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江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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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的风裹着炭火的焦香，沈清御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江面上流动的灯火上。
顾寒城用竹签拨了拨炭火，拿出手机，点开了视频通话。屏幕亮起的瞬间，燕晖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顾队？你怎么想起打视频了？”燕晖的画面卡了一下才恢复正常，“这大晚上你在外面鬼混？”
“什么鬼混，我们在这边吃烧烤，顺便关心一下你们的进展”顾寒城把手机举高了一点，让镜头扫过身后江面上倒映的灯火和烧烤摊升腾的烟气，“看到了吧？劳逸结合，懂不懂？”
秦宇昊的脸突然挤进屏幕，下巴搁在燕晖肩膀上，表情一脸嫌弃：“这网络真牛逼，你那边居然不卡？我这边电脑屏幕上那个圈转得比我的人生还迷茫！”
“那是你自己的电脑有问题，别赖网络”江淮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坐在燕晖身旁的椅子上翻看一份文件，偶然间抬头看了一眼屏幕，“哟，江边吃烧烤？顾队倒是挺会挑地方。”
“我这叫生活品质”顾寒城把手机搁在桌边，拿了一根牛肉串啃了一口，“别打岔，说正事。魏野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燕晖把屏幕的显示角度往电脑屏幕方向偏了偏，让顾寒城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档案页面：“这个叫魏野的，现在是个心理医生，开了家私人诊所。”
沈清御放下啤酒瓶，视线落到画面上，声音带着一丝被夜风吹过的凉意：“一个心理诊所，用不了那么多药。他私下在做什么？”
燕晖的声音沉了沉：“另外，我们查到他他是魏城的表弟，我估计他这个心理医生也没干什么好事。”
沈清御夹起一片烤茄子，慢悠悠地嚼完，冷不丁开口：“老魏家基因真厉害。”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下一秒秦宇昊笑得声音都变形了：“卧槽……沈哥这评价真高！”
燕晖也忍不住笑出声，镜头晃了几下，画面里能看见他捂着嘴的肩膀在抖。
顾寒城嘴里的啤酒差点喷出来，伸手抹了抹嘴角：“一个搞走私的，一个当心理医生的，老魏家把全方面发展的技能点拉满了。”
“别笑了别笑了”燕晖好不容易稳住气，声音里还带着压不住的笑意，“魏野的诊所里，我们初步排查了一下。病人记录都是正常的，但那些精神类管制药物的采购记录和实际消耗之间，明显存在很大的缺口。那些药很可能被私下转运或者他自己拿去干别的事了。”
沈清御：“心理医生的身份是最好的掩护。没有人会轻易怀疑一个医生的日常采购行为。”
燕晖点头：“但他诊所所在的那栋楼，产权比较复杂，一部分归他个人所有，另一部分属于一个空壳公司。我们正在查那个公司的背景。”
过了几秒，沈清御开口：“魏野跟莫安那段时间的联系，能查到吗？”
“目前查不到直接的联系记录”燕晖调出另一份资料，“他诊所的病人档案里没有莫安的名字。但有意思的是，莫安去世前两个星期，有一个人来找过魏野。”
“谁？”
“夏林。”
“夏林去找过魏野？”
“不止一次”燕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诊所的来访记录里，夏林的名字出现了两次，中间隔了大概一周。你们回来之后最好再去找一趟夏林。”
电话挂断后，沈清御把手机放回桌上，目光落在江面上，却没有聚焦。
顾寒城看他那副模样，知道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转起来了，抽张纸巾擦了擦手。
“想到什么了？”
沈清御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有些发闷：“夏林去找过魏野，如果只是简单的咨询为什么她不说。”
顾寒城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她不说，要么没把这件事放心上，要么觉得这件事不可以说。”
沈清御没有立刻接话。他拿起手机，点开燕晖发在群里的那张来访记录截图，把图片放大，目光定在那两个日期上，沉默地看了很久。
“你说，一个人为什么要去找心理医生？”
顾寒城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才答：“要么自己心理出了问题，要么身边亲近的人出了问题。”
“问题......我有一个猜测。”
“没别人，随便说。”
“她不是为了自己去的，不过需要你那位朋友动作快点。”
“莫安的死亡报告？死亡时间.....哦～不过这个猜测如果是真的，那真是情比金坚。”
沈清御：“现在说这些都太早，要等字迹还原出来才行。”
“......”
顾寒城把手机收起来，拿了一串刚烤好的鸡翅递到沈清御面前，语气里带着点打趣：“行了，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你那份烤茄子都快凉了。”
沈清御低头看了一眼那串鸡翅，伸手接了过来，夜风把炭火的余温吹散在江面上。
“老魏家....”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顾寒城咬着肉串，含糊地接了一句：“一家子奇才。”
夜色浓稠，江风带着炭火和烤料的香气，吹过并肩的两人。
第二天清晨，天光刚亮透。沈清御是被顾寒城从床上拽起来的，整个人还没完全清醒，看到顾寒城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和包子。
“你是属公鸡的？”
“这叫效率”顾寒城把豆浆递过去，“叶钎那家伙经常通宵赶工，现在趁他还没彻底昏死过去，去堵他。”
“？？？”
两人打车到了伊江博物馆。
沈清御咬着吸管，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这么早来博物馆干嘛？”
“这小子工作室在这，我能怎么办呢？外套穿穿好，早上风大”顾寒城给他拢了拢衣领，拉链拉拉好。
顾寒城掏出证件跟门卫打了声招呼，熟门熟路地带着沈清御穿过博物馆空旷的前厅，拐进一条堆着旧木箱的走廊，在最里面一扇贴着”文物修复室·非请勿入”的门前停下。
顾寒城抬手敲了三下。里面半天没人应，顾寒城又敲了三下，语气带着熟稔的威胁：“叶钎，开门。再装死我就破门而入了。”
过了十几秒，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是拖鞋蹭地的声音。门被拉开一条缝，叶钎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眼都没怎么睁开，穿着皱巴巴的T恤，领口还沾着一小块不知道是颜料还是油渍的痕迹。
“敲什么敲，阎王爷催命都没你急....”叶钎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到沈清御身上，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补充了一句，“你们俩大清早的跑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顾寒城侧身挤进门，自然地回头示意沈清御跟上，“顺便催催进度。”
沈清御跟着顾寒城走进去，目光扫过工作室内部。他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景象和顾寒城形容的不太一样，古董确实很多，但远没有顾寒城说的那种“无处下脚”的地步。靠墙的木架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瓷器和青铜器，工作台上摊着几件正在修复的古籍和残片，角落里堆着几箱未拆封的材料箱。
叶钎趿拉着拖鞋走过来，把桌上摞着的几本旧书随手推到一边，露出下面一个摊开的修复托盘，上面是几页泛黄的纸页，边角已经被小心地加固过，字迹在灯光下比之前清晰了许多。他打了个哈欠，语气带着熬夜后的懒散和无奈：“你们两个，大清早的不请自来，是来送华子的？”
顾寒城看着托盘里那些被仔细还原的字迹，神色稍微认真了些：”字迹还原得怎么样了？”
“华子在路上了，别急”顾寒城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沈清御没有立刻坐：“死亡报告上的字迹，还原了多少？”
“你自己看”叶钎靠在桌边，指了指托盘里的纸页，“昨晚熬了大半夜才把那些晕开的墨迹分离出来，比想象中要费事。这个签名被氧化得太严重了，原本的笔压和墨迹渗入纸纤维的深度都快看不出来了。”
沈清御目光落在那些被小心加固过的字迹上：“能看出来签名是什么吗？”
叶钎叹了口气，拿起托盘旁边放着一张用铅笔描摹的线条稿：“初步还原出来的笔迹走向是这样的，我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还不能完全确定名字。你们要是急着要，再给我半天时间，我把剩下的部分也处理完，应该就能看清全名了。”
顾寒城站在一旁，靠在木架边上：“行。不过你得保证你自己负责，免得啥时候猝死了，我们还得给你收尸。”
叶钎翻了个白眼：“你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碍眼。”
顾寒城笑着拉了沈清御一把，沈清御站起身，对叶钎点了点头：“辛苦了。”
叶钎摆了摆手：”少来这些虚的，两包中华别忘了就行。”
两人走出工作室，顾寒城伸了个懒腰，侧头看向沈清御：“你看，我就说他没那么容易死，还能跟我要烟呢。”
沈清御踩着青石板路往前走，嘴角压着一点极淡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你对他倒是有信心。”
“那当然”顾寒城跟上他的步子，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得意，“叶大师的手艺比命硬。”
沈清御咬着吸管走出博物馆大门时，脚步忽然顿住。顾寒城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街对面，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里，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沈清御只多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语气平淡：“没事，走吧。”
街对面，黑色商务车的驾驶座里，一只手缓缓放下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刚刚拍下的两张照片上，一张是博物馆入口，另一张....是沈清御侧脸。
“有精神了...不错。”
风吹过老城区的梧桐树，叶子哗啦响了一阵，又归于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