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对头灌吐真剂后》夏森郁

7、他追 终于抓到你

　　庄森从前有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有很多闲散的时间，自由地品味各类文娱作品。

　　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主角逃走之后总能被对方找到，完全不动脑子吗？

　　想要处于一个隐蔽的状态，你就需要把时间和地点通通错开。

　　比如现在，七点半，早高峰。

　　谁能想到被大家掘地三尺寻而不得的庄森，在路边惬意地吃一碗热腾腾的小面。

　　庄森待着耳机，耳机里播放的正是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经典戏码。

　　虽然有些狗血俗套，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庄森就爱这一口。

　　这些降智情节不过都是主角之间的情趣罢了，一点点小戏码，他从前太年轻，还较了真。

　　啧啧。

　　庄森眼前的面碗比他脸还大，最上方是几片薄如蝉翼的牛肉薄片，风一吹就会飞走，足见大厨刀工之好，炉火纯青，已臻化境。

　　红油汤面上漂浮这绿油油的葱花香菜，其间点缀这蒜蓉、花生。

　　用筷子拌匀之后，热气腾腾的一口吃进嘴里。

　　又烫又辣，五味俱全，人间美味不过一碗寻常小面。

　　庄森昨晚连夜把那管血液寄给了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教授兴奋的表示：“森。研究或将取得突破性成就，请你立刻回来见证这一历史性时刻。”

　　庄森对此心若止水，类似的话语在过去的几年里每天都会上演，几乎成了斯内普教授的口头禅了。

　　但是庄森每次都会信以为真，傻乎乎地守在实验台，看那一点小小的反应皿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

　　然后一次次失望，庄森已经被骗够了，不再是斯内普勾勾手指就屁颠屁颠跑到实验室熬鹰一般守着器皿。

　　庄森回复道：“我好不容易回国一次，吃饱喝足了再回来。”

　　斯内普教授知道庄森偏爱重辣重油重盐的食物，对此深恶痛绝。

　　味蕾的享受只会带来一时的快感，人想要愉快的走完一生还是需要细细保养，斯内普教授是一个养生达人，对烟酒黄毒油盐辣避之如洪水猛兽。

　　庄森总是会和斯内普教授开玩笑：“教授，你这样是不能长生不老的。如果你对中国古典小说有一些了解，就能理解我接下来说的话。要想长生不老，你需要吃唐僧肉或者人生果。”

　　斯内普教授当然不懂，实验室里还有别的中国人，听了庄森的话从电话中传来，笑作一团。

　　斯内普教授岔开话题：“好了森，你知道吗，人类的一切科技都有一个共同的终点。”

　　庄森：“哦？是什么？”

　　“永生。”

　　庄森对此嗤之以鼻。

　　庄森欠揍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

　　斯内普教授突然想到早晨接的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的奇怪的电话。

　　来电ip显示在御海，而庄森的家乡就在御海。

　　斯内普教授想也没想就接了。

　　对方自称“赵”，说是要投资实验室，不日将来实地考察。

　　斯内普教授拒绝了。

　　斯内普教授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件小事告诉庄森：“森。今早我接到了一个来自御海的电话，他说想要投资我们实验室。我记得你的家乡就在御海，他是你回去的原因吗？”

　　庄森笑容僵住了：“他有告知姓名吗？”

　　斯内普教授摇头：“没有。森……我很早之前就发现你是一个固执的人你……对了，对方自称赵。”

　　*
　　庄森这次御海的请求很突然，那是一个狂风大作的下午，风雨欲来。

　　他拦住斯内普教授，大有你不答应我就和你同归于尽的意味。

　　庄森的父母做生意很忙，把庄森的身份证和护照签证都交给了斯内普教授代为保管。

　　在庄森未成年之时，斯内普教授还能理解，可是庄森成年之后，庄森的父母依旧请求斯内普教授继续保管。

　　斯内普教授不理解：“为什么？森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有权决定他自己的去留。我们不可能管住他一辈子的，父母总要学会放手。”

　　庄森的父母不得已告知了斯内普教授其中的缘由，斯内普教授深感责任重大在肩。

　　庄森的父母表示理解，狂砸钞票在这个实验室，波天的富贵顷刻降临，人生的际遇就是如此出人意料。

　　斯内普教授养生主张喜怒不形于色，一直心若止水，保持情绪稳定。

　　那一天罕见地笑得红光满面合不拢嘴，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斯内普教授回绝了庄森回御海的请求，庄森狂笑三声，从屁股兜里摸出手枪，黑黢黢的枪口指着斯内普教授的眉心。

　　斯内普教授赌自己的爱徒不会开枪……他赌不起。

　　他想起庄森父母说的，庄森就是一个疯子。

　　斯内普教授平和的目光与庄森无声对峙，斯内普教授说道：“森。给我一个回去的理由。”

　　庄森喉咙发紧，舔舔干燥的嘴唇道：“我的爱人在那里，我我忘记了他，现在终于想起来了。他需要我……”

　　斯内普教授：“啊我并不理解，森，你为何会失忆又恢复记忆？森，听我的，把枪放下。”
　　斯内普教授迎着枪头一步步向前。

　　庄森摇头：“不，你给我站住！你赌我的枪里没有子弹还是赌我不会开枪？！”

　　斯内普教授的眉心抵上枪口，恶狠狠地从怀里摸出庄森的身份证护照递给庄森。

　　庄森颤抖地接过，哈哈大笑，将手里的仿真玩具手枪扔在地上。

　　庄森甜甜地说道：“教授，多谢啦！”

　　不过睡了一晚上，一觉醒来，庄森将护照还给了斯内普教授：“教授，你什么时候把我的护照给我了？我又不需要。”

　　斯内普教授：“…………”

　　他现在相信这个人有病了，一脚把他踹上了回御海的飞机。

　　昨天又是拿枪又是恐吓的死皮赖脸要回去，睡一觉起来就像一朵盛世大白莲什么都忘记了。

　　呵呵。

　　装什么呢？老子看见你就烦，不利于我养生，还是先别碍我的眼睛。

　　盛世大白莲还是庄森教给斯内普教授的词汇。

　　*
　　赵融找到庄森，是在高中校园。

　　庄森在闲置的教学楼里面像个婴孩儿一般熟睡。

　　那时正是下午，傍晚的太阳从窗户照进来，金色的阳光为庄森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庄森在其中，被阳光包裹，他的脸庞白皙而又精致，像是女娲捏人的得意之作，他的头发有一些长了，柔顺地搭在额头，恬静而美好。

　　他趴在课桌上，身体微微蜷缩弯曲，透过薄薄的白色外套，隐约可见他流畅而劲瘦的身体线条。

　　赵融刚从一场会议中抽身，身上还穿着西装，深灰色的面料剪裁得一丝不苟，将他宽厚的肩膀与骤然收窄的腰线勾勒出极具攻击性的轮廓。

　　九头身的比例让他的腿长到几乎不讲道理，西装裤管随着步伐微微绷紧，隐约透出大腿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松松地拎着刚从脖子上扯下来的领带，衬衫袖口向上挽了两圈，露出一截麦色的小臂，青筋在手背上浅浅浮起，指骨分明而修长。

　　那张脸生得太过出色，以至于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反而成了锦上添花的点缀。眉骨高而锋利，像用刀背一笔裁出来的，鼻梁挺拔如峰，薄唇微抿时嘴角天然带着一点向下的弧度，显得矜贵又薄情。

　　他的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瞳仁是极深的黑色，此刻正一错不错地落在课桌上那个蜷缩着熟睡的人身上。

　　夕阳把他半张脸照得轮廓分明，下颌线利落得能割破光线，喉结在衬衫领口下微微滚动了一下。

　　赵融在庄森面前站定，垂下眼看他。

　　教室里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沉，庄森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对外面翻天覆地找他的动静浑然不觉。

　　赵融忽然想到，他初见庄森那天，也是这么一个下午。

　　明明那天庄森对他露出了笑容，只是他那是比较中二，觉得面无表情才是最酷的，所以压下嘴角与庄森擦肩而过，并没有理会庄森的热情。

　　赵融知道庄森和他是一个班的，他们以后会有很多时间慢慢了解彼此，不急于这一时。

　　那天他没有对庄森回一个笑容几乎成了后来某些时候他午夜梦回最后悔的事。

　　庄森在十几岁时比现在有棱角得多，他装得乖，但就是个叛逆的刺头。

　　赵融的冷漠成功引起了庄森的注意。

　　那时候庄森刚转到这所学校，人生地不熟，但他天生一副讨人喜欢的皮囊，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像一汪被阳光晒暖的泉水，不到两天就和同学们混熟了。

　　唯独赵融，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周围的气压低到没人敢靠近。

　　庄森只是单纯觉得这个人长得好看。少年的审美直白又肤浅，赵融那张脸往那儿一搁，整个教室的光都往他身上偏，庄森想不注意都难。

　　庄森对赵融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在庄森过往的经验里，这个笑容几乎是无往不利的。

　　赵融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庄森脸上，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下巴微微扬起一个倨傲的弧度。

　　彻头彻尾的无视让庄森感到难以言喻的愤怒。

　　庄森的笑容僵在脸上，旁边目睹了全程的同桌倒吸一口凉气，小声说：“你别在意，赵融对谁都那样。”

　　庄森把嘴角重新扯起来，笑得更灿烂了：“是吗？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之后……庄森和赵融就成为了一对人尽皆知的死对头。

　　……赵融思绪回笼，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体上放肆流连。

　　好在，终于找抓到你了。

　　……庄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