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相耀》木水子青

3、月亮不会发光 闹

　　闹了一场乌龙，王大少爷再怎么也放不下面子，一言不吭地跟着他们回学校。陆则言停下了脚步，宋景珩没留神就撞上了陆则言的后背，宋景珩闷痛一声，陆则言吐出两个字：“麻烦。”宋景珩往前看，可不麻烦，校门口站着季文玥和3班班主任杨天誉两位老师正逮兔子呢，而倒霉的兔子就是他们四个。

　　季文玥一看到他们，平日的温柔早就消耗殆尽了，季文玥：“开学第一天你们就有了两个违纪，还带着别人一起出校门磨到这个点，你们当一班是萝卜洞谁都可以进吗。同学们都在教室里考试，午休你们呢。”

　　王闻彦软声说：“老师我们就是去吃了个饭，出了点事才闹得这么晚的。”季文玥叫道：“学校食堂是摆设吗，看看你们三个要出去吃就吃还拉着别班的人，像什么样子。”

　　杨天誉过来缓和气氛说：“好了好了，回来了就行，秦望下次不要再犯了你们都赶紧进教室。”季文玥脸色发青，咬字重重地说：“陆则言，宋景珩跟我去办公室其他人赶紧回教室。”陆则言鼻腔吐出一口气明显不耐烦，宋景珩和陆则言跟着季文玥去办公室。

　　陆则言路上一言不发，宋景珩有些担忧地说：“今天确实做了很多违纪的事但是也不至于叫到办公室喝茶吧。”

　　季文玥转过头：“别当我聋，我带过这么多届的学生哪样没见过?你以为你们犯这么点小事我气成这样啊，这次带你们来是要问问你们今天早上的事情，为什么打架，还骗我是摔得，现在人都找到我们学校了，要求我们学校给出解释，但我相信我教了一年的学生做不出主动打架斗殴的事情，我要求调查监控，可事实就是你和那些人打架，陆则言，你不觉得我脸很红吗。”

　　陆则言拧了一下眉说：“打架的是我，和他有什么关系？”

　　季文玥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我想吗！那是因为监控上出现了他，他们怀疑宋景珩是帮凶，所以等到了办公室你必须向我完完全全地解释为什么要打架。”陆则言闭上了嘴，放慢了脚步，扯着宋景珩的衣袖：“等会问起来，你就说你什么也不知道。”

　　没等宋景珩说话就一脚迈进了办公室，季文玥坐下来喝口水：“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看他们不爽就揍了。”陆则言心不在焉地说，季文玥刚顺下去的情绪又被点燃了：“看不爽就打架?你是名学生啊，你自己数数你打架多少次了，政治学哪去了，有没有法律意识。”宋景珩侧头扫了一眼陆则言，陆则言还是没有表情。

　　宋景珩开声道：“季老师，我确实看见了陆则言和别人打架，但监控听不出他们的对话内容，为什么就那么确定是陆则言挑得事，要是有人真有这么大本事怎么会单枪匹马一个人去打这么多人，要不是陆则言身手够好，那个拿刀的小混混砍上上去了。”

　　宋景珩刚想继续说什么，陆则言开口制止道：“老师我愿意写检讨，不用调查了，人是我打的，后续有什么费用我愿意全部承担，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宋景珩余光瞥了他一眼，季文玥用手抵在精明穴上揉了揉，叹出一口气：“行了，宋景珩你先出去，陆则言你去隔壁的小办公室自己写检讨。”

　　刚出办公室宋景珩就有很多话想问陆则言，他斜眼瞥到了旁边有一位女生，好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她是谁，那个女生很犹豫，最后她手中拿着一个钱包和创口贴眼中有些含泪地走过来，她走到陆则言的身前将手中的东西递到陆则言手中小声哽咽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才害你被罚的，你不用写检讨的到时候我会告诉大家你是为了帮我才动手打架的。”陆则言低头看了一下不在乎地说：“不用，又不缺这一个检讨。”

　　他将钱包还给那个女生，犹豫再三还是把创口贴留了下来：“创口贴我就拿了，这件事我来处理就行。”之后头也不回地小办公室走，女孩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这时肩膀一热，她侧头看见宋景珩的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宋景珩眉心微蹙：“你是今天早上巷子里的女孩?”

　　女孩愣了一下点点头：“是我，我是徐琪，今天早上…就是你看见的小混混，他们想摸我，我…我”，徐琪一时没忍住眼泪留了下来，宋景珩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孩，掏出一张纸递给她，她颤着手接过纸巾，哽咽着：“谢谢，谢谢，我当时太害怕所以拉住了他想让他帮我，才导致的这样，对不起，要是我…我没有拉他就好了，他就不用当着这么多人念检讨了…”

　　原来是这样吗，宋景珩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温和地说：“这不是你的错，你做得很正确，早点回教室吧，陆则言会处理好的，你不用在为他担心了。”宋景珩扬起笑想要给徐琪放松一下，随后便往小办公室方向走。，小办公室很黑，唯独只有一盏台灯，照得这片小空间才有了明亮，陆则言眉头紧蹙，略显浮躁。宋景珩小心打开门，就看见陆则言正拿着笔，他走到陆则言的身前问：“怎么不开灯。”陆则言哑声说：“不是让你回教室吗，怎么来了。”

　　宋景珩嗤笑一声：“不来，看你对对的事胡说八道吗？”陆则言眼皮一抬：“你都知道了?”宋景珩躬着身子在他耳边说：“哥，你很不诚实。”

　　陆则言挑了挑眉：“哦?”宋景珩离开他的耳边坐在他的对面，漫不经心地说：“放心，我嘴严的很，说说看，你要怎么编，说你保证不再打架了？”

　　陆则言果断地说：“不可能。”宋景珩发现他的脸颊正贴着徐琪给的创口贴，问：“怎么不用我给你的那个?”陆则言愣了一下：“丢了，太幼稚了，这么大了谁还用小太阳创口贴。”宋景珩哼了一声，你管我。宋景珩看着陆则言不知不觉中眼皮一沉睡了过去，陆则言感到心中的烦躁淡了下去，十几分钟后陆则言停下笔，掰掰手指，发出骨骼的摩擦声，他疲倦地说：“宋景珩?”

　　他看见宋景珩趴在桌上，听见宋景珩呼吸绵长而规律，鼻尖轻轻动了动，他看着宋景珩的脸，眼睛闪了闪，感觉他脸好软，他伸出手轻轻戳了下。宋景珩嗯了一声微微眯着眼，带着刚睡醒的困意，含糊不清地说：“嗯，你写完?”陆则言挪开了眼睛垂下去的手还有点不自然，他轻声嗯了一声。宋景珩揉了揉眼有些歉意地说：“抱歉，太困了就睡着了，走吧。”

　　他们一路回到教室，1班的同学早就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写试卷，教室闷闷的又让陆则言很不耐烦。刚坐到座位上王闻彦就转过头来：“小后桌，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老师没有把你们怎么样吧，都怪我才导致我们这么晚回来。”宋景珩微笑安慰道：“没事的，只不过某人明天要写检讨了。”王闻彦一听刚想嘲讽眼睛一转看到陆则言不耐烦的脸色选择了闭嘴。

　　晚自习结束后，一班的同学依然还有人留下来学习，王闻彦卡好放学时间拎起书包就要走，他看了看后面的两个人问道：“小后桌还不走吗？”宋景珩嗯了一声，宋景珩当然不想回去回去了家里不还是只有他一个人还不如待在这儿。王闻彦想了想“我不管了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去啊”，王闻彦想了想又冲陆则言说：“喂要不要来我家我爸出差去了，你要是来的话我通知司机不用来了。”陆则言懒散地说：“不用了，回你的家去吧。”王闻彦点点头走出了教室，不一会教室里的人走光了，宋景珩平静地说：“不回家吗?”

　　陆则言沉默了一下：“回不回都一样。”

　　宋景珩：“嗯，我也是。”陆则言这才转过看他，今天陈阿姨晚上请了假，而宋景珩也不会做饭，他漫不经心地问：“走不走，我们一起去外面买点东西吃。”陆则言淡然说：“嗯。”两人并肩走出校园街上的路灯暖洋洋地照在地面上，十点半路上早就没有学生的踪影了，少年本该充满阳光，但他们隐匿在黑夜中。

　　两人再三决定一起去一家爆火的小龙虾大排档，宋景珩点了一份大份的龙虾，陆则言点了一瓶水一瓶青梅绿茶。龙虾一上来，宋景珩就搓搓手打算大干一场，奈何手指不太娴熟，油一会蹦在身上一会蹦在脸上。陆则言看不下下去了抽出一张纸给他，伸手去帮他剥虾壳，一颗龙虾送进了他的碗里。宋景珩看看他不好意思地说：“不用，我自己能行的。”

　　陆则言讥讽地说：“想在衣服上作画?那你倒是可以继续。”宋景珩乖巧地闭上嘴，陆则言给他剥了十几个龙虾后宋景珩终于打了个饱嗝说：“饱了，你怎么不吃啊？都没看见你吃。”陆则言擦擦手随意地说：“我海鲜过敏。”宋景珩惊讶地叫：“那你怎么不早说啊，那我就不来吃了。”

　　陆则言很不在意：“你吃你的。”宋景珩担忧地说：“那怎么行，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你坐这等我啊。”陆则言愣了愣看宋景珩，宋景珩付了龙虾的钱就出了门。

　　宋景珩一走，陆则言拿出手机百般无聊地看群消息，是王闻彦那个交际花建的群，还把他给拉进去了群名叫“禁止无聊”，他看了看就有人艾特了他和宋景珩说明天开学典礼务必要穿好校服，他皱了皱眉头，问出一句极其欠揍的话，

　　［LZY:你谁?］

　　［张天奇:……］

　　王闻彦当即一看吐了口老血，

　　［王祖贤：哥那是我们的班长，都在一起待一天了你还不认得，你还记得啥。］

　　我认识他干嘛，陆则言刚想回复，又删掉了，哦忘了，我们是一个班的。十五分钟后，陆则言刚抬起头，就看见宋景珩手中拿着一碗鱼丸面，他坐了下来打开包装歉意地说:“抱歉附近的店都关了，走了两街才看到有一家，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给你买了碗鱼丸面。”陆则言看着宋景珩打开包装的手说:“没事。”宋景珩把面推到陆则言的面前，看着陆则言吃，陆则言迟疑地吃了一口，比想象中的好吃，这是他好不容易对一道东西感到好吃。宋景珩期待的问:“好吃吗？”陆则言嘴巴一停含糊地说:“嗯。”宋景珩这才满意地拿起手机看消息，他噗嗤一笑:“你怎么连班长都不认得啊。”笑完就看见陆则言青着的脸无声质问着好笑吗，事实上很好笑，宋景珩笑得喘不上气。

　　陆则言吃饭很快十分钟不到就吃完了，他擦擦嘴，宋景珩瞧了他一眼:“饱了?”陆则言点了点头。

　　“那走吧。”

　　出了店，宋景珩轻声地问：“你家住哪我给你打个车。”

　　“风荷别墅。”宋景珩愣了一下，笑了:“这么巧我家也住那，我打了辆车，一起回家吧。”陆则言微微点了下头，不一会出租车就来了宋景珩和陆则言一头栽进车里，两人撑得一路都没有说话。下了车，太晚了连市中心的别墅小区灯都关了，两人并着肩一起走。月亮早就已经去到另外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星空。

　　两人走在星空下，陆则言停在自家门口，哑声说:“到了。”宋景珩轻轻点点头，往前挪了几步:“嗯，我家还在前面一栋。”陆则言点点头，立在原地，盯着宋景珩的背影，明明看不见他但是他就是想看，忽然宋景珩想起了点什么，转身挥手道：“明天见。”他听到宋景珩的淡淡的笑声，明明没有月光，宋景珩的影子却愈发明亮。

　　月亮不会发光，而他，也不是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