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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才人 林晚晚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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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顶青灰色的帐子。
不是她出租屋那个印着卡通猫的窗帘。
她盯着那帐子看了三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布料，怎么像是手工织的？
然后她闻到了一股味道。檀香混着陈旧的木头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老房子里的那种潮味。
这不是她租的那间公寓。
她猛地坐起来。
头很疼，像是被人用砖拍过。她下意识去摸后脑勺，摸到一手头发——很多头发，盘成一个她这辈子都没梳过的发髻。
“……”
林晚晚，二十六岁，某互联网公司运营总监，加班到凌晨三点，在工位上睡着了。
然后呢？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细，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因为常年敲键盘，食指关节处有一个厚厚的茧。
“不会吧。”
她翻身下床，踩到一双绣花鞋。
绣花鞋。
她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钟，然后做出了一个非常符合她性格的反应——
“我操。”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襦裙的小姑娘端着铜盆进来，看到她站在地上，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才人，您醒了！奴婢服侍您梳洗。”
才人。
林晚晚捕捉到了这个词。
她的历史不太好，但《武媚娘传奇》她还是看过的。才人，唐朝后宫正五品，是皇帝身边的女官。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毕生的演技，挤出一个淡定的表情：“嗯，什么时辰了？”
“辰时三刻了。”小姑娘一边拧帕子一边说，“昨晚才人烧得厉害，太医说若是今早还不退，就要禀报尚宫局了。幸好您福大命大。”
林晚晚接过帕子，敷在脸上。
热乎乎的，带着一点皂角的味道。
她把脸埋在帕子里，趁机做了三个深呼吸。
冷静。
首先要搞清楚几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擦完脸，把帕子递回去，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今儿是几日了？”
“贞观十一年，十月十七。”小姑娘答得很快。
贞观十一年。
林晚晚的手指微微一颤。
贞观十一年，武才人入宫。
她知道这个时间点。因为任何一个看过武则天电视剧的人都记得——武则天是贞观十一年入宫的，被封为才人，赐号“武媚”。
武才人。
武媚。
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会吧。
“才人？”小姑娘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您是不是还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
“不用。”林晚晚抬起头，“帮我更衣吧。”
她需要先搞清楚状况。
小姑娘手脚麻利地帮她穿上一身鹅黄色的衫子，又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整个过程林晚晚都在观察——铜镜里的脸很年轻，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眼间有一种稚气未脱的英气。
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长相，但耐看。
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还行，不算亏。
“才人今日气色好多了。”小姑娘笑着说，“昨儿个徐才人还来问过您呢。”
徐才人。
林晚晚心里一动。
“她说什么了？”
“徐才人说让您好生歇着，等您好了她再来看您。”
林晚晚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现在信息太少，多说多错。最好的策略就是——少说话，多观察。
“走吧。”她说。
“才人要去哪儿？”
“出去走走。”
她要看看这个世界。
后宫比林晚晚想象的大。
她以为横店影视城已经够气派了，但真正走在唐朝的宫城里，那种感觉完全不同。不是建筑有多宏伟——当然也很宏伟——而是那种无处不在的、渗透进空气里的等级感。
走路的太监见到她，要低头让路。
洒扫的宫女见到她，要退到一旁。
每一个人都在用余光打量她，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林晚晚走了大约一刻钟，在一处游廊的拐角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累了。
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衫子，站在廊下，正低头看手里的一本书。阳光从廊柱间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像是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金。
她看起来很安静，很从容，像是这座宫城里唯一不急着赶路的人。
林晚晚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名字。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已经抬起头来，朝她笑了笑。
“武姐姐，你大好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冬天里的一杯温水。
林晚晚看着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人，不简单。
“好多了。”林晚晚笑了笑，走了过去，“你在看什么？”
徐慧把书递过来。
林晚晚低头一看——《女诫》。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她对这本书的观感很复杂。但此刻她只是笑了笑，说：“你倒是用功。”
“闲着也是闲着。”徐慧把书收回去，目光在林晚晚脸上停留了一瞬，“姐姐今日看起来不太一样。”
林晚晚心里一紧。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徐慧歪了歪头，“就是……眼神不太一样了。以前姐姐的眼睛里总是带着一股劲儿，像是不服输。今天看起来，倒是……更沉稳了些。”
林晚晚在心里给她打了个标签：观察力极强，不好糊弄。
“烧了一晚上，烧明白了。”林晚晚随口说。
徐慧笑了一下，没有追问。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谁都没说话。但林晚晚注意到，徐慧走路的时候始终比她慢半步——不是因为体力跟不上，而是一种刻意的、精准的距离感。
既亲近，又保持分寸。
林晚晚忽然觉得，这个宫里，最难对付的可能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妃子，而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实则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的人。
“徐妹妹。”她忽然开口。
“嗯？”
“你入宫多久了？”
徐慧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答了：“比姐姐晚两个月。”
“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这宫里。”林晚晚说，“住得还习惯吗？”
徐慧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姐姐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林晚晚也笑了。
果然。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这宫里的人，都挺有意思的。”
徐慧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探究，也有一丝林晚晚读不懂的东西。
“是挺有意思的。”徐慧慢慢地说，“不过姐姐要记住，有意思的事，往往也很危险。”
说完，她福了福身：“姐姐刚大好，别吹太久的风，早些回去吧。”
然后她就走了，步伐不快不慢，背影很快消失在游廊的尽头。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慢慢收起了笑容。
贞观十一年，十月十七。
武才人，徐才人。
还有一个皇帝叫李世民。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林晚晚，你这次是真的加班加到穿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