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凭什么 “季秋时， ...
-
季秋时挲摸着夏方止的手。轻轻问道。
“饿了吗?我去做饭?”
“不太饿。”夏方止麻木的回答，语气间带着些任性。
季秋时笑道。
“就算不饿也要吃饭啊！哥哥以前也经常不吃早饭吗？”他捏了一把夏方止的胳膊。
“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夏方止被季秋时摸过的地方炸起一阵鸡皮疙瘩。他的脑子里好像多了些记忆，可是不管怎么努力回想也想不起来了。只是身体似乎还记得那一切，变的脆弱敏感。
“还有...那个，我真不想吃饭。就算你做了我也不吃，你就别浪费了”
“我也要吃啊！”季秋时清澈的看着夏方止。
夏方止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季秋时嘴边，道“闭嘴”
季秋时黑洞洞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他只是轻轻的看着夏方止，从头到脚各看了一遍。然后轻快的笑了，双手环绕在夏方止的脖子上。在他的脸上印下一吻。
夏方止觉得两个男人亲一下算不了什么。虽然季秋时平常也没有随便亲人的习惯。他轻轻一摸脸，随意的看了两眼。
“你这是又抽什么风。”他问道。
季秋时看着夏方止淡定的神情似乎是有些急了。他大声说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啊。不然我大早上的跑来你家又是示弱又是要给你做饭的我疯了?”
夏方止用尽了脑细胞才想到季秋时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他的表情猛烈的变化。他一拳砸在季秋时肩膀上，只是没有太大的作用。
夏方止的眼睛快要瞪出来了，愣愣的看向季秋时，惊愕道。
“我靠！我或许是真的病了，季秋时，你又作什么妖。我是直的。你应该也是啊...”
“夏方止你太片面了。我可不是直的，你也可以是双。”
夏方止没有想到昨天晚上想的场景来的这么突然。
“等等，等等等等！你让我缓一下。你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你你你，你败坏我名声，你损耗我人缘，我就说你还是恨我，你究竟安的什么心！”夏方止快从床上跳起来了。
季秋时半跪在床边“哥哥，答应我。”他看的夏方止都有些不好意思，无奈道。
“我真的接受不了和男的处...你也不行，尤其是和我。”
夏方止错愕的看着季秋时。他的眼神无比认真，就好像他不答应季秋时就不会从地上起来似的。
他突然意识到，季秋时也只不过是一个刚刚高考完的孩子。年轻气盛，自己非要和他置什么气。
“你...先起来。”
季秋时比划着，说道“哥哥答应我我就起来。”
“那你还是跪着吧”
夏方止走下床，他从季秋时身边绕了过去。
“为什么?”
“我说的不够明确吗？你怎么样我都不想说了。我是不可能想你那么开放的。我也不可能答应你的。你要是在待在我家我就搬出去了。”
“好啊！我帮你再找一套去。”
“季秋时你这是在搞什么。你家家大业大什么人找不到啊！非要折磨我这个直的吗？”
“哥哥就从了我吧。我觉得你配得上我。哥哥除了老了点其他地方都很好。”
夏方止慢慢的回过头，他认真的看着季秋时。他明明知道季秋时不是生下来就是同性恋的，可是脑子里还是会想一些听起来无关紧要的事情。
夏方止的表情有些抽搐。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季秋时因为夏方止快要接受了，他拧着眉，低声问道。
“你那个女朋友呢？你是不是错付她了？”
季秋时的嘴角抽了抽，他慢慢站起身，冷漠道。“夏方止，你不知道我是因为谁变成同性恋的吗？”
季秋时又靠近了几分，夏方止扶额。他的头有些发昏。
“谁？”
“你啊！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变成你嫌恶的样子的！我已经快被这个世界所不容了。我以为你会包容我，可是连你也是这样。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你怎么这么恶毒啊！”
“我恶毒？季秋时，你欠你的吗...”夏方止的话是从胸腔里混出来的。
季秋时摊开手掌，他的自己的手心里划着。
“从我们刚刚认识的那个巷子开始，就一直是你在贴着我啊！你一有时间就会来找我，我生病了你照顾我，我心情不好了你开导我，你可真是多情，就连这个都算不上爱吗？相爱，就应该在一起。”
空气是凝住的。窗帘一动不动，连穗子都垂得笔直。
窗外偶尔有鸟叫，很远，隔了好几栋楼，传到这里只剩下一个若有若无的音节，像水面上最后一道涟漪，转瞬就没了。
更远处似乎有汽车驶过的声音，闷闷的，像被厚厚的棉花裹住了，还没听真切，就已经散了。
夏方止拧紧了眉。哑声道。
“这不是爱。季秋时，如果我猜的没错。季叔叔还不知道这件事吧。你觉得他会怎么想呢?我的家人如果看到我处了一个男朋友，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想?我们牵着手，大街上的人怎么看。”
季秋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夏方止深吸了一口气，他又道。
“我妈妈心脏不好，她受不了刺激。这件事先这么放着，等你和我的心情都处理好了再试着好好谈谈。”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
“我管，我要脸。”
季秋时拉住夏方止的手放下了。他蹙着眉，有些不可置信。
“夏方止，我以为我的表白会很顺利。”
“你想错了”
...
床上的那个空位空着，坐垫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有人坐过的痕迹。
现在人走了，凹痕还在，像是温度留下的脚印。
夏方止的手悬在床梁上，袖口垂下来，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季秋时当时就走了。夏方止没看到他的正脸。他走之前自己好像还说了什么“冷静冷静的话”。
真是可耻...
忽然，钟表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响声。
表盘落到了地上。
是半点。那一声脆响在屋子里转了个圈。撞到墙壁上，又弹回来，弹到天花板上，再慢慢落下来。
落到地板的缝隙里，不见了。
然后，安静比之前更厚了一些，像是往深水里又沉了一层。
这时候，夏方止连呼吸都要放轻了。怕惊动了什么。
虽然也不知道，这屋里到底住着怎样一个安静的魂。
夏方止不知道自己是以哪种名义拒绝的季秋时。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主动来追一个男人。这不是很让人心动的吗？
夏方止翻过身。闭上眼。
他是不是太低估自己的价值了。没有，夏方止是B城大的学子，是D城当年的高考状元。夏方止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明明在这种情况下。夏方止还是会自卑。
他好像没有了拒绝季秋时的理由。难道就因为他是个有钱人吗？
夏方止搭在床上的手不自觉中握成了拳。
“我凭什么自卑，他凭什么改变我的观点。”
夏方止咬着牙，另一只手握住了眼睛。他哽咽着。
或许是觉得配不上他吧。因为季秋时也不差。他明明可以再找一个更优秀的，附和大众三观的配偶。
他或许可以不是一个同性恋。他或许可以选择一个不是泥泞的路。
或许真的是因为他。
夏方止躺在床上，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的半边脸照得几乎透明。
另外半边落在阴影里，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眼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掉下来，一颗，隔一会儿，又一颗，不像是难过到了极点，倒像是心里积了太久的雨，终于找到了裂缝。
夏方止的心中只剩下了两件事。
好消息，他喜欢的人和他表白了。
坏消息，他并不因此高兴。
夏方止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了。他在黑暗中闭上眼。
...
大街上突然冒出了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季秋时走在街上，至少周围不是空无一人。
他随意的翻看着手机。
“那个人今天又不能回来...”季秋时在嘴边嘟囔道。
他把高三五班的那个班级群退了。他不想再看到陈东乐他们。
是不是因为他们，夏方止才会拒绝他...
季秋时抓了抓头发。夏方止让他静一静，静什么？这让他怎么静得下来。
夏方止根本不是同?是同怎么会不喜欢他?
手机的大数据精准推送。
［如何将你的兄弟掰弯...］
季秋时赶紧调小了音量。快速划走。
可是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在心中暗骂一声。
他随手打开了另一个群。
「:喂，今晚谁有时间。」
群里一下子炸开锅。本来清冷的群多出来五六十条消息。其中一条抓住了季秋时的眼球。
「冯元子:哟！什么风吧秋哥儿您给吹来了。按平常您可是不会理会我们这个群的。这又是哪来了闲心。您只要一发话，我们整个群都过去捧场。」
「:少胡来，也没必要去那么多。你还有老幺他们就行。天胡饭店，我请客。」
「冯元子:收到。」
季秋时抿了抿嘴，将手机又揣回兜里。他的心情很不爽，倒不是怨恨夏方止。只是他没有失败过。
凡事都要有个可以怨恨的东西来寄托。可是这件事怨谁?
夏方止?
他怎么可能埋怨夏方止。
季秋时站在原地不动，他又在心里骂了一声，路过的行人很自觉的将他绕开，离了好一段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凭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