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夏夜 “秋哥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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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时没有直接去天胡饭店。而是先回了家。
他在淋浴间好一顿冲洗。试图洗掉刚刚被拒绝的霉运。
热气蒸腾，他长呼一声。阴沉着脸出来了。
室内的冷气好像低了几度，水晶顶灯晃了晃。
他的眼睛迅速扫过客厅里坐着的那个抽烟的人。低声说道。
“你不是说你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季秋时身体绷的僵硬，他越过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士，拿起了一件衬衣转身就要走。
季回掐着烟的那只手拉住了季秋时的手腕。他翘着的腿放平，裤腿形成一条标准的直线。他另一只手掏着钱包。修长的指节翻出几张钞票。他冷声道。
“给你过生日，我特意从Y市飞回来的。所以就没告诉你。”
季秋时上下打量着，看这个服装，其实只不过是恰巧路过罢了，他知道季回晚上又要飞去R市。
季秋时收下了季回给的钱，表情很麻木。毕竟这是季回唯一能给他的补给了。
“谢谢，但是我的生日是昨天。”
季回的身影顿了顿，他点点头。
“知道，我昨天没工夫，我又不能把昨天的会推掉。”他深吸了一口烟。一口浊气吐出。
季秋时扇了扇风。他黑洞洞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像是受不了烟的熏呛。
那烟头指了指桌子上的栀子花，那束花已经没有那么新鲜了。意外间的触碰让娇嫩的栀子花瓣上点上了一个烟痕，纯白的花上面出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色彩。这太扎眼了。季回问道。
“谁给你买的?或者是你要送给谁?”
季回的眼睛狐疑的看向季秋时。半晌他又垂下眼，道。
“这花的品相什么的都是上等的。但一看就知道放了好久，你如果好好护养着还能再多放几天。但是你没有，听我句劝今天找个时间扔了吧。”
这句话就好像是撞在了季秋时的神经上，他瞳孔收缩，季秋时猛的甩开季回的手。他后撤几步。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也不算是个父亲，你还有什么资格管我？”
季回那常年微笑的脸僵了。他站了起来。身形挺拔高挑。他平视着季秋时。走进了几步。
两指一松烟头落了，季回的皮鞋狠狠踩在上面。来回碾了碾。
季秋时吞了吞口水，他的身后是一面门板。他紧紧握着门把手。
一旦季回要动手他就开门跑出去。季秋时心里萌生了这个可笑的想法。
你不喜欢这个“家”，所以他经常在夏方止家住。
虽然他已经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一样没有还手的能力。但是那个老了的身影却也是噩梦。
季回不显怒色的说道。看起来不怒自威。
“季秋时，你的日子才好过了这么几年你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你妈妈豁出了命把你送到我家，刚长大不久就想着撇清关系了？”
他的手刚想抬起，又轻轻落下。
季秋时深深的喘着气。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季回。就像是要把季回吃了一样。
季回看着季秋时的表情皱了皱眉。他万分不解。
自己年轻时虐待过他吗？
季回退回椅子上。高声说道。
“季秋时，我还活着一天我就是你的父亲。在我百年之前你最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别让我找出把柄。”
季秋时闭上眼，转身开门走了。
...
天色暗了，灯光很暗，暗到看不清对面人的脸。
只有吧台上方那一排倒挂的玻璃杯，被几盏暖黄的小灯照着，折射出碎碎的光，像一串悬在半空中的眼泪。
“天胡饭店”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饭店，它是一个酒吧。
酒保无声地擦着杯子，毛巾在玻璃上转着圈，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他身后的酒架层层叠叠，瓶子里的液体颜色各异。
季秋时坐在吧台的角落，面前是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酒。杯壁上凝着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淌，在杯垫上洇出一圈深色的水渍。
冯元他们没有到，但是这并不算放季秋时鸽子，季秋时也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因为是季秋时早到了。
季秋时的手指在杯子上敲着，这个酒吧还算是高档。至少室内在低声播放的是那些传统爵士乐CD，而不是“烂大街DJ”。
如果真是那个，季秋时就要疯了。
季秋时轻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内格罗尼。琥珀色的酒水在方冰间旋转。微苦。
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凉意过后，是一小片灼热，从胸口慢慢蔓延开来，像有人在那里点了一盏小小的灯。
他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快一些，热也快一些。
季秋时举起酒杯，光线闯过杯壁。琥珀色的光打在季秋时脸上。
“太甜了...”
季秋时低声说道，声音小到自己都没听清。
逐渐的，从远处，冯元他们的声音传来。季秋时抬眼看过去。他们正向自己招手。
他也适应着招招手。
“秋哥儿，叫我们过来什么事。”
那个叫冯元的人拍拍季秋时肩膀。这群人是季秋时叛逆期时交的朋友。算是一群混子。但是人不坏，至少三观没问题...吧。
季秋时已经两年没和他们见面了，自从上了48高。对面的那些人也就主动的不来往了。生怕打扰了季秋时学习似的。
至于他们现在是什么人...季秋时也说不清楚。但应该不会太坏。季秋时在心里点点头。
冯元见季秋时莫名其妙的忽然点头，急忙把自己傻不拉几的笑容收了回去。拍在他肩膀上的手也不见了。
他狠狠甩了甩，道。
“秋哥儿，我这是压着您哪里神经了?我给您道了歉哈！”
“去去去！”季秋时皱眉，他的撵开身边猴子一样的冯元。看了一眼他身后带着的人。问道。
“老幺呢？死哪去了?”
冯元身后的一个“小孩”道。
“好像去白山那里快活了。看他最近朋友圈里发了白山的照片。”
冯元瞪了他一眼，他识相的闭嘴了。季秋时也没在多问，这里安静了几秒，不光是他们，整个天胡饭店里的人好像都停滞了。
空气里只流淌着爵士乐。
季秋时为了让空气不那么尴尬，他回答了冯元一开始问的问题。
“失恋了”
一片哗然。
冯元道“谁啊，这么有眼无珠。拒绝了你啊。”
“啧，别这么说。”季秋时转过头。
冯元坐在了季秋时身边的位置上。其他人也纷纷坐了一排。他道。
“看你这态度，是不是还爱着呢！这就是你心态不对了。你可是季家小少爷，什么人找不到啊。这个事情就应该翻篇不想了知道吗。再说了你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这点道理应该懂啊！”
冯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说教经验。但季秋时心里却没那么痛快。
冯元皱着眉，打听道。
“是...哪家的姑娘让我们秋哥儿这么流连忘返啊?”
按冯元他们猜的，一定是个美若天仙，或者是有什么特别的女子。
他们也认识夏方止，但是绝对猜不到是他。
冯元他们等着答案，回头一看，季秋时无声的哭了。
今天的季秋时一定是被脏东西夺舍了。冯元都开始给季秋时推荐跳大神的了。
终于，季秋时止住了哭泣。他搓了搓眼睛。
“小时候就认识，关系很好...”季秋时把他和夏方止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听得让人直皱眉。
以冯元他们所知道的，从小到大，季秋时除了那个“女朋友”外，季秋时身边的雌性生物只有蚊子。
说着说着季秋时又哭了。冯元赶紧又哄。
好家伙，今天出来光哄着祖宗了。
冯元歪着嘴安慰道“秋哥儿，你也不用这么难过。以现在的大环境来看，也有对方是个la的可能性，说不定她就压根不喜欢男生呢...”
季秋时突然平静了，他点点头。
“对，他确实不喜欢男的。”
又是一片哗然，冯元已经无言以对了，他不知道再和季秋时说什么只能一杯一杯的喝着。
“不行，我要找他说清楚。”
季秋时说着，拔腿就要走。冯元赶紧拉住他。
“等等等等等，你冷静一下....季秋时，秋哥儿，你不对。”冯元上下看着季秋时。就好像看出了什么端倪一样。
季秋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会发现他喜欢的不是女生了吧？他现在的心情有些激动，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想扇冯元一嘴巴。
“你怎么会真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啊，她还是个la，你一直缠着人家，怎么还想把她摆直啊，她是给你下蛊了吗？”没想到冯元憋了半天只说了这个。
季秋时高声道“我管他弯的直的，我看上的就是我的。管他是什么！”
冯元的脑子又宕机了。“停之！停之停之，你小声些，别人都在看你呢！”
“滚！”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夏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