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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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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阑笑出了声。
薛烂没太明白这声笑,又垂着头。
他们依赖这风,凉爽,凄荒,是他们喜欢的感觉,如果时间不流动,永远流逝在这一刻,那便是无尽的美好。
季阑莫名的,他抓住被吹着的薛烂的长发:“你头发好乱啊。”薛烂抬眼瞅他:“那该怎么办?”
“我帮你吧。”季阑一脸认真,这可给薛烂一个大大的惊讶。
“随便……”这声虽小,可还是被季阑捕捉到了,他把薛烂拉起来,站在他后面,扯下发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紫檀梳子,还在薛烂眼前晃晃:“你记得给托尼老师钱钱啊。”说罢,他也没听薛烂回了什么,就开始给人家扎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薛烂迷迷糊糊的,站着睡着了,季阑完事后,看了薛烂几眼,才把他叫醒。
薛烂摸着头发,季阑给他扎了个丸子头,鼓鼓的,一摸就知道了,季阑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镜子,不大不小的,薛烂拿过镜子:“你是哆啦a梦吗?”季阑被这么一调侃,也只是笑笑,他期待的还是薛烂如何评价自己技术的。
薛烂照着镜子,来了句“真丑”就没下文了,这俩字可给季阑难受了一整晚。
一大早上,emo的季阑被吵醒,大家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其实就是带点换洗的衣物和手机电脑啥的,薛烂昨天刚搬来,所以只带了书。
头哥是个好奇心强的孩子,上来问薛烂:“昨天我起来上厕所去,你俩不在床上,不在水房,上哪了?”说着,还瞟几眼季阑。这么说,其他室友也好奇了,薛烂不想把昨天季阑给他扎头发的事情说出来,太丢脸了,就说:“我东西不见了,我们在走廊找呢。”
有点假了……
薛烂没觉得怎样,收拾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其他人半信半疑,想等着季阑起来让他说说,但人家不管怎么问都闭口不谈,这可让哥儿几个难完了。
刚到校门口,薛烂就被叫住了,是黎轻轻。
“你今天这么早啊,不等那什么阑吗?”黎轻轻闲聊着,她不是住宿生,来学校纯是想找薛烂。
“嗯,他搁后面了,想找我的话应该能追上来。”薛烂无意与她聊天,本想加快点脚步,可被黎轻轻塞了个手抓饼,这是猝不及防的。
薛烂皱了皱眉:“你不吃吗?”这手抓饼馅儿多,看着就好吃,可薛烂脸皮薄,不好意思拿人家的,就想拒绝,话没说出来,反被黎轻轻封住了,只好就着吃了。
“你少说,不吃也得吃,吃也得吃,别想拒绝!”黎轻轻这人吧啥都好,就这霸道不行的性格太让人无语了。
“薛烂,你家搁哪了——”这声,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黎轻轻顿时气得慌:“你吵吵什么啊?耳朵又不聋。”后半段她低声对着薛烂说的,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季阑毫不在意,随手搭在薛烂的肩膀上:“唉,我就吵吵了,你要打我吗?”这十分欠揍的一句话给咱黎姐气得不行,干脆不搭理任何人,甚至季阑都看到了人家头上的表情包了。
季阑一转头,就见着一个满脸问号的少年盯着他,一不留神,被黎轻轻抓着机会,直接一肘子把季阑肘飞了,黎轻轻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啃着她那手抓饼,和薛烂有说有笑的走了,独留季阑捂着要断的腰,露出那副要死人的脸,目送他们离开学校。
到了分岔路,他们各走一方。
路过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时,薛烂不禁停下脚步,这时烈烈的阳光不再那么晒人,反而柔软的轻轻抚摸薛烂那麻木的脸颊,而他的嘴角也不知何时扬起了,他又看到蝉。
他把动作放慢,一点一点走近大树,目光不变,一直盯着蝉,手慢慢伸出,用他最快的速度想抓住蝉,可在被抓住的前一刻,一声叫唤,把乖乖停在树上的蝉惊飞了,边飞边叫,似是在骂那个吓他的人。
“蝉……走了……”薛烂委屈。
他回头,发现是那个贱兮兮的季阑。
脸一秒黑了。
季阑大步跑过来,在薛烂旁边停下,屈腿弯腰地喘着粗气:“我搁你后面一路了,叫了你那么多声,咋不回我呢?”又是那副善解人意的微笑。
薛烂皱着眉头,紧抿唇瓣,他生气了。
“咋啦?怎么了?什么表情?”罪魁祸首倒是装上无辜了。
“讨厌死了……”薛烂低低地说着,他觉得季阑很烦。
季阑不明白薛烂搞什么,他只看见薛烂一见着自己就气呼呼的,转身就走了。
“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理理我呗。”
“不要。”
“那就是我惹到你了。”
“不知道。”
……
俩人拉拉扯扯走了一路,不知道在争什么,反正薛烂到家了。
这是一老破小区,住的差不多都是中老年人,人都挺好,跟薛烂一栋的人差不多都认识他,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勤俭持家的三好学生独自一人挑起整个家,现实也如此,他为了搞好人际关系,便选了这个地方住,中老年人好相处,不用找他麻烦。
其实一开始,在华幸死之后,薛烂想着带薛枯还住在自家的小破屋,可薛枯常犯病,那个小屋子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就在前几天,薛烂把之前的奖学金花的差不多了才买着这么个新家,总之比之前的大多了,妹妹也舒服了。
“你家也在花河小区了?”
“嗯。”
“那好啊,我家也是,顺路。”
薛烂觉得挺好的人生有点不好了,倒了大霉了和季阑住一块。
结果就是被强制拉上楼,好巧不巧,季阑就在薛烂家楼上了,想找对方一点也不麻烦。
季阑怎么样都行,反正薛烂麻烦。
季阑硬拉着薛烂上他家做客,让薛烂惊讶的是,季阑家只有他一个人。
“你自己住啊。”
“嗯呢。”
“你怎么有钱买的?”
“我爸妈搁外地了,每个月给我一千块钱,吃穿不愁反正是,再加上我爷偶尔来,总会硬塞我五百块钱,住我附近的有个退休老大娘,人老好了,看我一个人可怜,每周给我五十。”
薛烂:“?”
你真是运气爆棚了啊季阑!薛烂心里这么想着,面部表情依旧稳定。
他太需要钱了,所以随口就说:“你不愁吃穿,不愁钱少,那你能……给我点吗?”
薛烂发誓,从没有这么有脸。
“行啊。”
“啊?!”
“你要的话,就给你了。”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