金硕珍第一个开口。
　　“嗯。”
　　“今天很开心。谢谢您。”
　　“不客气。”
　　“那我们先走了。您开车小心。”
　　“好。”
　　金硕珍转身走了。闵玧其跟在他后面，摆了摆手，没有回头。金南俊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智安姐晚安”，然后走了。朴智旻抱着橘子——他又把橘子带来了，装在纸箱里——说“智安姐晚安，橘子说谢谢您的猫粮”，然后走了。郑号锡笑着说“智安姐晚安，下次再一起看电影哦”，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金泰亨打开素描本，撕下一张纸，递给姜智安。“智安姐，送给您。”
　　姜智安低头一看——是一幅速写，画的是八个人在烤肉店吃饭的场景。她坐在中间，笑着，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那幅画很潦草，线条很乱，但那种快乐的感觉，从纸面上溢了出来。
　　“画完了？”姜智安问。
　　“画完了。”金泰亨笑了，“智安姐，您答应过的，画完了给您。”
　　姜智安接过那幅画，看了很久。“谢谢。”她说。
　　“不客气。智安姐，晚安。”
　　“晚安。”
　　金泰亨转身走了。田柾国是最后一个。他站在姜智安旁边，手里拿着那桶没吃完的爆米花——他说要带回家明天吃。他看着姜智安，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
　　“智安姐。”他终于开口了。
　　“嗯。”
　　“我能抱您一下吗？”
　　姜智安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田柾国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但他的眼睛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抱吧。”姜智安说。
　　田柾国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她。他的手臂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还有爆米花的甜味。他抱了两秒，然后松开，退后一步。
　　“智安姐，晚安。”他说，声音有些发抖。
　　“晚安。”
　　田柾国转身跑了，跑了十几步，又回过头，朝她挥了挥手。姜智安也挥了挥手。他转回头，继续跑，背影消失在商场的出口。
　　姜智安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金泰亨画的那幅画，看着田柾国的背影消失。夜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站在路灯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出去。
　　然后她走向自己的车，发动引擎，驶入夜色。
　　回到家的时候，九点。她换了衣服，洗了个澡，然后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玫瑰已经完全枯萎了，花瓣掉了一桌。她看着那些干枯的花瓣，没有扔掉。她想明天再去买一束新的。也许买百合。她从来没有买过百合。不是不喜欢，是觉得百合太香了，不适合她。但今天，她想试试。
　　她拿起手机，在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很开心。谢谢大家。——智安”
　　回复像潮水一样涌来。
　　金硕珍：“智安姐开心就好。晚安。”
　　闵玧其：“嗯。”
　　郑号锡：“智安姐！！！我也超开心的！！！下次我们再去看电影吧！！！”
　　金南俊：“今天是很愉快的一天。谢谢智安姐。”
　　朴智旻：“智安姐，橘子说今天很开心。它很少出门的。”
　　金泰亨：“智安姐今天说了‘很开心’。比我想象的早了两个月。”
　　田柾国：“智安姐晚安！！！明天见！！！我会把那幅画裱起来的！！！”
　　姜智安看着田柾国的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她回复：“哪幅画？”
　　“金泰亨画的那幅！我要裱起来挂在家里！”
　　姜智安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她看着茶几上那幅速写——八个人围坐在烤肉店的大桌子前，她坐在中间，笑着，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那幅画很潦草，线条很乱，但那种快乐的感觉，从纸面上溢了出来。她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把画夹在台灯的灯罩上。这样她每天都能看到。每天都能看到那个笑着的自己。
　　她关掉灯，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她看着那道光线，想起今天田柾国抱她的时候。他的手臂很轻，像是怕弄碎她。但她知道自己不会碎。她已经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碎过了，碎成了一地的碎片。是七双手，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拼了回去。拼得不太完美，有些地方还有裂纹，但那是她。那是真实的、活着的、会笑也会哭的她。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那个微小的弧度，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这一夜，她梦到了拥抱。梦里的她站在一片很大的草地上，阳光很好，风很轻。七个人轮流拥抱她。金硕珍的拥抱很温暖，像冬天的被子。闵玧其的拥抱很轻，像风。郑号锡的拥抱很有力，像一棵大树。金南俊的拥抱很认真，像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朴智旻的拥抱很温柔，像春天的雨。金泰亨的拥抱很长，像一幅画不完的画。田柾国的拥抱很短，但很紧，像是怕她消失。
　　她站在草地上，被七个人拥抱过之后，觉得自己被填满了。不是那种满，是那种——原来我值得被这样对待。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了。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八点十分。她睡了将近九个小时。她躺在床上，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是周日。
　　她不用去医院。
　　她可以再躺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