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那么接近月亮》浅临墨

2、梦游 许愿之后，

　　月亮许愿之后，我变成了一个梦游的人。

　　不是真的梦游。是白天醒着的时候，也觉得像是在做梦。上课像做梦，走路像做梦，和你说的话也像做梦——因为我总记不住自己说了什么。

　　我只记得你说了什么。

　　你说“好困”。你说“今天食堂的菜好咸”。你说“明天要考试了我还没复习”。

　　你说这些的时候，眼睛看着别处。看黑板，看书本，看窗外那棵银杏树。很少看我。

　　我有时候怀疑，那天晚上的月亮是不是把我们的关系弄坏了。在那之前，我们是普通同学，普通朋友，普通到我不会在意你看了我几眼。可那之后，我开始数了。

　　一整天，你看了我三次。

　　一次是早读，你回头借修正带。一次是午休，你从外面进来，目光扫过教室。一次是晚自习前，我弯腰捡笔的时候，余光里你的脸正朝向我。

　　三次。

　　够不够多？

　　我不知道。因为没有说明书告诉我，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一天应该看她几次。

　　也许一次就够了。也许一百次也不够。

　　也许你只是随便看看。就像看窗外那棵银杏树一样。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天台。

　　一个人。

　　月亮没有那天大，但还是很亮。我坐在同样的位置，腿伸出去，悬在同样的空气里。风还是那个方向，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操场上青草的味道。

　　我闭上眼睛，又许了一个愿。

　　不是“一直在一起”了。那个愿望太大，月亮也许做不到。我换了一个小的。

　　让她多看我一眼。

　　哪怕只是多一眼。

　　我睁开眼的时候，天台上只有我一个人。月光铺了一地，像没有人踩过的雪。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天我许愿的时候，你问过我许了什么。我说说出来就不灵了。你说那你怎么知道月亮有没有听见。

　　我说月亮听见了就行，你不听见没关系。

　　现在想来，那句话像一个预言。

　　月亮真的听见了。

　　但你没有。

　　而我变成了一个梦游的人——在每一个有你的场景里醒来，又在每一个没有你的夜晚闭上眼睛，继续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