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夜风裹 ...
-
夜风裹着寒意钻进沈清御的衣领,他站在云顶壹号楼下。高档公寓在夜色中只有零星的窗户还亮着灯。他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
屋内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呵……”沈清御发出一声低低的自嘲。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沈清御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好久不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沈清御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墨蛇?”
“看来你还记得我,不过你叫的真陌生,干嘛不叫我砚辞了?”
“......”
对面轻笑一声:“看到那份日志了?是不是很惊喜啊?”
“你想怎么样?”沈清御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想怎么样,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我说过我们的游戏还没结束呢”声音顿了顿,“我知道你拿到了数据,也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你要记住,我们从来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威胁我?”沈清御嗤笑一声。
“反正你也不怕,好好考虑我一下,嗯?”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沈清御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辞职后他就再没喝过酒了,今天破格了一次。
酒精带来的短暂麻痹感很快消散,沈清御将空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杯壁碰撞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一条船上的人?”他低声重复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沈清御走到书桌前,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他输入密码输入一个暗网网站,进入了分局的内网。当然,这是他以前意外了解到的网站,查东西是真的很方便。
很快,局内所有的查阅信息数据屏出现在屏幕上,屏幕里的鼠标还在运动,说明有人也在查看,会是谁呢?
沈清御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屏幕上那个不断移动的鼠标。这个点还会查询的人能有几个。他脑子里基本上已经猜到了另一端操作电脑的人是谁。
顾寒城正盯着屏幕。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操作正被沈清御注视着。
“真是执着”沈清御低声自语,没有去干扰顾寒城,只是默默看着对方将文件逐一打开。他知道那份文件的重要性,但他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任何一点异常的举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怀疑。结局会怎么样沈清御其实并不担心,大不了再离开,他现在更好奇的是顾寒城现在在想什么?
沈清御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一次他没有一饮而尽,而是任由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顾寒城在分局待到大半夜才准备回家。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漫过鞋柜,却没照亮客厅的半分。窗外的月光斜切进来,他刚换好鞋,就闻到了空气里威士忌的味道,顺着味道找过去,餐桌上上摆着那只沈清御常用的水晶杯,琥珀色的酒液还剩小半杯,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祖宗?”顾寒城的声音压得很低。
回应他的,是一声极轻的猫叫。
顾寒城走到阳台,看见沈清御坐在藤椅上,汤圆蜷在他怀里,被他一下下顺着毛。月光落在发顶。沈清御听到了声音没有回头:“回来了”手还在汤圆的背上轻轻摩挲。
“查到什么了?”
“你希望听到什么?”
“都行。”
沈清御没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汤圆抱得紧了些。
“酒没喝完。给你了”沈清御道。
顾寒城的目光落在沈清御的侧影。拿起桌上的酒杯,他没喝,只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身,“威士忌后劲大。”
沈清御终于转过头,眼底映着月光,看不真切情绪:“偶尔尝尝。”
“尝尝?”顾寒城挑眉,“还是借酒消愁?”
“不喝还我。”
沈清御说着,伸手就要去夺顾寒城手里的酒杯。顾寒城轻巧地避开,顺势将酒杯凑到唇边,闷头喝完了。
“?”啥意思?给你你不喝,我要回来你喝完了,耍我呢。
顾寒城蹲在他对面的藤椅坐下:“你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里喝闷酒,是在等我回来,还是准备干嘛?”
“干嘛都与你无关。”
“无关?”顾寒城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祖宗,我们现在是在查同一个案子,你的事,与我无关?”
沈清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你希望什么?希望我承认我和那个他们是一伙的,希望我也是那个组织的核心成员,然后来抓我?”
“我不希望”顾寒城的声音放低了些,“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以及你到底是谁?”
沈清御轻轻摸着怀里汤圆柔软的毛发,汤圆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用头蹭了蹭他的下巴。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顾寒城”沈清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顾寒城说,“知道了,对你,对我,没有好处。”
“有没有好处,不是你说了算的”顾寒城看着他,“追寻真相是我们的职责。无论真相有多残酷,我们都必须面对。”
沈清御抬起头,迎上顾寒城的目光。四目相对。
良久,沈清御移开目光,起身拿起桌上的酒瓶,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有些事情,我劝你,还是不要好奇的好。”
“可我这个人,偏偏就是好奇心重。尤其是对我在意的人。”
“在意的人?”沈清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这我自己的事,不告诉你”顾寒城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
沈清御的心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顾寒城过于灼热的目光。
“顾寒城,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只喝了一口”顾寒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一口全闷也是一口。”
“那就是一口,该我问了,你告诉我你在怕什么?”顾寒城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没有。”
汤圆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低气压,不安地“喵呜”叫了一声,往沈清御怀里缩了缩。沈清御安抚地拍了拍它的背。
顾寒城看着汤圆,无奈瘫回沙发上叹了口气:“行了,我信你。但是你也别让我等太久,也别让我失望”沈清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哪能回答他。顾寒城也没指望,转身走向卧室,“我先去洗澡了。”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沈清御抱着汤圆,坐在原地没动,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汤圆,小家伙已经睡地打起了小呼噜,沈清御轻轻叹了口气,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把猫抱回了客房。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顾寒城是被汤圆踩脸弄醒的,刚睁开眼,就看见汤圆一张脸望着他,粉粉的肉垫还在他脸颊上轻轻踩踏着。顾寒城无奈地把它抱到一边。
“想踩死我?踩死我就没人给你买小鱼干了。”
汤圆似乎听懂了这话,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圆眼睛无辜地看着他。顾寒城没忍住,伸手撸了撸它的脑袋,手感还不错。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沉的太阳穴,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打开房门,沈清御手里吃着早饭桌上放着一份不知道哪来的案卷,眼神里早已没了昨晚的疲惫。
“醒了?”沈清御抬头望了一眼某人,还有那限时返场的“雷神”之发。
“不错,托尼回归了。”
“?”
顾寒城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赤着脚站在门口,脑子还卡着沈清御那句“托尼回归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什么托尼?”
沈清御指尖指了下顾寒城的头发,语气一本正经:“你昨晚洗完澡对着镜子给自己烫了个锡纸烫,雷神现世,忘了?”
“我?”顾寒城伸手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指尖摸到几缕翘得离谱的卷,瞬间想起昨晚的离谱操作。他洗完澡嫌吹头发麻烦,毛巾一擦就结束了。
“这是个意外!”
沈清御咬了一口包子,眼底藏不住的笑:“我还以为你真想转行去理发店。”
“我天赋异禀怎么滴了!” 顾寒城气愤地坐到餐桌旁,伸手就去抢沈清御盘子里的包子。
沈清御抬手按住他的手,把包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想得美,不然我给你拍一张,发个朋友圈几个赞?”
“别别别!”顾寒城瞬间服软,抓过桌上的牛奶递给他,“我错了我错了,祖宗饶命!”
沈清御接过牛奶,看着他那怂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汤圆蹲在他脚边,喵喵叫着要吃的,沈清御给它倒了猫粮和水,看着顾寒城进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喷水、抓头发,更好笑了,就他还好意思笑他头发长。
顾寒城折腾了十分钟,终于把头发弄顺了,坐在沈清御对面,化悲愤为食欲。
“你全剃了就没这点麻烦了。”
“全剃了?那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包子上呢。”
沈清御差点被嘴里的粥呛到,抬眼睨着他:“至于吗?减个头而已,清爽。”
顾寒城痛心疾首地指着自己的脑袋:“这叫形象!形象懂不懂?我这张脸,配上寸头都勉强,光头,那不成卤蛋了?”
沈清御放下筷子,喝了口牛奶,慢悠悠地开口:“卤蛋怎么了?卤蛋还好吃呢。”“那可不行!”顾寒城立刻反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这是时尚,是不羁!
你这种走禁欲系的是不会懂的。”
“?”
沈清御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行,时尚。那你继续‘时尚’着吧。”
顾寒城看着案卷,倒回椅子上叹气:“邪了门了,魏城就像凭空消失了,现在所有方向都没了,这案子难不成要烂在这?”
沈清御指尖夹着一支笔,目光落在桌上那份“3?15 盗窃案”的新卷宗上:“不是没路,是走反了。”
“走反了?”顾寒城坐直身体,“什么意思?”
“你们追墨蛇、追魏城,可是对方早把痕迹抹干净了”沈清御把卷宗推到他面前,“前面不通可以倒着走。3?15 盗窃案重新翻案,我前后对比了一下,两次庭审口供大部分两次都是一样,只有的人前后两次不一样。”
顾寒城立刻凑过去,翻到录口供的那一页:“谁?”
“赵坤”沈清御翻着案卷。
“赵坤?”顾寒城的手指快速翻阅找到赵坤的两次口供记录。
第一次的他含糊其辞,只说自己是被魏城胁迫,对具体的盗窃细节和同伙都表示“记不清”或是“不认识”。到第二次庭审翻案,他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不仅详细描述了魏城如何策划、如何实施盗窃,还“指认”了几个同伙,将所有罪责都精准地推到了魏城身上。
“第一次口供漏洞百出,第二次完美得像提前写好的剧本”顾寒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当时我们都以为是他后期想明白了,或者律师指导了,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确实有人帮了他说出真相”沈清御接过话头。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走,去监狱找赵坤”顾寒城抓起沈清御离开书房。
“你不先去找秦宇昊?”
“他一个电话就搞定了”顾寒城说着,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沈清御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快步跟了上去。毕竟,秦宇昊在局里人头熟络,办这种探视手续,确实比他们自己跑断腿要高效得多。清晨的街道还带着几分宁静,阳光透过车窗,沈清御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脑子想着等会该怎么问什么。顾寒城专注地开着车,时不时瞥一眼身旁的人,晨光勾勒出沈清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秦宇昊的电话来了。
“喂。你发的那信息啥意思?”电话那头传来秦宇昊带着些许慵懒的声音,显然还没完全睡醒,“大清早的,你又要干什么?我这刚值完夜班,正准备补觉呢。”
“别睡了”顾寒城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夹着手机,语气不容置疑,“我们要找赵坤,你帮忙办妥探视手续。”
“赵坤?”秦宇昊那边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这个名字,“你怎么又去找他了?又沈哥的主意?”
“他说赵坤口供两边有问题,你干不干?”
“干!怎么不干!”秦宇昊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大半,“你们在哪儿?”
“路上,你不补觉了?”
“等会就醒了,趁年轻多熬点,以后就熬不动了。”
监狱的会见室里,空气冷得像冰。赵坤穿着囚服,坐在铁栏对面,看见顾寒城和沈清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顾队,又来审我?我该说的都说了,没什么好说的。”
“你没说的多了”顾寒城把笔录本放在桌上,“3?15 盗窃案,你说你只偷账本,可你的同伙说,你让他们‘顺便处理谢平’,怎么解释?”
赵坤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们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他们是想拉我垫背!”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沈清御往前倾身,喝了口水,“谢平死了,魏城被通缉,那个什么墨蛇你觉得会帮你?赵坤,你应该清楚魏城他是什么人。你现在不说,等魏城把所有证据都毁了,你就只能背着罪名在监狱里待一辈子,你告发其他同伙法官才量刑,没判你死刑。”
沈清御一直低着头终于抬了一点,指尖在笔录本上敲了敲,声音压得很低:“赵坤,现在装死对你来说没有好处。”
顾寒城见赵坤一直沉默,脾气要上来了。
沈清御拍了拍他的肩:“你先出去,给我点时间。”
顾寒城看了看沈清御,又看了看对面油盐不进的赵坤,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会见室里只剩下沈清御和赵坤两人,墙上的电子钟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沈清御没管赵坤什么反应,心平气和的摩挲着水杯:“你也不用怕,我不是来审你的,是来给你指条路。”
赵坤的肩绷得笔直,警惕地盯着他:“你给我指路?我现在没路可走,还有什么路可走?”
“没路?”沈清御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起身走到铁栏杆前:“赵坤,魏城是墨蛇的狗,你是魏城的狗。你盗了魏城的账本,你参与进这个深渊里。你觉得你现在不说,等墨蛇的人进来,你觉得你能活到什么时候?”
“他们把那些人扔进地下实验室,被剖开后□□再把伤口缝起来,扔在仓库当里的库存,你以为他们没绝望过?”
赵坤的脸瞬间白了,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却硬撑着:“那是他们活该,和我没关系。”“别急啊,谢平死的时候,你就跟着魏城在现场看见了,对不对?”沈清御的声音
没提音量,“你看着谢平一点点凉透,看着他睁着眼睛,死不瞑目。你那时候在想什么?在想‘谢平终于死了’?还是在想‘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我’?”
“我没有!”赵坤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没杀谢平!我只是……只是偷了账本魏城!”
“偷账本?”沈清御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你偷的不是账本,是谢平的命。你知道谢平一死,很多证据都会断开,可你忘了,你那时见到的墨蛇是什么样子的。你以为魏城会冒险来捞你?”
“夏娟,谢平的前妻,死之后被发现时尸体都已经腐烂了,眼珠直接掉进了我同事的咖啡里。”
会见室的空气凝固,头顶的风扇嗡嗡作响,赵坤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你……你疯了!”
“疯?”沈清御往前又凑了凑,一脸无辜“我哪里疯了?我很正常啊,我不是很和平的和你在聊天吗?”
赵坤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抓住桌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沈清御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水杯轻轻放在桌上。
“谢平死的时候,你就在现场,对不对?” 沈清御的声音没提音量,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你看着墨蛇把针管扎进谢平的脖子,看着他的血一点点凉透,看着他睁着眼睛,死不瞑目。你那时候在想什么?在想‘谢平终于死了,我不用背锅了’?还是在想‘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我’?”
“我没有!”赵坤猛地抬头,“我没有加入!我只是……只是为魏城偷了账本!”
沈清御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你偷的不是账本,是谢平的命。你知道谢平一死,所有的证据都会指向他,你就能全身而退。可你忘了,墨蛇是什么人?他能让谢平死,就能让你死。你以为你在监狱里就安全了?你以为魏城会捞你?”
过了好一会儿,赵坤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地问:“你……你想知道什么?”
沈清御的眼神亮得吓人:“那些流浪汉被他们当成小白鼠,看着他们被注射药物、浑身插满管子,看着他们死了之后,被像垃圾一样扔掉,你想体验一下吗?”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贴了铁栏杆,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赵坤,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回到我问的所有,我事后帮你换个身份,活下去。要么,你就继续选择沉默。你继续在监狱里等着被墨蛇的人活活折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