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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住宿 奖学金很重 ...

  •   或许季阑从没怀疑过自己的想法,可现在有点怀疑了。
      一瞬间,这声发自内心的尖叫惊动了大槐树的黑蛇,让细小的它缩了回去,薛烂不在乎这种大呼小叫,他偏眼瞅着那条他喜欢的东西渐渐的远离,让他有点烦躁,眉头微皱,抿着唇瓣盯着季阑,一开始本来有点好感的,现在算是彻底被季阑自己搅浑了。
      黎轻轻冷笑一声,斜眼瞪着季阑:“你没见过男的吗?”季阑表情僵住一下,随后似笑非笑道:“震惊一下,活跃活跃气氛啊。”用你活跃,显着你嗓子大了,黎轻轻默默在心里吐槽,气势一点不弱,和季阑大眼瞪小眼瞪的眼睛都酸了,但她宁可眼睛瞎也要听薛烂是怎么想的,她可是从一开始就对这同桌有好感。
      薛烂看到这种针锋相对的场面,无奈地叹口气,坐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皮筋,熟练的随手一扎,下了床,沉默着离开氛围浓重的医务室。
      他小跑着回到教室,晚上七点钟,还来得及,边看表,边进教室,同学们都回宿舍了,只剩他一人。
      而摊在桌面上的日记本,上面一整页写着大大的“Lonely”,那稍长的眼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情绪,那是十五岁的妹妹前两天在他日记本上写的,她认为她的哥哥和自己一样,是孤独的。
      薛烂随她去吧,这一生遇到的人,又有多少呢,为了一声遗言,留着长发,为了生存,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才勉强支撑自己和妹妹的吃穿住行,学费还是自己辛苦熬着日日夜夜的奖学金,付出的和收获的,大抵是不一样的。
      薛烂合上本子,拉开凳子坐上去,手指摩挲着笔,盯着桌面上的题,而那本承载太多的日记,被放在窗边,被晚风吹起的窗帘包裹上,静静地等着。
      黎轻轻也回到教室。
      “还有十五分钟才上课,我已经给老师请假了,你在休息会儿呗?”她走到薛烂桌前,双手插兜,一副大姐大的姿态,其实薛烂怕她,就是因为她有这种姿态。
      “我还有点题,做完的……”虽然有点敷衍,毕竟还是回答了,薛烂也不敢抬头看黎轻轻,就用一种诡异的表情,像是看黎轻轻,又像是低头。
      “哼,老子说句实话,咱这地方就这大点儿,你还想考出去不成?痴人说梦呢?你看看现在有几个人愿意学啊,愿意的谁不转学去大城市,你要是装样我也啥都不说,可你偏不是,我才这么说的。”黎轻轻摇摇头,似是劝薛烂,而她说的又怎么不对呢。

      人口少的小县城有时候,就是个牢笼,只是有的鸟飞走了,有的依然被困着。
      华幸逃离那小破屋后,一把屎一把尿把两个孩子养大,虽说不上对他们有多好,但也没亏待到谁。
      她就是个神经病,是被逼成的神经病
      华幸会不定时的发疯,有时候疯笑,有时候摔东西,有时候会在厕所使劲儿吐,而这种时候,七八岁的薛烂就会带薛枯到有锁的房间把门锁上,抱着妹妹安慰她,即使自己也害怕。华幸会在吃饭的时候,突然蹦出几句“如果没生你们就好了”“我还这么年轻”“都他妈是那薛老光害的……”“你们真恶心”等几句让薛烂兄妹听的耳朵疼的话。
      薛烂已经习惯他老母是个精神病了,可他不习惯妹妹也是个神经病。
      薛枯自从上了学,脑子越来越不对劲。上周,华幸还没走,她就开始说疯话,什么负面话全一秃噜说出来了,薛烂已经受不住被“炮”轰了,所以他只能让薛枯休学,他也怕薛枯在学校干出什么事赔点钱啥的,毕竟他穷得叮当响,真经不起折腾。

      听着黎轻轻这么说,薛烂也无法反驳,黎轻轻看见本就低头的薛烂,把头又降了一层,她知道可能自己说的过点,但继续语重心长道:“我知道,咱们青少年不信命啥的,可事实就是事实,咱们有钱吗?有权有地位吗?咱们读点书有点脑子就行了,以后找个好工作,挣点小钱,把这辈子过完就很幸福了,什么走出去都是三分钟热度,这三年完事,人就完事了。”薛烂没听,他就是年少轻狂,喜欢口出狂言,那又如何?
      他这一生从一开始就是几张烂牌,在怎么打都是输,所以他只能作弊,作了弊,人生就勉强和普通人一样了,走出去就是薛烂拼命学的目标。
      自然,喜欢口出狂言的不会只是一个人,比如某个流氓。
      而远在别班的流氓不知名地打了喷嚏。
      季阑深知自己被说小话了,跟空气瞪着眼。

      高二六班是“神经病”的聚集地。就季阑这样的其实除了嘴巴脏其他还算好的,毕竟这个班不是火箭班,想学习的都没几个——季阑就是其中之一,脑子几乎都不正常,不管是哪个科老师都不喜欢在他们班上课,哪个老师心情好来六班上课,季阑就学哪科,他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他能有什么发言权?所以不管干什么都是无所谓的。
      在季阑眼中,乐意学的是想拼搏的大好青年,不学的几乎都是知道自己学了也没有,干脆摆烂拉倒了,除了薛烂,薛烂是使劲学,学完呢?使劲放松,又累自己又不苦着自己,也算个奇葩。
      可奇葩又怎么了,成绩还不是一流的,模考的最低成绩才五百九多,正常发挥六百二三十,超常发挥七百零几,每次卷子一发下来,薛烂就跟神似的,猜自己的成绩猜的大差不差的,年部第一也不是虚的,在老师眼里的拿得出手的学生可能就只有薛烂了。

      季阑啥也不管了,准备收拾收拾回宿舍了,这周难免的放假,在不回家就闷死了。
      夜晚的风总是凉飕飕的,不过如果是夏天的风,或许会热点。
      心情好的不要不要的季阑正走在回寝的路上,面上的笑一直压不下去,把那白的堪比路灯的牙毫不遮掩的露出来,就连旁边的好哥们儿都忍不住地去问:“你发啥神经?这一路都在傻笑,你不会被鬼上身了吧?!”听完哥们儿的担心话,季阑斜了他一眼,“哼”了一下,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歪歪扭扭的回到宿舍,那好哥们更加深了季阑被鬼上身的想法。
      一到宿舍,季阑被猝不及防地抱住脖子,懵住了,一个寸头老哥们把他推出去,附到他耳边,说道:“我不行了,咱们赶紧搬舍吧,我们收拾好了,快点走!”季阑一脸懵逼,不明白寸头说的啥,就探头往里瞅,这一瞅,就是一眼万年啊。
      薛烂那货搁里边儿了!
      这可不,人家五个舍友把人家当女的了。季阑无奈,绕过老寸头,拉着薛烂的手,薛烂也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身上威严的气势让季阑愣住了,握着的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握越紧,薛烂感到了疼,轻皱了眉:“你好了没?”这种不耐烦的语气,让季阑反应过来,“哈哈”干笑几声,但这操作给旁边那老几个哥们儿惊完了。
      这时的心里都不约而同在想什么“季阑好小子”,“老流氓”季阑十分自然的拉过薛烂的肩膀,拍着他的肩,笑道:“人家是男生,你们这样可别是嫌弃他了——”季阑将尾音拉长,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五个舍友似乎领会到了啥,咳了几声,有人尴尬地说道:“哎!没这回事儿,哥儿几个就没看过这么好看的人,受惊了,我以为爷们儿除了几个家世好的,就不会注意气质啥的,但是看到薛老弟这样的,我就得改一下认知哩!”
      说话的叫杨奇二,大家都叫鸡二,从东北吉林来的,从小就嘴甜,别管他七大姑八大姨,婆婆爷爷姑姑的,上来就一顿夸,总把家里大人夸道直不起腰,一直说这孩子肯定有出息啥的,也能把杨奇二夸上天。
      另一个鸡二说啥就附和的,名叫陈勇杠,人叫“杠哥杠杠的”,只要是这舍里就他混的最大,这学校,包括隔壁那几所学校,就没几个杠哥不认识的,其实人学的不行,混的厉害,也算某种本事,有事就上,真没得喷。
      还有一个是小黄毛,叫宁卞子,也有外号,就是黄毛,皮的很,跟个猴子似是。
      再就是舍长和宿舍最小的了,社长就是老寸头,大家叫头哥,真名是王大,家里也排老大,他老爹就这么取了,秉着“贱名好养活”,就直接上户口了。小弟是安虎,大家叫虫子,主要是他哭的声音跟虫子一样,听了难受,就瞎取了个虫子的外号。
      最后就是季阑了,其实这宿舍的外号全是季阑取的,江湖人称“外号之神”。不仅宿舍,学校的万物,大到校领导,小到猫猫狗狗,都有个名号,季阑能在学校混好,这一点不除外。
      季阑简单介绍完,就帮着薛烂铺床了。
      这宿舍是个八人寝,空间稍微挤点,不过上下床啥的不成问题,有的住就行了,窗台边就有一个破桌子椅子,季阑看着那个桌椅,指着跟薛烂说:“我们几个下了晚自习也不学,就给你了。”薛烂定定地瞅着桌子,即使它是歪的,坐上去有声音,薛烂也不会在意,毕竟这比家里的好多了,有能学的地方就行,他才不在乎环境如何呢。
      薛烂道了谢,就将自己衣服物件放在柜子里。这个柜子靠在书桌旁,一共两个,每个人放三件衣服刚好,袜子鞋子,内衣内裤都放小抽屉里,一人一个刚好,别人都嫌小,可薛烂觉得不错,这比家里的好多了。他来了这高中,发现家里的东西都不及这学校的,这才是他所不能理解的,明明学校这么好,为什么还会有人举报呢?薛烂也只会偶尔想一下,并不会往心里去,这学校又不是他开的,管那么宽干嘛呢。
      到了关灯时间,薛烂在桌上埋头苦学,挑灯夜读,其他室友该洗漱的洗漱,该躺着的躺着,没一个人敢打扰薛烂。薛烂把跟黎轻轻借的练习册做了大半本才满意的收工休息,他把书包整理好,洗完漱回到床边,刚想趴下,就被身后人给打扰了。
      “想不想跟我去一个地方?”季阑已经没有刚见面时的羞涩,他很快与这个“姑娘”熟悉了,说话时也像老朋友似的。
      薛烂看看手上的表,[10:51]屏幕上显示着大大的数字,薛烂垂眼:“不了,你快睡吧。”
      可季阑不要脸的劲儿又来了,他不听薛烂的拒绝,直接拉着人家往宿舍楼顶上去,给薛烂吓完了,以为他想不开,想拉自己陪葬,这一路拖拖拽拽的总算上去了。
      季阑坐在墙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头发被晚风吹的到处都是,薛烂即使把头发绑住,也没逃过。
      薛烂无奈,只好陪着季阑坐着。
      两人沉默着,却都呼吸着为数不多的空气,终于,季阑打开话茬:“你为什么想着住宿了?”薛烂被问住了,家里太小?还是有个疯子妹妹要照顾?都不合适啊,所以只好编了:“我家里人太忙了,没空管我,就把我送这了。”一点不像假的,只是季阑不信而已。他觉得薛烂这种人,不可能家有多少人,顶多是个单亲家庭,或者有老人小孩要照顾啥的,所以季阑笃定道:“你骗我……”薛烂是个骗人就内疚的心理,再加上季阑这么一戳穿,想也没想就说:“嗯,我办理了贫困生补助,老师说贫困生住宿给的钱更多,我学习还好,加上奖学金就有不少钱了……”说完的薛烂有的不好意思,缩了缩脖子。
      “挺好啊,有钱拿。”季阑语气可轻松,不见薛烂那害羞劲儿。薛烂与季阑对视,听完季阑说的,薛烂重重点头:“钱很重要!”
      没有人不喜欢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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