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卿卿一画

5、幸福触手可及 无

　　私家车上，温简对靳玘瑜说道“今天在学校碰见繁枝，不要刻意躲避，也不要过多关心，知道吗？她会不自在的。”
　　“母亲，你…”靳玘瑜看今天温简没有等夏繁枝，还以为母亲会让自己离她远点。
　　“阿瑜，你要记住，我们能做的很少，别人家的事我们不好干预，繁枝这姑娘懂事，咋们能帮就帮，千万不要带有色眼镜去看别人，知道吗？”
　　靳玘瑜看着窗外，脑中不自觉浮现出夏繁枝湿漉漉的眼睛，半晌才开口道“知道了。”
　　夏繁枝到教室的时候，早自习都快开始了。夏繁枝蜷着身子偷偷地从后门走，一开门，便看见靳玘瑜在接水。四目相对，夏繁枝匆匆低下头，往座位上走去。近一周，夏繁枝都有意无意的避开靳玘瑜。
　　靳玘瑜发现平时一天来接八回水的人，现在每次都要偷偷地往后瞥一眼，他在，她就不动，他不在，她就起身接水。于是靳玘瑜每次下课都出去晃悠几圈，有时候还能看见夏繁枝东张西望的看着。
　　“夏繁枝，这个表格是核实你们的信息的，你拿过去，签了字，没问题就传给下个人，最后签完了在交过来。”高阳在办公室吩咐道“对了，下午第四节课你和靳玘瑜去实验楼计算机室填个问卷调查，人新同学，有什么新活动还是要积极参与，尤其你是班长，要注意点知道吗？”
　　“好的，高老师。”夏繁枝答应道。即使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靳玘瑜。
　　夏繁枝在草稿纸上随意涂鸦着，窗外日近黄昏，天空染上了橘黄，黄昏的影子照射在夏繁枝桌子上，夏繁枝看着光，手指随意的在光影处画着圈。
　　“靳玘瑜，高老师让我们下节课去实验楼做个问卷调查。”夏繁枝说话声音淡淡的，让人看不出有什么端倪。
　　靳玘瑜看着面前面色如常的少女，点点头，开口道“走吧。”
　　黄昏下，微风吹拂，树移影动，载欣载奔，三俩行人。
　　“晚上一起走吧，今天放学人多，不好等车。母亲说她去了果园采草莓，想请你尝尝。”靳玘瑜率先打破平静。
　　夏繁枝愣了愣，时隔一周，再次对话跟之前没什么不同。可这不是自己最想要的结果吗？为什么答应的话说不出口。
　　“不了，太麻烦了。”夏繁枝婉拒道。她们只是邻居，这种好自己习惯后，以后就很难抽身了。
　　明月高悬曾独照我和明月高悬从不照我哪个更让人失落。这个被泱泱人群辩议的话题里，夏繁枝选前者，被月光照耀过，又怎么还甘于在黑夜里呢？
　　靳玘瑜没在开口。计算机室里其他班的人大多都到齐了。问卷调查题不多，几分钟就能写完，回去的路上，太阳只剩半个脑袋露在外面，耳边传来几声鸟叫，树枝被吹的枝条胡乱拍打着，遮住了俩人的影子。
　　天空沉得很快，乌压压的一片，连风声都快听不见了，这似乎是狂风暴雨来临的前奏。
　　最后一节晚自习，大雨如约而至，疯狂地敲打着窗户，像是有人在急促地敲门一样，敲的夏繁枝心慌。
　　下课铃声响起，班级里的人蜂拥而至的往外跑去，走廊里说话声四起。雨还在不停不休地下着，夏繁枝没有带伞。
　　“走吧，雨下大了。”靳玘瑜拿着伞走过来，不知什么时候，教室里只剩她们俩了。
　　夏繁枝和少年挤在同一雨伞下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双手捏住背包带轻轻搓磨。靳玘瑜将伞往夏繁枝那边倾斜，自己淋了半边肩膀。
　　“小心，快让开！”后面有个急促的声音传来。
　　还不等夏繁枝回头查看，一个篮球便砸在了她的背上，没有多重吧，但夏繁枝的伤还没有好，这一下打的夏繁枝眼泪直打转，疼的她站不起来。
　　那个始作俑者好像发现自己闯祸了，一直没敢捡夏繁枝旁边的球。“还能走吗？”靳玘瑜问道，神色有些担忧。
　　“可以扶我一下吗？”夏繁枝询问道。靳玘瑜听闻连忙扶住夏繁枝，但又怕逾矩让少女不悦，于是就用手搀住她，一步一步慢慢往下挪。
　　好倒霉，好疼。夏繁枝这样想着，下雨天玩什么球啊，很闲吗？
　　雨水顺着雨伞檐应接不暇地落下，温简看见的是俩个狼狈的落汤鸡。
　　温简小跑着过去，搀着夏繁枝的另一边说道“怎么回事啊，这是，疼不疼啊，繁枝。”
　　好疼，疼的要死。可夏繁枝只是摇摇头说没事。“诶呦，快上车吧，待会儿感冒了。”
　　上车后，靳玘瑜简单说了下情况，夏繁枝没敢靠着后靠，温简注意到了，把车速放缓，在离家不远处，温简下了趟车，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回来时还拿了个袋子。走到家门处，温简说道“繁枝，你先回家换身衣服吧，记得吃点感冒药，知道吗？”
　　夏繁枝点点头，道谢道“谢谢阿姨。”没有怜悯没有询问，靳玘瑜他们一家只字不谈那晚的事，给夏繁枝留住了体面。
　　夏繁枝回了家，家里依旧没人。擦拭身上的时候，夏繁枝发现背后的伤口裂开了，白纱布上有了些血渍。夏繁枝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
　　天空像是被砸了个大窟窿，雨水倾泻般往地下砸，树条群魔乱舞着。
　　夏繁枝哭了，没有人知道。
　　门铃声响起，夏繁枝早已收拾好情绪，让人看不出来端倪了。门外是温简，手上还拿着一篮草莓和那个袋子。
　　“繁枝，这是阿姨今天去果园摘得，给你尝尝。这个是给你买的药，你的伤在后背，我想着你不好弄，就想着你需不需要阿姨帮忙？”温简笑意盈盈地看着夏繁枝。
　　夏繁枝看着满满一篮的草莓和刚刚温简下车回来的袋子，心里五味杂陈“阿姨，这我怎么好意思收呢，本来就很麻烦你们了。”
　　“繁枝，不用跟阿姨客气，阿姨没什么大能耐，就是个家庭主妇，不过喜欢孩子，孩子好，就都好。”温简说道。
　　夏繁枝心里咔哒了一下，顿了顿，邀请道“阿姨，你进来吧。不用换鞋，没关系。”
　　温简没去打量房子，把草莓放到篮子里后，就跟夏繁枝讲“阿姨帮你上药，你介意吗？”
　　夏繁枝摇摇头，她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呢？自己的家事别人都知道，自己之前这一周的态度别人也都知道，可别人还一如既往的对待自己，一直都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夏繁枝撩起了衣服，映入温简眼帘的是粗陋的包扎和满身的青紫，温简扯纱布的手都是抖的。直到看到纱布下那疮痍的伤口，再也忍不住落泪。泪水滴在夏繁枝背上，夏繁枝问道“阿姨，你怎么了？”
　　“繁枝啊，你疼不疼？”边说着边给夏繁枝上药。
　　“没事的阿姨，你如果觉得难看就别看了。”夏繁枝淡淡说道，冷色调的灯浅浅地照着，让人看不出夏繁枝眼底的情绪。
　　“真是的，怎么下手一点轻重都没有，多好的孩子啊。”温简心里难过，这孩子受这么多苦怎么连哼也不知道哼一声啊。
　　夏繁枝没再说话，心里胀的难受。温简轻轻的吹着伤口，说道“繁枝啊，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幸福是触手可及的。”
　　“是吗？”夏繁枝有些自嘲道。“幸福触手可及吗？”
　　后面温简又和夏繁枝聊了几句，见时间不早了，又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门声落响，家里又只剩夏繁枝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