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成珏》世敛岁

2、养育之恩，以身报偿 我的年纪渐

　　我的年纪渐渐长大，父亲好像才终于想起了我，送我去了学堂。

　　在那里，我见到了那个收养的姐姐——萧明珠。

　　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我不喜欢她。

　　她的温柔像一层薄雾，虚无缥缈。

　　假得很。

　　我讨厌萧明珠。

　　没有别的原因，因为我娘讨厌她，于是我也讨厌她。

　　可她却一副对我很亲和的模样，还悄悄告诉我，王妃在我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因为思女成疾，外加产后体虚，最后郁郁而终。

　　萧明珠笑得温温柔柔，明明在看着我，目光却像落在更远的幽深之处。

　　“你们一直被禁足，应该还不知道吧，母亲还生下了一个儿子，只比你小两岁。在父亲眼里，你根本不重要。”

　　我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重要。

　　然而我娘却难以接受。

　　我把嫡子的存在告诉我娘后，她对我的要求便越发严苛。

　　别人做一份课业，她要我做两份。

　　到了年纪后，父亲带着我跟弟弟萧昭习武，我娘总要我花两倍的时间去练。

　　说实话，我不是习武的料子，可为了我娘的期待，我还是拼命去练。

　　萧昭的天赋很好，可他受不了磨搓，没几天就跑走了。

　　练武场上就剩下我跟父亲。

　　这天，我结束训练后，父亲难得跟我踏进院子，去见了我娘。

　　我娘欣喜不已，连忙招呼小厨房做了一大桌子菜，忐忑地等着。

　　但是残忍的是，父亲为了不在院子里久留，特地提前带我一起用过饭了。

　　我不忍我娘的心意荒废，用筷子夹起吃了起来，认真地夸赞我娘：“很好吃！”

　　我娘笑得眉眼弯弯。

　　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但是她从来不会对我笑。

　　父亲没有久留，只是告诉我娘禁足解了，又随口说了一句夸奖我的话，便走了。

　　我娘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唇角依旧扬起微笑的弧度，可她并不是在笑，只是做出了那样的表情。

　　我看到她的手指在裙子上绞动，把裙子绞得皱巴巴的。

　　看到她这样，我感觉心里好像被凉风吹过，胸口有些闷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

　　我不由自主地开了口：“姨娘，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父亲？”

　　我娘立刻板起脸：“不该问的别问。”

　　“今天父亲夸奖了我，”我观察着我娘的脸色，小声说，“可以用这个当奖励吗？”

　　我娘真的拿父亲没办法，沉默半晌，她缓缓开了口。

　　原来我娘曾是教坊舞姬，有着“一舞动京城”的美名。

　　父亲便是在宫宴上被我娘的舞姿俘获。

　　那抹柔软如绸缎般的红色身影，娇柔潋滟的纤媚一笑，夺走了父亲的心。

　　父亲对我娘展开疯狂的追求，却被我娘认为是贪恋美色的登徒子，连门都没进就被人轰了出去。

　　“那后来呢？”我忍不住追问。

　　我娘却用救命之恩含糊了过去，还特别严肃地告诫我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别像她一样被人用所谓的恩情傻乎乎骗了去。

　　不会的。

　　我告诉自己，任何人都没有我跟我娘重要。

　　虽然她很疯，对我严苛到可以称之为虐待，但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

　　我娘养育我，我以身报偿，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