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成珏》世敛岁

4、明伤暗愈，甘之如饴 父亲知道后

　　父亲知道后大怒，连夜将我打包送进宫，给皇子当伴读。

　　当天晚上，我娘往我的剑上缠了一个穗子。

　　样式粗糙，我一眼便认出是前几天我娘亲手编的。

　　我娘却语气淡淡道：“昨日随手在市集上买的，现在想想你父亲又用不上，便宜你了。”

　　我娘是个恋爱脑，她总是为父亲准备各种小玩意儿，最后总会落到我身上。

　　我很想说，明知道父亲不可能收的，为什么还要做呢？

　　可我忍住了。

　　我娘这么爱父亲，我不能再伤她的心。

　　入宫后的日子与现在没什么不同，只是学的东西多了点。

　　我跟着他们一起学骑射，第一次骑马的时候，大腿的细嫩皮肤被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但我咬牙忍着。

　　小伤小痛我从不跟我娘说，可她就是知道。

　　明明我已经努力伪装正常了，她还是从我略微别扭的走路姿势中看出来。

　　用过晚膳后，我娘拉着我涂药。

　　药效刺激，尖锐的疼痛直冲脑门。我死命抓着身旁的被子，把嘴唇咬出血，才忍住没有叫出声。

　　“记住现在的痛。”我娘的语气冷冰冰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这是给你的惩罚。”

　　不是的。

　　我并非第一次受伤，曾经跟随父亲习武时，只要受了伤，我娘也会给我涂这个药。

　　语气也总是这样冷冰冰的。

　　“痛了才会长记性。”

　　“早点学会就不用受这种折磨了。”

　　有一次我实在忍受不了，没让我娘察觉出自己受了伤，在外面悄悄买了据说疗效上好的药。

　　可那药远不如我娘的好。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娘总是对着我如此冷酷，可她的冷酷让我变得更加优秀。

　　这也是公平交易吧，想要好，先要痛。

　　因此，我心甘情愿为了我娘去做任何事。

　　当宫里的那些权贵之后发现我总是多做一倍的功课时，要么奚落我白做工，要么一脸稀奇地问我为什么要这样。

　　我总是实话实说，不想辜负我娘的期望。

　　他们便感慨，我真是个孝顺的好儿子。

　　并不是孝顺。

　　而是为了保护。

　　倘若我懈怠了，父亲会不会把责任怪到我娘身上？

　　我知道这是自欺欺人，我爹根本不在乎我跟我娘。

　　可我还是以此为刃，鞭策自己。

　　再快点、再快一点。

　　变强、变得更强。

　　只有足够优秀，优秀到入了父亲的眼，我娘的处境才能好转。

　　我拼命学、拼命练。

　　或许是被我的执着精神所感动，原本是二皇子陪读的我竟被太子讨要了去。

　　而我的第一个念头是：如果跟太子打好关系，父亲是否能多看我娘一眼？

　　跟太子相处，马虎不得，我比以往更加殚精竭虑。

　　但我从来不说，每当我娘问起在宫里怎么样，我只回她一切都好。

　　我向她报喜，说自己攀上了太子，却被我娘狠狠责骂。

　　“你当太子是什么好东西？卷入皇家之间的纷争，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给我注意点，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我思虑着我娘的话，连续几夜都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