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扫秦尘》法墨春秋

4、扫黑风雷动 2019年

　　2019年1月13日，腊八这天，恰逢大寒，满仓的工地终于结算了。今年除了每个月1500的生活费，他总共拿到了8万多的劳务费。他先给工友和亲戚还了的5万多外债，兜里还剩2万元。经过批发市场时，他拉着妻子秀莲和女儿毛豆拐了进去，在人来人往的通道里，秀莲捏着件黑色羽绒服翻来覆去看，瞧见吊牌上800多的数字，指尖摩挲着厚实的面料又悄悄放下，声音压得低：“太贵了，去年的还能穿”，满仓没应声，直接掏钱买下，又给毛豆选了件印着卡通图案300多的红色的羽绒服，最终两件都打折用实惠的价格拿下了，老板娘夸他疼老婆孩子，满仓糙嗓子里带着憨气：“我在工地上扛钢筋冻得缩脖子时，想的就是她们娘俩穿得暖不暖和，我一个糙老爷们，冻着累着都不算啥”。这话刚落，看见秀莲别过脸去，她假装整理货架上的衣服，可眼角那滴泪花还是悄悄滑到了脸颊，手背飞快地蹭了蹭眼角，把泪痕抹得干干净净，又吸了吸鼻子，喉头轻轻滚动了两下，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毛豆已经迫不及待地穿上红羽绒服，像只欢快的麻雀在通道里转圈，满仓看着妻女身上簇新的颜色，忽然觉得这一千多块花得比买任何东西都值。三口人继续往前走着，秀莲悄悄把胳膊伸进满仓的臂弯里，两人就这么挨着往前走，心里头暖烘烘的。
　　随后他们穿过熙攘的农贸市场，年货的热闹扑面而来，处处洋溢着浓浓的年味，农贸市场里挤满了人，红春联、金福字挂满了入口的摊位，花生、瓜子炒得噼啪响，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年货，鲜肉蔬菜、水果糕点、炒货干果琳琅满目，核桃、红枣、花生摆得满当当，空气中飘荡着花椒与干辣椒的辛香，摊位上挂满透着油光的腊肉，盖着薄霜的冻梨在竹筐里堆成小山。叫卖声此起彼伏，“砂糖橘，不甜不要钱！”“新鲜的牛肉，抓紧买！”，空气中弥漫着炒货的香气和刚出锅的猪头肉的诱人香味，距离很远就能闻到，让人垂涎欲滴，市场里人头攒动，市民们穿梭在摊位间精心挑选，脸上洋溢着喜悦与期待，一旁的花卉区，蝴蝶兰、红掌等花卉争奇斗艳，红红火火，整个市场热闹非凡，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和人们对新年美好生活的向往。秀莲和满仓随着人流慢慢挪动，看着眼前的热闹劲儿，心里也跟着泛起暖意，盘算着家里还缺哪些过年的吃食，秀莲挑了几斤砂糖橘、买了些瓜子和几斤散称的糖果，又买了一袋土豆粉条，手里的东西刚拎稳，转头就被腊肉摊的香气勾住了脚，满仓见状大手一挥称了十斤腊肠、一扇腊肉，秀莲正要开口说够了，满仓已经拉着她转到粮油区，选了五十斤大米、一桶菜籽油，又在隔壁摊位给老人买了防滑棉鞋，末了在干货摊称了香菇、木耳，黄花菜、干豆角和一些菌菇，经过烟花爆竹摊时，满仓还给女儿毛豆买了二百块钱的烟花、仙女棒、鞭炮等，两人精打细算，买的都是乡下常用的年货，最后算下来刚好一千出头。满仓把50斤大米架在后脖子上，一手提着一扇肉一手提着一桶油十斤腊肠，低着头挪着步子往市场外走，手指都被塑料袋勒出了红印，歪着脖子喘着气说“都备齐了，咱明天一早就动身回老家，让爹妈也早点见见毛豆，热闹热闹”。秀莲看着满仓抗在肩上的大米还有手里提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袋子，心疼地说要不打个车吧，满仓晃了晃肩上沉甸甸的米袋，咧嘴一笑说不用，这才多重，走几步路的事，前面过两个红灯就到了，秀莲没再说话，她知道满仓这是舍不得那十块钱打车费，只是默默伸手托住大米袋底，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去。
　　两人扛着年货回到租住的屋子时累得直喘气，抬头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到了晚上七点。秀莲抹了把汗说要洗菜做饭，满仓摆摆手说今天下馆子，咱们吃火锅去。秀莲一听就皱起眉头说太花钱了死活不去，满仓转身问毛豆想不想吃火锅，孩子雀跃着拉住妈妈的手往外拽，秀莲被缠得没法，终于松口：“走吧走吧，下不为例。”满仓笑着应下，他早盘算好了，就去小区路口那家“罗记火锅”，之前秀莲路过时盯着里面的热气看了好几眼，他都记在心里。一进门就闻到股浓郁的牛油香，店里坐得满满当当，他们等了约莫十来分钟才占到个靠角落的小桌子，点了经典鸳鸯锅（牛油红锅 + 番茄锅底），满仓照着秀莲和毛豆的口味，点了两份羊肉卷、宽粉、豆腐、鸭血、豆皮、金针菇等，最后加了份手工面，秀莲趁他不注意悄悄把两份肉换成了一份，满仓要了二两散装白酒，抿了几口，暖流从喉头淌到心窝，毛豆吃得脸蛋红扑扑的，忽然觉得这辈子最踏实的时候就是此刻，兜里有钱，家人在旁，火锅的油星溅在桌上，也溅出了从未有过的幸福。结账时秀莲看着找零小声说这顿够买十斤猪肉了，满仓只是笑。三人踏着腊月的月色往回走，街边店铺都挂起了红灯笼，冻硬的雪渣在脚下咯吱作响，秀莲把毛豆的手塞进满仓棉袄兜里，一家子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老长。
　　2019年1月14日，星期一，三水市公安局召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推进会，机关全体干警及全市各分局及下辖各派出所所长参加。会议由三水市副市长、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梁国□□主持，会场内气氛庄重，墙上悬挂的“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十六字方针格外醒目。
　　九点整，会议准时开始。首先召开的是干部扩大会议，省公安厅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张琦，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黎明等领导在主席台就座。会议第一项，省公安厅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张琦宣读了省公安厅关于陆川同志任三水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的决定，并简单介绍了陆川同志的工作履历，陆川同志长期在公安一线工作，曾主导或参与侦破一系列重大复杂案件，此前担任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有组织犯罪侦查处处长。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黎明宣布了市委关于陆川同志任职的通知。整个任命仪式庄重简洁，任命决定和通知宣读后，梁□□局长首先做表态发言，他表示坚决拥护组织决定，全力支持陆川同志开展工作，陆川同志的到任将进一步加强三水市局的领导班子建设，特别是在刑侦工作方面将带来新的思路和力量。梁局长强调，全体干警要全力支持陆川副局长的工作，共同推动三水公安工作再上新台阶，并对陆川同志表示祝贺。讲话结束后，两位领导因有其他工作安排离开会场，10分钟后，正式召开三水市扫黑除恶工作推进会。
　　会上，梁□□局长首先总结了2018年以来的扫黑除恶工作。他指出，在市委市政府和省公安厅的坚强领导下，市局认真贯彻落实中央关于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决策部署，取得阶段性成效。2018年，全市共打掉涉黑涉恶犯罪团伙15个，破获涉黑涉恶案件200余起，抓获犯罪嫌疑人300余名，有效净化了社会治安环境。特别是在打击“套路贷”、“裸贷”等新型犯罪方面，组建了专门工作专班，成功侦破多起大案要案，受到上级公安机关的充分肯定。
　　梁局长强调，虽然取得了一定成绩，但当前扫黑除恶工作仍面临严峻挑战。一些黑恶势力采取更加隐蔽的手段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特别是网络犯罪、金融诈骗等新型犯罪不断涌现，给侦查工作带来新的难题。同时，部分基层单位在扫黑除恶工作中还存在认识不足、措施不力等问题，需要引起高度重视。
　　针对2019年的工作，梁局长提出要重点抓好以下几方面：一是要提高政治站位，充分认识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重大意义；二是要聚焦重点领域，特别是金融放贷、工程建设、交通运输等行业领域；三是要强化线索摸排，建立完善线索收集、研判、核查机制；四是要加强协作配合，形成多部门联动的工作格局；五是要注重源头治理，推动建立长效机制，防止黑恶势力死灰复燃。
　　会议后，梁□□局长、陆川副局长和市局刑警支队队长沈渊三人走进了陆川的办公室。梁局长向陆川介绍了沈渊队长，称其在市局工作多年，经验丰富，是刑侦工作的骨干力量，陆川与沈渊握手致意，表示今后要多向沈队长学习，共同做好刑侦工作。转眼已到中午，三人交流了几句后，梁局长提议一起去机关食堂用餐，以便陆川熟悉环境。三人下楼到机关食堂，开始了简单的工作午餐，这也标志着陆川正式开始了在三水市公安局的工作。
　　前几天，发生了一起引发警方高度关注的寻衅滋事案件。那天夜里，强子的手下黑怂，与几个马仔在烧烤摊喝酒撸串。隔壁桌坐着几个姑娘，黑怂醉意上头，上前骚扰索要微信遭拒后，竟当众辱骂女子，挥起啤酒瓶狠砸其头部，又揪住女子头发拖至店外巷道，他掏出匕首一边威胁一边猥亵，女子同伴惊恐报警，黑怂一伙见状逃离了现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派出所的民警赶到时，黑怂一伙早就没了踪影，警方保护了现场，通知技侦过来勘查，同时调取了烧烤摊周边的监控，可麻烦的是，那条巷子是老城区的死角，没有安装监控设备，烧烤摊的监控又正好坏了，虽然老板和受害人能描述出黑怂的长相，但他当天换了件没见过的黑色夹克，跟平时常穿的完全不一样，加上他常年在外流窜，没有固定住处，一时间很难锁定位置，给警方抓捕工作增加了不少难度，最后将这起案件上报到了市局，视频追踪组调取了周边所有的监控录像，继续观看视频锁定嫌疑人，所以几天过去了仍未被抓获。
　　今年满仓回家过年是这三年来最没有压力的一年，外债都还清了。回老家后，他和妻子秀莲开始蒸馍、炸油果子，麦秸秆火舔着锅底，面发得暄软，秀莲在揉面，满仓往灶膛添柴。就在这时，堂弟王富仓打来电话说：“哥你和大爸你们快下来，我爷没气了。”满仓的爷爷叫王耀山，育有二子，满仓的父亲是老大叫王德昌，老二叫王德盛。老太爷晚年一直在老二德盛家度过，前几天人还很硬朗，没想到突然之间就去了，都说老人若能熬过这个年，就又能长寿一段，可惜没等到。
　　王耀山老人享年八十四岁，寿终正寝，算是喜丧。老人咽气后，王德盛立即在床前焚香烧“倒头纸”，接着，他和儿子们为老人净身，换上了早备好的寿衣，德盛一边打发腿脚利索的后生去给其他亲戚报丧，按规矩报丧人不能进亲戚家门，一边请来村里主事的“大总管”，总管叫礼，执事者各司其职，礼房收礼，护灵上香，掌盘上菜，招呼亲朋入座，帮忙的乡邻不用招呼就聚拢过来，各自忙活起来。总管支派人去请吹鼓手，并吩咐“扎马”的纸火匠人，那纸马要糊得精神，好让老人骑着坐着去另一个世界。与此同时，请来阴阳先生看风水、定日子。选了背山面水的坟地，说是左青龙右白虎的风水宝地，又掐指算出出殡吉日在三天后大清早，打坟地的活交给了四个力气大的后生，他们扛着镢头铁锹上了祖坟山。
　　灵堂设在德盛家的上房，堂屋正中的八仙桌被挪到墙边，灵桌上摆了“献饭”，桌子正中间贴了张蓝纸写的“奠”字，两旁挂着总管找人写的挽联，上联“寿终德望在”，下联“身去音容存”，字虽歪扭却透着郑重。老爷子遗体停放在灵堂后门板搭的床上，脸上盖着麻纸，脚头点着一盏清油“长明灯”，得有人时刻看着不能灭，说是给老人去阴间照路，灵前拴一只红公鸡也叫“引魂鸡”，出殡时由专人抱着走在引魂幡旁，下葬后将鸡带回孝家,不可宰杀，需养至自然老去。孝子贤孙们披麻戴孝，在草垫上跪成一片，来客吊唁便磕头还礼，守灵按规矩得24小时不离人，王德盛和儿子们在灵前铺了稻草，轮流守着。满仓在草铺上烧纸点香，村里的赖子赵三娃凑过来说：“满仓，你爷真能活，我爷才六十几就走了。”满仓白了他一眼，赵三娃嘿嘿一笑，听着院里帮忙的乡邻商量事务，灶间传来切菜炒肉的声响，这白事办得竟有了几分红火热闹。
　　出殡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院子里就挤满了人。入棺、盖棺然后是封钉，封钉时孝子需哭喊挽留，寓意亡灵安息、子孙兴旺。阴阳先生念了起丧咒、收殃咒，时辰一到，先将纸马焚烧，意为让老人先骑乘纸马启程，随引魂幡先行，剩余纸货下葬后在坟地焚烧，八个壮汉一声吆喝抬起柏木棺材，送葬队伍浩浩荡荡出发，先是引魂幡，然后是灵柩、纸货、满仓和堂兄弟们手里拉着系在灵柩上的白布“扯纤”，纸钱一路抛撒，像白蝴蝶在寒冷空气里翻飞，王德盛和儿子们抱着灵牌、拄着哭棍低头跟在后面，哭得昏天黑地。到了坟地，棺材缓缓落入挖好的明坑，先由王德昌培三锹，再是王德盛，然后是满仓，满仓捧着黄土撒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一会儿堆起高高坟堆，孝棍插在坟前，纸货堆在坟前焚烧，火光映着所有人的脸，下葬完毕，送葬的人回到德盛家院子，这里早已摆开谢客席，院子里摆了十桌流水席，每桌八人，劳累了几天的乡邻们终于能坐下踏实吃一顿，席间有了些许说笑，感叹老爷子走得排场，一个老汉咂着旱烟对满仓说：“你爷这是修来的福气，无病无灾，走得安生”。满仓和二爸德盛挨桌敬酒感谢帮忙，按习俗，孝子还得给纸糊匠、阴阳、吹响叩头端利市，此外，孝子三个月内不能剃头，三年内家里不能贴红对联,一场丧事至此圆满结束。人这一辈子，终有归处，黄土掩棺，送走人间苦乐，泪洒青冢，日子还得向前，一日一夜，万死万生，生死恰似流水席，在聚散中成长，在告别中前行。
　　正月十五元宵节，田水郡的村镇街道上还弥漫着年味，满仓带着女儿毛豆随着人流在镇中心看花灯，不远处有社火表演，锣鼓声阵阵传来，他的旧款智能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闪现一条来自12368平台发来的案件受理通知，满仓仔细读完信息，正巧头顶的烟花“嗖”地升空，炸开一片金灿灿的光，照亮了整条街。
　　次日清晨，满仓一家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登上前往三水市的早班车，满仓望着窗外逐渐后退的黄土坡，心中五味杂陈。他盘算着进城后的安排，先安顿好秀莲和毛豆，然后继续去建筑工地干活，同时等着法院的下一步消息，一周后的傍晚，满仓收到了12368平台的短信，是省高院的受理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他反复读了好几遍，与此同时，省法院这边，主办法官仔细审查了王满仓的再审申请书和一二审卷宗。发现这个案子不简单，名义出借人谎称自己是陈枭强，但并不是委托关系。按照法律规定，相对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委托人的，法律后果应当归于委托人。但本案中，陈枭强等人明显是合伙给借款人挖坑做局，借尸还魂，目的就是重复收账，强取豪夺，涉嫌虚假诉讼，更严重的是，王满仓在一二审和再审申请书中均提到陈枭强手下一伙人曾带人上门恐吓，有涉黑涉恶嫌疑，这引起了法官的高度重视，法官立即通过数字业务系统查阅了陈枭强的所有涉诉案件，发现陈枭强名下竟有约20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标的额虽小，但多以撤诉、调解、缺席判决形式在一审阶段结案，手法极为相似。鉴于陈枭强反复涉诉，有以非法放贷为业的嫌疑，合议庭经过多次讨论，决定中止本案的审查，向扫黑除恶办公室反映这一情况，省法院扫黑办接收线索后，工作人员进行了登记，三天后签发了《涉黑涉恶线索移送函》，附了相关证据材料一并移交给三水市扫黑办，三水市扫黑办收到后，随即将线索同步移送给市公安局和纪检监察机关，一场针对这起隐藏在普通民间借贷背后的“套路贷”犯罪专项打击行动悄然展开。
　　正月末，恰逢惊蛰。市公安局收到市扫黑办转来的《涉黑涉恶线索移送函》后，引起高度重视，梁局长随即会同陆川副局长、刑侦支队沈渊队长及市纪委派驻纪检监察组组长高磊同志，在其办公室召开紧急短会。梁局长先听取了大家意见，随后提出三点要求：一、立即启动立案程序；二、成立专案组，由陆川副局长任组长；三、案件侦破须与纪检工作无缝衔接，深挖背后“保护伞”，确保“打伞破网”。
　　会后，陆川副局长迅速从全市刑侦、技侦、网安、经侦等部门抽调十余名政治可靠、业务精良的干警组建专案组。刑侦支队队长沈渊任副组长，负责具体侦查工作的组织实施。首次专案会议上，陆川副局长组织分析线索、明确侦查方向，针对该犯罪集团组织严密、隐蔽性强、反侦查意识高，已在本地盘踞多年，决定依法启动技术侦查措施，并部署特情情报人员进行隐蔽侦查。部署工作时，陆川再次向全体专案组成员强调了保密纪律与工作纪律：“同志们，局党委限定了时间。我在这里也明确，专案组必须在三个月内，彻底打掉这个危害一方的犯罪团伙。”散会时，陆川递给专案组干警小周一沓材料说：“把王满仓叫过来做个笔录，着重问一下为啥一直没报案”。话音刚落，内勤小吴汇报：“陆局，视频组那边传来消息，通过"追影"系统锁定了年前烧烤摊寻衅滋事案在逃人员，已经确认了其身份与活动轨迹”，陆局说：“暂缓抓捕，由沈队部署监视，挖团伙再收网。”
　　经过研判，清明节这天，市局指令刑侦支队沈队长组织警力着便衣提前布控，抓捕黑怂，当时黑怂在一个摊子上买纸钱刚付完款，不知是去上坟用还是又要给债主撒冥币恐吓，四名刑警在摊外围形成合围，趁其不备一把摁倒，反拷了起来，冥币撒了一地。到案后，黑怂起初拒不交代，经过几轮审讯，黑怂不仅对自身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还供出了其余团伙成员：华文斌（华子）、陈枭强（强子）等骨干及马仔信息，这份口供为警方深挖彻查背后的犯罪集团打开了突破口，专案组随即启动串并侦查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