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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友爱的赵家 逼急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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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向来云淡风轻的苟军师这般肃穆,张长海不自禁跟着放轻声:“听闻过几句。说是赵阁老的原配大儿子。”
据传政务睿智杀伐果决的赵阁老在后院是个糊涂鬼,应了那一句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的老话。甚至还各种打压文武双全的赵承衍,逼得人硬生生的弃笔从戎,在战场上厮杀搏前途。
苟军师羽扇扑棱了一下张长海,面色沉沉:“镇北将军是靠自己的,咱们这些将士佩服。但入了京,他还是赵阁老的儿子,更是皇后娘娘的大哥。”
“没有人会管他的态度如何,只会说血脉,只会说血脉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因此咱们这些人就得谨言慎行,让镇北将军起码不用为我们发愁。”
张长海听得都觉脑仁疼,愤愤道:“咱们直接把难民带北疆就好,何必路过京城?”
苟军师气得将脱鞋子砸人脑袋上。怎么一点政治敏锐都没有?
正烦闷间,就听得外头欣喜的传报:“镇北将军到。”
闻言,苟军师面带喜色。
张长海更是迫不及待迈步出门。一掀开帘账,他瞪圆了眼睛,有些不敢信的看着自己打小看到大的老大。老大不是铠甲在身便是武服,端得是魁梧威猛。
可现如今人竟然一身娘们唧唧的儒袍。虽然穿在人身上还挺好看的,透着些形容不出来的矜贵儒雅。
“老……镇北将军?”张长海一字一字落重了音呼喊道。
听得刻意落重音的“将军”一词,镇北将军笑笑。他也喜欢自己武职的称呼。光听得,就透着自由肆意。
“好小子,表现不错。”镇北将军弯腰搀扶人起来,边入营帐。
张长海迫不及待的汇报自己作为先锋的表现。
苟军师看着镇北将军眼底的红痕,显然是昼夜奔波熬出的红血丝。他忙不迭换上参汤,边时不时的补充一句。等汇报完喜讯,他权衡一瞬,还是压着声述说了自己的担忧。
张长海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镇北将军,面露担忧。
传说镇北将军跟夏副将关系也挺好的。
镇北将军捏紧了茶杯,哑着声:“不要派人盯梢。若是精心设局的替身,我们无力抵挡。若不是局,你们这一盯梢,反倒是让一个无辜的姑娘卷入其中。”
张长海楞:“您就不怕那些贪官污吏威胁女孩吗?”
“怕。”镇北将军将茶盏一饮而尽,感受着汤汁入喉带来的暖意。他闭上抵抗着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疲倦,耐心开口:“但赈灾需要稳。”
“说简单些,不能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这话糙的,张长海听得懂,苟军师自然也听得懂。他又闲聊了几句,找了个借口让张长海巡逻忙公务去。
等营帐内就他们两人。
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赈灾的军需粮草被拿捏了?”
“北疆的粮草也足够用。”镇北将军竭力睁开眼,看看担心自己的战友,看看因自己性情结交的好友。
他坦诚着:“是家务事。”
苟军师闻言更加担忧。毕竟自古以来以孝治天下啊!
“我说句诛心的,你当年战场上就该假死换套户籍!”
听得足智多谋的军师面对家务事也棘手,也选择逃避的做法,镇北将军苦笑着:“当时年轻,总想着大权在握回家看着他们痛哭流涕。”
“可结果……”
镇北将军侧眸落在堆积的文书上。即便他还没有一本本翻阅过去,但凭着自己的线报凭着张长海的回报,他能够猜想到局势逐渐稳定下来。
而之所以能够迅速稳定,能够给难民“望梅止渴”,这背后的主持者是赵阁老,一个狼心狗肺的渣,一个不折手断往上爬的野心家。
苟军师随着人的视线看向文书,随之沉默。
诡异的死寂弥漫开来。
许久之后,还是镇北将军自己打破了死寂:“赵阁老野心勃勃,以我推测赵皇后若是膝下无子的话,他也会送女进宫好去母留子。”
当外戚,实权外戚恐怕都不是赵阁老的终极目标。
苟军师不敢想象:“他没听过盛极而衰吗?”
一个靠着自身才华,缔造出一个权倾朝野的赵家,已经算赵家祖宗十八代冒青烟了吧?
赵阁老还想要干什么?
没读过历史书吗?
听得这一声发自肺腑的质问,镇北将军飞快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逼急了,我都想进谗言废后。”
苟军师瞠目。
镇北将军轻咳一声:“冤有头债有主。不到最后一刻,我只对付赵阁老。”
苟军师摇摇头,他侧目了眼紧闭的帘账,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镇北将军,我们作为钦差随行官吏也要进京的。您给我句实在话,皇上真一个又一个找夏副将的替身?”
话到最后,苟军师哪怕压得再低,但眼里的落寞悲恸却也是实打实的流露出来。镇北将军也随之心中一痛。
在北疆,齐心协力共御外敌的时光多么纯粹。
那时候穷。
一穷二白的就剩下一口不甘的抑郁之气,就敢狗胆包天,烂命一条的莽。
但随着皇子成为帝王,一切就变了。
镇北将军斟酌半晌,不忍苟军师太过希冀,但又不敢让人怀有太多奢望。最终他选择了一个例子:“作为儿子,我恨赵阁老,我骂他心狠手辣。但赵阁老麾下的党羽,他当年为政一方的老百姓都在夸他。”
“甚至有个人夸到我面前。说他的家乡苦,有本事的县令都拼命找关系调走,被贬官到这的不是找关系就是自怨自艾,唯有赵县令开荒开商,六年之间让只有野菜窝窝头的地方,有了糙米。”
“是糙米,不是精米。”镇北将军越说越颓然:“我不知道怎么评价赵阁老,更不知道如何诉说帝王。”
苟军师楠楠着糙米一词,喃喃着北疆目前餐桌上家家户户都能吃得起的糙米,抬眸看向京城的方向。
扪心而论,他也不知道该敬畏帝王爱民如子,还是因私狗胆包天的埋汰帝王一句。
“人或许都是得陇望蜀的。有了英明的帝王,就想要什么都完美无缺的盛世明君。”苟军师讪讪道。
夏副将死了。
若是皇上追封,还能得个深情名义。
可偏偏皇上不追封,却一个赛一个的替身宠溺着。
镇北将军嗯了一声,抬手去触碰文书,触碰目前能够处理的事情。
等查阅文书又问了些细节,镇北将军瞧着黯淡的天色,低声:“我休息一天。你秘密挑选四个精锐,到时候随我去丽泽县。”
“丽泽县尸横遍野,眼下又酷热,极容易爆发瘟疫。还是等军医太医以及草药这些到达。”苟军师劝。
他们驻扎外围,也是因军需供应补给还没到位。
只能先保障活着的难民。
“我们带着药,就去衙门走一遭。”镇北将军道:“拿鱼鳞图册。”
哪怕事发突然,但县衙的鱼鳞图册等刊登户籍信息的登记本按律藏在防水防火的箱子里,藏在库房内。
应该要在。
听得这事关难民户籍大事的信息,苟军师急声:“您让张长海去。这么大个人了,这回又是先锋,您也该好好锻炼他了。”
“别舍不得他吃苦。”
“一手带大的孩子,舍不得。”镇北将军也知道自己过分了,可他做不到。
或许是因为他太苦了,就舍不得相当于自己半个儿子的孩子遭罪。
“那你赶紧成婚自己生一个。”苟军师没好气道:“这回,我得劝谏,得参你一把了,溺子如杀子。”
镇北将军敷衍的嗯嗯了一声,闭眼:“我休息了。”
“等我养精蓄锐再说。”
瞧着说完还发出呼噜声的镇北将军,苟军师咬牙劝解自己官大一级压死人后,愤愤离开帘账,盯住一番小心轻声后,又加上一句:“要是吃食来了,给加辣椒。”
吃不了辣的,活生生辣死这个光棍。
张长海就算孤儿,一晃眼都要娶妻生子了。结果镇北将军倒好,自己快三十岁了还厚颜无耻不娶妻。
埋汰着,苟军师找到巡逻的张长海,瞧着人虎头虎脑认真执行的模样,耐心等待。
等人忙完了一圈巡查事务,他哑着声强调一番镇北将军先前说的事,还是不要盯梢那个长得像的。
张长海举手发誓自己没忘:“我第一时间就找人撤掉哨兵了。不过……”
他左右转了一圈,声音低了些:“我感觉你说的那个替身,跟那个男的。两人不像小夫妇。”
“你还没娶媳妇呢,你知道什么?”苟军师笑了,逗:“想娶媳妇了?”
“不是。”张长海急眼:“我见过不少爱慕镇北将军的千金。那些姑娘们眼神的爱慕,跟他们两完全不一样。”
“那两相处,假惺惺的。”
苟军师心中警铃大作。虽然他也可以不用管替身这些破事,毕竟就他的本事还没能混进京城这个掌天下中枢的权势圈子。可北疆要安稳,就得京城就得皇宫有人啊。
作为北疆人,他不能再盼一次,盼京城有好人。
他需要京城有北疆人。
心里迸发一抹决然的狠厉,苟军师安抚的拍拍张长海肩膀,压着声:“行。眼下难民安危重要。但到京城安置营时,我会想办法试探一二。”
浑然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赵卿云听得侍卫交流钦差大人镇北将军已到的消息,手不由自主的紧攥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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