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了不起的伊万斯小姐（哈利波特同人）》渺树

6、魔鬼的颤音（6） 唯一的麻瓜

　　莉莉·伊万斯的婚礼在戈德里克山谷举行。

　　主持的老巫师用拉丁语念了一段佩妮完全听不懂的誓言，然后用魔杖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绕了三圈，绕出一道金色的光，光在空气里停留了几秒而后消散。

　　佩妮坐在父母身后，伊万斯一家是这里唯一的麻瓜家族。

　　莉莉的婚礼堪称完美。

　　她穿着改良过后更符合巫师审美的婚纱，捧着百合与小苍兰花束走向波特，翠绿的眼睛在头纱的掩盖下显得更加温柔。年老的伊万斯挽着新娘的胳膊，年轻的金发女孩捧着过长的头纱。

　　当新婚夫妇朝着梅林宣誓永恒的时候，佩妮和伊万斯夫人不约而同地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眶。伊万斯夫人单方面暂时结束了冷战：“亲爱的，我太激动了，莉莉——天呐，我还记得小时候的样子，那时你还会帮我看护她，一转眼我的小女儿就结婚了。”

　　佩妮翻着白眼等待着下一句：“而我的大女儿，一个人住在伦敦，只有一个朋友，吃着冰冷的三明治，仿佛嫁给了小提琴。”

　　“噢！妈妈！”佩妮配合地吸了吸鼻子，“我也没有办法，如果我没有在女校读书的话，我或许也有男朋友了。”

　　伊万斯夫人狠狠地剜了佩妮一眼，转身投入了打探小女儿的蜜月计划中。留下佩妮百无聊奈地观察各种巫师世界的零食。

　　佩妮有点如坐针毡，她能感觉到左边的老太太的帽子上停着一只活的蝴蝶，她右边的男人的口袋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一直发出轻微的嘎嘎声，她后面的一对夫妇不知道说了什么悄悄话，女人笑起来，佩妮汗毛倒竖。

　　她数了数头顶的浮空蜡烛。

　　九十七根。

　　等她数到第九十七根，莉莉在波特面前扬起脸，新婚夫妇开始跳舞，头纱在风里动了一下，翠绿的眼睛在白纱后面更绿，像一片浮在水面上的叶子。

　　像爱尔兰的大海。

　　而佩妮自己的眼睛——是海边的礁石，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棕色。

　　宴席在一片草地上，巫师们用魔法撑起了巨大的帷幔，帷幔里灯火通明，外面是秋天的山谷，凉风从帷幔底下钻进来，佩妮的裙子轻轻地裹在腿上。

　　她喝了第一杯香槟的时候，还是帕特里夏·伊万斯，欧洲最年轻的交响乐团首席。喝到第三杯的时候，首席觉得浮空的蜡烛排列得很像德沃克夏。喝到第五杯的时候，妖精乐队奏起了第一支舞曲，她没有听过巫师的音乐，但教会圣咏和妖精的音乐有共同的古老——像是同一条河流的两个支流，最后汇进同一片海。

　　或许我应该跳舞。

　　佩妮把空杯子放在桌上，转头扫了一圈，她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人。莉莉在新郎那边，被一群穿着奇奇怪怪的巫师围着，笑得很大声，那是莉莉的笑声，是佩妮永远不会有的大笑。

　　她把目光收回来。

　　她旁边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巫师，年纪不大，长相平平，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饮料，正在左顾右盼。

　　"按照礼节你应该请我跳舞。"佩妮对他说。

　　那个巫师愣了一下，跟着她进了舞池。

　　她跳了两圈，换了一个，又跳了两圈，再换了一个。巫师们跳舞的方式和她不太一样，有几个人的步子很奇怪，但佩妮不在意，她喝了五杯香槟，她不在意任何事情，她只想把今晚剩下的时间用完，然后明天继续做帕特里夏·伊万斯，继续练琴，继续出席宴会，继续寻找下一个可能的哈里斯。

　　她换到第四个舞伴的时候，看见了西里斯·布莱克。

　　他站在帷幔边缘，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端着酒杯，正低着头听波特说什么。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很像是萨维尔街的，肩线落得很准——但他整个人仍然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就好像这套西装是随手套上的，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穿什么。

　　这是佩妮第二次见他。

　　第一次是他来接她，她看见的是他的手，和他用来施咒的魔杖。第二次是现在，帷幔里的灯把他照得很清楚，他的侧脸是那种需要多看一眼的侧脸。

　　佩妮把第四个舞伴交还给人群，穿过草地走过去，走到西里斯面前，伸出手。

　　波特的嘴张开了一点。

　　西里斯低头看了她的手一秒，把酒杯递给波特，伸出手来。

　　他的手掌很大，比她想象的更温热，干燥的，指节分明。佩妮把手放进去，他的手指合上来，她被带进了舞池。

　　他会跳舞，跳得很好。领舞的力道不大，但方向清楚，转弯的时候她没有踉跄，旋转的时候裙摆转出了一个完整的弧度。他和今天和她跳舞的其他巫师不一样——他知道他在做什么。

　　"布莱克先生，你知道怎么跳舞。"佩妮语气笃定。

　　"布莱克家族的孩子从七岁开始学，"他说，语气是平的，听不出来是骄傲还是别的什么，"社交礼仪课。"

　　"怪不得，好吧，我觉得在这里的每个人都需要学一学怎么跳舞。"

　　"伊万斯小姐。”西里斯垂下头，“会跳舞的傻子已经够多了。"

　　佩妮在他胸前抬起头，他比她高一些，她需要微微仰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下颌的线条，颧骨的弧度，还有那双眼睛——灰色的，很深的灰，但十分中性，毫无冷暖。

　　"你来接我那天，"她说，"我邀请你喝茶，你拒绝了。"

　　"是。"

　　佩妮转了一圈，回来，"你不觉得，如果当时喝了那杯茶会比较合适吗？"

　　西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她，开了个玩笑："我以为茶里会有迷情剂。"

　　佩妮愣了一秒，然后笑起来，真的笑起来，不是帕特里夏·伊万斯在宴会上使用的那种浅淡的礼貌的微笑，是她在后台才会有的，不管不顾，让右边酒窝陷进去的笑。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迷情剂的？"

　　她停了一下，想到了莉莉。

　　"莉莉。"他说。

　　舞曲转到了尾声，西里斯带她旋了最后一圈，她的手从他手里滑出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乐队过渡到下一支，更慢，更缠绵。

　　周围的人重新配对，新郎新娘开始跳舞，佩妮又端起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