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日光 “哥，我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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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不断的下着。不过小了很多。把整个D城浇的斑驳陆离，信号灯的微光在湿润的空气里韵开。糊成一片。
季秋时一直抱着夏方止不放。他不再哭了，夏方止也没问出什么名堂。雨声透过窗户，在床上也听的清楚。
“那个什么...你让让。我要翻个身”
不知道季秋时是睡着了还是没有。他不作回应。夏方止只好一点点挪着身子。他感受到季秋时熟热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夜色正浓。夏方止睡不着。
他觉得季秋时变了很多。是受了什么刺激。明明上次见面还不是这样的性格。
夏方止叹了口气，或许是高中学傻了。
他想得很多，逐渐开始摸不清自己的情感。夏方止不能确定自己是否仍然爱着季秋时。但至少像现在这样被季秋时抱着，他是不习惯的。
这畸形的情感让他捉摸不透，永远不能直言明说。
他的眉毛压的很低，后颈部的呼吸停了。季秋时慢慢睁眼。他下意识用头蹭了蹭夏方止。
“哥，你醒了?”
“根本没睡”
“哦”
夏方止回过神摸了摸季秋时的脑门，已经凉了。和桌子上的姜茶一样。
季秋时挠了挠头。他把夏方止松开了。害羞似的偏开头。
“那个...哥你别多想。我就是太激动了。”
“嘘，你吵到我耳朵了。我本来就没多想。”
“哦。那就好”
夏方止抿抿嘴，心中竟然有一点落差。他在心中骂着。
呸！夏方止你个傻子。落差个大头鬼啊！不是你说的没多想的吗？现在反悔了？
夏方止一巴掌拍在头上。压制着自己不要多想。可是感情这东西就像新芽破土一样。不断的长着。直到占据整个心脏。也不会停下。
就算你发现的早，及时剪掉了。可毕竟根还在。再次见面时它还会重新破土。
不知不觉中，夏方止竟然睡着了。这是他难得的安稳觉。可是季秋时没睡，他坐在夏方止的床前。手指轻轻抚摸着夏方止的脸。然后在夏方止的额头印上一吻。
那吻太轻了。轻到夏方止在梦中都没有感觉。
....
天刚亮，太阳刚升起来。夏方止睁开眼，季秋时不在身边。
他或许是回自己家了。夏方止觉得身体不受意识的控制。他动不了。
夏方止平躺在床上。窗户被谁打开了。风吹的有些冷。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十来分钟。其实没有“鬼压床”的话，他也懒着起来。
可是声音太大了。钟表可能是快没电了，分针走的格外费力。窗外还有那该死的蝉。
“妈的！”夏方止把枕头扔了出去。砸到了门上。门受力关上了。
夏方止下了床，家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餐厅的桌子上是摆放好的早餐。
夏妤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更不可能给夏方止准备。
所以是季秋时准备的。夏方止坐下了。
吃之前，他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季秋时。
「下雨:你做的。
:嗯，好吃吗?」
夏方止在屏幕前傻笑。
「下雨:很好你现在已经是我的私人保姆了！
:这句话怎么断句。
下雨:自己猜。」
夏方止把面包放进嘴里，单手打字道。
「下雨:今天你有什么行程安排吗？
:没有。
下雨:无聊? ??，那你今天想做什么。
:学习。」
夏方止瞪起眼睛。他发了一条语音。语气不善。
“cao，季秋时你别卷了。我当年也没这样过啊！你高三都过去了，还天天这样小心猝死。”
他狠狠咬了一口桌子上的苹果。
“对面正在输入中...”
「:那哥哥想做什么，或者说想带我做什么。
下雨:去放松一下啊，随便去哪都行。
:哥哥先来我家汇合。然后再商量。
下雨:好」
夏方止立即动身，他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擦了擦嘴。
...
阳光透过繁茂的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那些光斑就像碎掉的琥珀，在地面上轻轻晃动。
日光和煦。空气中混合着刚割过的青草香，还有远处飘来的栀子花或茉莉花的甜味。
夏方止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鼓的，散发出洗衣粉干净的味道。
他站在季秋时楼下。手机响了一下。
是季秋时发过来的。
「:哥，你上来。我有东西给你。
下雨:你不会拿下来啊。净麻烦我。
:嗯，让你受委屈了。哥就上来一下。我这不好下去。
下雨:就宠你这回。」
夏方止小跑过去。楼梯被踩得喳喳响。季秋时家的门就在那开着。夏方止进去之后把门带上了。
季秋时在阳光下。暖光把他的背影晒的曝光。光线侵蚀着他的身影。
他回过头，有些惊喜。
“这么快啊！我还没准备好。”
他在身后藏着什么。可惜，那东西太大了。他瘦薄的身影跟本抵挡不住。
“什么东西。拿过来给我瞧瞧。”
季秋时淡淡的笑着。然后将那东西像献宝似的放到眼前。
一大捧纯白的栀子花。厚实的花瓣翻着。近乎纯色，除了少量绿色外没有一丝杂色。
少年笑得赤诚。他把花塞到夏方止手上。夏方止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咽了咽口水。嗓子有些发毛。他接下了栀子花。小心翼翼的捧着生怕他掉了。
“无缘无故你送我花干什么。”
“哥，你还记得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你说”
“昨天零点，我成年了。送你栀子花，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长辈。”
昨天，是六月十五。夏方止竟然有些羞愧。你早就忘了。或许季秋时也没提过。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一道一道，落在桌面上，落在花瓣上。
花瓣被照亮的那一小片，薄得几乎要化掉，像是随时会蒸发在光线里。影子拖得很长，淡淡的，像铅笔轻轻描过一笔。
季秋时说完，在衣服兜里拿出了一个“环”。在季秋时自己的解释里，那是戒指。他将“戒指”戴在夏方止的左手中指上。
“你们那边的习俗是送长辈戒指?”
“嗯！怎么，不能送吗?”
季秋时眨着他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单纯的不像话。夏方止看着他的样子不好多想。
他牵起夏方止的手，笑道“哥哥总是喜欢竖中指。像这样带上戒指，手沉了是不是就能少竖中指了？”
夏方止的嘴歪了歪“哪有你这么讲的。就看你说了这句话，我以后竖中指是还有晃一晃。显摆一下你的孝心。”
“好，巴不得。”
...
那一大捧花实在是不好拿着。夏方止就先寄存在了季秋时家。等回来的时候再拿回去。
街上的人很少。像是都在躲日光。等白天过了晚上就会出来。
因为人太少，默契的场面显得无聊。街道上也空荡荡的。
他们找了一把长椅坐下。
夏方止嘟着嘴，道“我们是不是来早了？”
季秋时感受着风吹过。他的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绿色阴影。梧桐叶子透光也是绿色。
“出来玩主要是放松心情。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夏方止也垂下眼。身体慢慢依靠在季秋时的身上。阴影下没有光，只有阵阵阴凉和被风压低的栀子花香。
“哥，我想和你说个事...”
“你说。”
夏方止抬头看向季秋时的眉眼。
然后，一只手快速搭上了季秋时的肩膀，季秋时猛的抬起头。
一只惊悚的鬼脸出现在面前。季秋时毫无表情的摘下面具。
是一只古灵精怪的胖脸。然后，是一群人欢乐的笑声。他从夏方止的那颗大树后钻出来。
有男有女。都穿着48中的校服。
“陈东乐你到底行不行，这都没吓到他。”
那个胖子又扯了个鬼脸。“切，你行你来。”
“来啊！谁怕谁。”
陈东乐就和另一个男同学隔空对舞。然后就又来了一个同学围住季秋时。
“喂，秋哥这是带着你的小情人出来玩啊。不过...怎么是个男的？”
季秋时捂脸，冷声道“你从哪跟过来的，从哪来的滚哪去。”
夏方止捂住了季秋时的嘴，道“一起玩啊！人多热闹。”
季秋时回头看着夏方止。夏方止瞪了他一眼。“什么事回家不能说。”
“嗯，好。”
季秋时站了起来，他冲着那些同学道“他是我哥，你们放尊重点。”
那群人又像入水的泥鳅一样拱手“作揖”，一齐道一声“大哥”。
...
在一群人的推搡下。夏方止他们被拉着去了另一条街。
夏方止跟在队伍的角落，他们不熟。而且他和这些比他小好几岁的人也没什么话好说。
季秋时牵着他那只带着戒指的手。
他好像听到季秋时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可是抬头时他却没有任何动作。他羞涩的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心中开始悸动。夏方止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季秋时与夏方止的十指交缠，季秋时偷偷的留意着夏方止的心跳。
“哥，我爱你。”
他们明明离得很近。但是人群却像是有意的把他们隔开。
他们的手脱离了，他看了看他的那只手。夏方止还隐隐能感觉到季秋时留在他指尖上的余温。
季秋时回头看了夏方止一眼。他皱紧了眉。可是夏方止没在看他。
待到季秋时回过头去，夏方止才回过神。他看着季秋时被人群簇拥着和另一个女孩离得越来越近。从他的角度，像是贴在一起了。
夏方止有些欣慰。季秋时和他说过，他在班里人缘向来很好。现在来看确实不假。
他慢慢在他们后面挪着。
阳光斜斜地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画出无数个细碎的金圈。
风再起时，那些金圈便活了，像一群受惊的鱼，倏地散开，又悄悄聚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日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