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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修复活跳尸 守藏史与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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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区仓库的灯光像接触不良的眼球，疯狂地闪烁抽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那是泥土混合着腐烂丝织品的味道。原本整齐堆放的货架此刻东倒西歪，无数灰白色的陶土碎片像有生命的蛆虫一样在地面蠕动，它们相互吸附、融合，逐渐汇聚成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别被它们碰到！这些陶片上附着了‘煞气’，沾上一点皮肤就会像陶瓷一样脆化！”红玉手中的符文□□喷吐出蓝色的火舌，每一发子弹击中陶土怪物，都会炸出一团腥臭的黑烟，但怪物的动作仅仅是迟缓了一瞬，随即更加狂暴地扑来。
沈青舟站在混乱的中心，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缓缓打开了那个钛合金手提箱。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震颤了空气。那把名为“天问”的残剑虽然依旧断裂，但剑脊上的暗金纹路此刻正流淌着灼热的光芒。周围躁动的陶土碎片仿佛遇到了天敌，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这就是你的武器？”红玉换弹夹的间隙，惊愕地回头，“一把破剑能干什么？砍碎它们只会制造更多的小怪物！”
“谁说我要砍碎它？”沈青舟的声音在嘈杂的警报声中显得格外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优雅，“对于修复师来说，破坏是最无能的手段。我要做的，是‘归位’。”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左手并指如刀，狠狠点在“天问”滚烫的剑脊之上。
“超忆症，全开。”
刹那间，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原本狰狞扑来的陶土怪物，在他眼中迅速分解。那些蠕动的肢体、扭曲的面孔，不再是恐怖的具象，而是无数个错位的“零件”。他看到了这些陶土原本的纹路，看到了它们烧制时的火候，甚至看到了千年前工匠在捏制它们时留下的指纹。
这是一尊汉代陪葬的“镇墓俑”，但在漫长的岁月中，它的“神”散了，只剩下充满怨气的“形”。
“结构松散，釉面剥落，神格错位。”沈青舟喃喃自语，仿佛在写一份修复报告，“治疗方案：清洗，加固，重塑。”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一只由十几只陶手融合而成的巨爪，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沈青舟的天灵盖拍了下来。
红玉惊呼：“沈青舟！躲开！”
沈青舟不退反进。
他右手持剑，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半步，恰好避开了巨爪的锋芒。紧接着，他手中的残剑并没有刺向怪物的要害，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轻轻“点”在了怪物左肩的一处裂缝上。
那是这尊镇墓俑烧制时的应力点，也是它全身结构最脆弱的“病灶”。
“除锈。”
沈青舟低喝一声。
天问剑身上的暗金光芒顺着剑尖疯狂涌入怪物的体内。那不是破坏的能量，而是一种霸道的“秩序”。
“咔嚓——”
一声脆响，那只恐怖的巨爪瞬间僵在半空。紧接着，无数道金色的裂纹从它的肩膀蔓延至全身。那些原本疯狂蠕动的陶土碎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住，发出了不甘的哀鸣。
“这……这是什么妖法？”红玉看呆了。
“这是物理。”沈青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超忆症的高速运转让他的大脑负荷极大，“它的内部结构已经被煞气撑大了，我只是用剑气帮它‘释放应力’。”
怪物轰然倒塌，化作一地死寂的陶片。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仓库深处，那个真正的“S级收容失效”源头——那具穿着民国学生装的女尸，正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她比照片上更加恐怖。
原本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霉斑，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她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声带腐烂后摩擦的声音，正在艰难地拼凑出一段走调的《霸王别姬》。
随着她的歌声，周围那些原本已经死去的陶片再次颤抖起来，竟然开始顺着她的脚踝往上攀爬，试图为她披上一层陶土铠甲。
“该死！是‘尸煞’引动了周围的阴气！”红玉脸色大变，“物理攻击对她无效，必须烧毁她的尸体！”
“不行。”沈青舟拦住了她，目光死死盯着女尸那张溃烂的脸，“烧了尸体，她的‘执念’就会彻底爆发，变成真正的厉鬼。局长的任务说得清楚，我要修复她的‘尊严’。”
“你疯了？她马上就要扑过来了！”
沈青舟没有理会红玉的阻拦。他提着剑，一步步走向那具女尸。
随着他的靠近，女尸猛地抬起头，那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巴张大到一个夸张的角度，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声波夹杂着腐臭的毒气，直冲沈青舟的面门。
沈青舟不闪不避，只是在那股黑气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天问剑。
“肃静。”
剑身上的金光暴涨，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那声尖啸硬生生挡了回去。
趁着女尸僵直的瞬间，沈青舟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他没有用剑刺她，而是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温柔而坚定地扣住了女尸那张溃烂的脸颊。
这一刻，他的超忆症再次发动。
无数关于这具女尸的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炸开——
她叫林婉，民国二十六年，江州戏班的名角儿。城破之日，她不肯给日本人唱戏，被活生生剥去了戏服，划花了脸，扔进了枯井。她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断掉的银簪，那是她师父留给她的遗物。
“找到了。”
沈青舟的目光越过女尸恐怖的身躯，落在了她身后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
在一堆破碎的陶片中，半掩着一支锈迹斑斑、已经断成两截的银簪。
那就是她的“病灶”，也是她尊严的所在。
“红玉！把那支簪子给我！”沈青舟大吼。
红玉虽然不明所以，但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她飞身而起，一脚踢开挡路的陶片，一把抓起那支断簪，反手扔给了沈青舟。
沈青舟接住断簪。
此时，女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疯狂地挣扎起来，腐烂的双手死死掐住了沈青舟的脖子。冰冷的尸气顺着毛孔钻入体内，沈青舟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咳……别急……”
沈青舟脸色涨红，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热。
他右手持剑，左手持簪。
天问剑并没有挥向女尸，而是轻轻搭在了那支断簪的断裂处。
“粘接。”
他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力量，通过天问剑，将那股霸道的“秩序”之力注入这支脆弱的银簪之中。
奇迹发生了。
那支断裂的银簪在金光中缓缓融合，锈迹剥落，重新露出了原本温润的银色光泽。
就在银簪修复完成的瞬间，掐住沈青舟脖子的力量骤然消失。
女尸僵硬地站在原地，原本狰狞扭曲的表情慢慢平复下来。她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里，竟然流下了两行清澈的血泪。
沈青舟喘着粗气，忍着剧痛，颤抖着手，将那支修复好的银簪，轻轻插回了女尸凌乱的发髻之中。
“妆面已补，发簪已正。”
沈青舟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林婉小姐，戏已经唱完了。该卸妆了。”
女尸呆呆地摸了摸头上的银簪，嘴角竟然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凄美至极的笑容。
随后，她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那种恐怖的炸裂，而是像风化的沙雕一样，化作无数晶莹的尘埃，在空气中缓缓飘散。那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仿佛来自旧时光的脂粉香气。
仓库里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那些躁动的陶土碎片也重新变回了死物，散落一地。
沈青舟脱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脖子上的淤青触目惊心。
红玉走过来，看着满地的尘埃，又看了看那个虚弱的年轻人，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敬意。
“你刚才……真的修好了她？”
沈青舟擦掉嘴角的血迹，扶着天问剑勉强站起来。他看着那支随着女尸一起消失的银簪原本所在的位置，眼神有些空洞。
“文物修复的第一原则，”他声音沙哑，“修旧如旧，恢复原状。”
“她不是文物，她是受害者。”
沈青舟转过头，看着红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
“我只是帮她找回了死前的体面。对于一个名角儿来说，那支簪子，比命重要。”
就在这时，那个唐装老者的声音通过广播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测试通过。沈青舟，欢迎加入守藏史。你的入职体检在二楼，别死了，毕竟像你这样能把捉鬼变成做手工活的疯子，不好找。”
沈青舟提着剑，踉跄着走向出口。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个关于“历史断层”的秘密，以及他脑海中那个秦将“秦风”的记忆，正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越缠越紧。
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修不好的文物，也没有解不开的局。
只要，给他一把剑，和足够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