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春江》伞中剑

16、第 16 章 就在他

　　就在他沉浸在喜悦中时，柳春韵捂着鼻子，一路打着喷嚏，从外面走了进来。

　　满室浓郁的花香，让本就对花粉有些敏感的他，连连打喷嚏，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看着客厅里堆成山的鲜花，一脸无奈地看着柳春江，笑着打趣：“春江，你这是要把家里改成花店吗？这么多花，香气都快把人熏晕了。”

　　柳春江回头，看着哥哥，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语气里满是宠溺：“这些花，都是给晚晚准备的，明天我要带着花去见她。”

　　柳春韵闻言，捏着鼻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啊，真是用情至深。不过你买这么多花，她一个姑娘家，也拿不了啊，心意到了就好嘛！”

　　柳春江却不以为然，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在乎能不能拿得了，我就是想把最好的都给她，这是我对她的重视，我要给她留最好的印象，让她知道，我是真心待她。”

　　“得得得！”柳春韵看着弟弟这副深陷爱河的模样，也不再多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一夜无眠，柳春江几乎是睁着眼等到天亮。

　　天刚蒙蒙亮，他便起身梳洗，换上了一身量身定做的深灰色西装，系好领带，将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亲手挑选了一束开得最艳、包装最精致的红玫瑰，捧在怀里，满心都是对见面的憧憬。

　　他早早便让司机备好了车，只等时间一到，便立刻前往茶楼，等待苏晚来的到来。

　　而此时的夏府，苏晚来也早早起了床。

　　她特意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浅蓝色布裙，没有华丽的装饰，为的就是让他看到真实的自己。

　　她细细梳理好长发，简单挽起，对着镜子，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勇敢，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坦然面对。

　　一切准备妥当，她攥紧衣角，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悄悄出门，前往约定的茶楼。

　　就在她刚走到庭院门口时，佣人匆匆赶来，神色急切地说道：“苏晚来，夫人让你赶紧去前厅，武总长夫人带着小少爷来府里串门了，夫人让你带着小少爷在府里转转，照看一下。”

　　苏晚来闻言，脸色瞬间一白，心里咯噔一下，满是慌乱。

　　她看着窗外渐渐升高的太阳，想着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又想着柳春江还在茶楼等着她，心急如焚。

　　可夫人的命令，她一个丫鬟，根本无法拒绝。

　　若是违抗，不仅会被重罚，还会耽误更久，甚至根本出不了府。

　　苏晚来咬了咬唇，满心无奈，只能跟着佣人，快步前往前厅。

　　前厅里，总长夫人穿着华贵的旗袍，正与夏夫人谈笑风生，身旁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是总长家的小少爷，活泼好动，一刻也坐不住。

　　夏夫人看到苏晚来，立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命令：“苏晚来，你过来，带着小少爷去府里的花园、庭院转转，看好他，别让他乱跑，好好陪着小少爷玩。”

　　苏晚来低着头，恭顺地应下：“是，夫人。”

　　她走到小少爷身边，强压着心底的焦急，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小少爷，我带你去看花好不好？”

　　小少爷一听看花，立刻开心地点头，拉着苏晚来的手，便往外跑。

　　苏晚来只能暂时压下赴约的心思，带着小少爷，在夏府的庭院里转悠。

　　一开始，她还强打精神，陪着小少爷赏花、追蝴蝶，目光却时不时看向府门的方向，心里一遍遍默念着时间，焦急万分。

　　约定的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柳春江怕是已经到了茶楼，正在等着她。

　　她越是着急，心里越是慌乱，思绪渐渐飘远，满脑子都是柳春江在茶楼等待的身影，还有自己要坦白的心事。

　　不知不觉间，她竟走了神，脚步慢了下来，连身边的小少爷什么时候松开她的手，都没有察觉。

　　等苏晚来猛地回过神来，身边早已没了小少爷的身影，空荡荡的庭院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晚来瞬间慌了神，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小少爷！小少爷！”

　　她急切地呼喊着，声音都带着颤抖，在庭院里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有半点回应。

　　她心里清楚，总长家的小少爷，若是在夏府走丢了，后果不堪设想。

　　苏晚来来不及多想，疯了一般朝着府门口跑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小少爷。

　　她的心跳得飞快，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满是恐惧与慌乱。

　　而前厅里，夏夫人和总长夫人聊了许久，见苏晚来带着小少爷迟迟没回来，心里也渐渐起了疑。

　　正准备派人去寻，便看到佣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地禀报：“夫人，不好了，不好了，苏晚来姑娘带着小少爷，小少爷不见了！”

　　这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总长夫人瞬间脸色大变，站起身来，声音都带着颤抖：“什么？不见了？我的孩儿不见了！”

　　夏夫人也是大惊失色，满脸慌乱，连忙起身，带着一众佣人，朝着府门口跑去，一边跑一边吩咐佣人四处寻找。

　　一行人浩浩荡荡冲到府门口，心急如焚，好在没过多久，便在府门口不远处的街角，找到了正在独自玩耍的小少爷。

　　看到小少爷安然无恙，总长夫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连忙上前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心疼不已。

　　可一旁的夏夫人，却彻底怒了。

　　当着总长夫人的面，自家丫鬟居然把客人的孩子看丢，这不仅是失职，更是让夏府颜面尽失。

　　平日里，夏夫人本就对府里的丫鬟极为严苛，此刻更是怒火中烧，颜面尽失的她，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她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死死盯着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满脸愧疚的苏晚来。

　　“跪下！”

　　夏夫人一声厉喝，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情面。

　　在这大街上，往来路人众多，纷纷停下脚步，朝着这边张望，指指点点。

　　苏晚来脸色惨白，没有丝毫反抗，扑通一声，直直跪在了冰冷的路上。

　　坚硬的石板硌得膝盖生疼，可她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愧疚与慌乱，还有对茶楼里等待的柳春江的担忧。

　　她低着头，声音哽咽：“夫人，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

　　“闭嘴！”夏夫人厉声打断她，怒火滔天，“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看不好，差点闯出大祸，我夏家留你这样的丫鬟，有什么用！”

　　夏夫人越说越气，随手从路边折下一根细嫩的柳条，不由分说，便朝着苏晚来的身上、背上抽去。

　　柳条纤细，却力道十足，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瞬间便泛起一道道红痕。

　　苏晚来咬紧牙关，死死忍着剧痛，额头布满冷汗，却始终一声不吭，没有发出半点惨叫声。

　　她不是不怕疼，而是心里有着更深的恐惧。

　　她怕自己的惨叫声，会引来更多的人，把这事儿告诉柳春江。

　　她怕他看到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更怕他听到夏夫人的责骂，知道自己卑微的丫鬟身份。

　　她宁愿自己忍着所有的疼痛，也想守住最后一丝尊严，想按照约定，亲口告诉他所有的真相，而不是以这样不堪的方式，让他知晓一切。

　　路人的议论声、指点声，还有柳条落在身上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苏晚来的身子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脊背，死死咬着唇，唇瓣都被咬出了血印，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低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心里一遍遍祈祷，柳春江不要来，不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就在她咬着牙，强忍疼痛，抬头想要擦去眼角泪水的那一刻，目光不经意间，朝着街道尽头望去。

　　那一望，让她彻底僵住，浑身的疼痛，仿佛都瞬间消失了。

　　街道尽头，柳春江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怀里捧着一大堆红玫瑰，花香在空气中弥漫。

　　他正朝着夏府的方向走来，显然是赴约而来，没等到苏晚来，便亲自寻了过来。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跪在大街上，衣衫凌乱、身上满是鞭痕、脸色惨白的苏晚来身上时，脸上的期待与温柔，瞬间僵住。

　　他笑容凝固，眼神一点点放大，满是震惊、错愕、不敢置信。

　　他手里的红玫瑰，应声掉落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

　　柳春江来不及多想，心里只有无尽的心疼与愤怒。

　　他快步冲上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跪在地上的苏晚来，紧紧护在自己的身下，挡住了所有的伤害与异样的目光。

　　苏晚来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熟悉的温度与气息，整个人都懵了，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