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成珏》世敛岁

1、疯狂作母，生而为杀 我娘是个恋

　　我娘是个恋爱脑。

　　为了争抢父亲镇南王的宠爱，她做过一件很疯狂的事——设计把王妃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弄丢了。

　　然后王妃疯了。

　　第二件疯狂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她对外谎称生了个儿子——也就是我。

　　她想要用儿子拴住父亲。

　　可父亲知道后，只是遗憾地说：“如果是女儿的话，就能偿还给王妃了。”

　　那天，我娘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悲泣，屋子里的所有瓷器都被她砸烂了。

　　之后没多久，父亲就在外面领养了一个女孩，比我大一岁，取名萧明珠，养在王妃膝下。

　　自从她来了之后，王妃的疯病离奇地好了。

　　之前说过，我娘是个恋爱脑。

　　她爱惨了父亲，因此不论父亲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地原谅，然后将仇恨转移到无辜的王妃母女身上。

　　我娘每天抱着尚在襁褓中的我低声细语：“乖孩子，你要替娘报仇，把那些人都杀光。”

　　我咿呀学语时，张口的第一声不是“娘”，而是“杀”。

　　自从我会说话后，我娘开始每天规训我。

　　我不能喊她“娘”，而是“姨娘”，这是规矩。

　　我是女孩儿，但我必须是男的。

　　“在我这里，女儿什么都不是，只有儿子才有用，才能让我翻身。”

　　我娘说这话毫不留情，将利用明明白白完全展露给我看。

　　我不怪她。

　　如果我不是儿子，以父亲对我娘的厌恶，恐怕我娘早就死了。

　　我曾无意间听到院子里的下人小声讨论：“若不是姨娘当时怀有身孕，怎么可能只是禁足这么简单的惩罚？”

　　“故意弄丢嫡女，太狠毒了。”

　　这些下人并没有把我们母女放在眼里，只是装装样子，私底下对我们的讨论不计其数。

　　在我娘面前，她们还会注意一点。

　　毕竟我娘也算主子，能随意将她们发卖。

　　但是在我面前，她们毫不避讳。

　　从她们的话语中，我渐渐拼凑出一个故事。

　　我娘曾是父亲的白月光，父亲与王妃相敬如宾，却整日往我娘院中跑。

　　可自从王妃怀孕后，父亲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待王妃极尽温柔，我娘受到了冷落。

　　即便之后我娘也怀孕了，却依旧没能挽回父亲的心。

　　加上院子里下人的闲言碎语，一句句“失宠”“以色侍人”“人老珠黄”，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针扎进我娘的心里。

　　心里的伤看不见，可轻轻一动就刺痛流血。

　　我娘生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果王妃失去孩子，父亲是否就回心转意了？

　　因此，她邀请王妃带上嫡女，一起前往护国寺上香，为孩子祈福。

　　在回程的路上，让杀手冒充仇家前来刺杀，趁机抢走嫡女。

　　我娘是个恋爱脑，她的脑子全用在恋爱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计谋如此漏洞百出。

　　试问，倘若真的是仇家，怎会一人不杀，只抢孩子？

　　毫不意外，她的计谋败露，被父亲彻底厌弃，却因为腹中的孩子并未受到严厉惩罚。

　　是我保护了我娘。

　　可我娘对我从来没有好脸色。

　　从我有记忆起，她一直对我冷脸。

　　她对我的好全是有代价的。

　　我多吃一块糕点，就要多练一页字。

　　字练得端正还不够，要写出风骨。

　　见字如见人，要让父亲见之欣喜。

　　可我知道，父亲从来没有踏进过我娘的院子，我写的字他更看不到。

　　这一切只是我娘的奢望。

　　后来我年纪稍大一些，小心地问我娘：“父亲当初为什么不去母留子？”

　　我娘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她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眼圈发红。

　　她告诉我，因为王妃的心病是女儿。

　　而且王妃是个疯子，父亲不可能把儿子交给王妃。

　　听到这个答案，我忍不住心存奢望，我娘当初对外宣称我是男孩，有没有存着一分不希望我被人从她身边带走的想法？

　　或许是知女莫若母，我还没开口，她便冷下脸：“别问这些有的没的，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要比任何人都强。”

　　我学的从来都是男儿的功课，我娘不许我碰任何女儿的东西。

　　甚至我只是在她的胭脂上多停留了一眼，我娘便拍着桌子，狠狠地剜我一眼：“看什么？快去做功课！”

　　其实我想说的是，她今天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