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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什么情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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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头疼,喉咙也疼。”苏禾衣站在镜子前,仰头灌下一口水,漱完口吐出。
抬头看着镜中自己,唇无血色,面色潮红,眼皮耷拉着,活像被鬼吸干了精气神似的。
“啊?怎么搞得?我看看。”苏禾衣妈妈睡意醒来大半,穿着真丝睡衣,从卧室快步走到她身边。
一双细腻温暖的手覆上额头,“八成是发烧了,昨天要你加件毛衣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妈妈再看看。”说着女人捧起她的小脸,将自己额头贴上去,仔细感受着她额头的温度。
“今天不去上学了吧。”苏禾衣有气无力地说。
“别去了,我来给你们老师打电话请假。”
“谢了兰姐,仁义这一块儿。”苏禾衣抬起拳头,勉强咧出一个笑容。
宋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用去上学心里高兴坏了吧。”说完右手握拳和她碰了碰,
苏和衣没反驳,拖着步子回到自己卧室,吃了片退烧药,剩下的药塞到卫衣口袋,也没力气换衣服了,蒙着头开始睡觉。
闭上眼睛那一刻,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传来。
*
苏禾衣感觉自己一觉睡了一个世纪,再醒来时浑身舒畅,沉甸甸的感觉一扫而空,她狠狠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
???
这哪儿?
谁把她拐卖了吗?
入目黑漆漆的一片,四周是拿木棍和泥土歪七扭八组成的篱笆,前面有个简陋的屋子,亮着灯,泥腥味混着青草香,苏禾衣手一伸直,摸到一块冰冷粗糙的树皮。
此刻她就背靠着这院中央的大树,窝在树根边上。
大脑一片空白,她站起来宕机了好一会儿。
是在做梦吗?
她揪了自己一下,胳膊上传来刺痛,疼得她龇牙咧嘴,做梦怎么会有这么清晰的触感?
深吸一口气,她将目光投到几步外的小屋。
懵,诡异,无助,各种复杂的感情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无语。
猫着步子走到门边,手伸出去又收回来,她有些紧张地想:
里边是好人还是坏人?不会是个丧尸吧?或者出来个怪物?
怪物比鬼好一点,最好别出来丧尸,她现在有点跑不动。如果是人,她希望是个女人,或者一大家子,对她这个柔弱的小女孩施以援手。
最好是说中文,她英语一般般,没有到能无障碍交流的地步,其他语言一窍不通,千万不要是什么茹毛饮血的元谋人北京人啊。
搁这许愿呢?苏禾衣心里唾弃了自己一下,旋即又被自己无语笑了,心情倒是松快了不少。
扣响眼前粗糙的木门,她屏住呼吸,没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
好消息,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是个小孩。
坏消息,谁能告诉她,这小男孩怎么梳着个丸子头?
此刻,苏禾衣终于明白,她大概,也许,可能是……穿越了。
“来者何人?”小童约摸七八岁的样子,嘴唇发白,脸蛋却红的异常,整个人瘦得只有几根骨头般撑着衣裳,唯独面颊有些婴儿肥。
“呃,无意间路过,可以收留我一晚吗?”苏禾衣有些尴尬地说,此刻借着光,她发现自己还穿着鹅黄色卫衣,浅色牛仔裤,头发高高梳成马尾。
她感觉这场景像一个穿着兽皮的原始人,夜晚深人静,一脸腼腆地敲开你家大门跟你说能不能来你家住一晚。
“求求你了,小孩哥。”苏禾衣双手合十,眼神恳切地看着对方。
李松照抿唇,一脸戒备,扶着门框的手无意识抓紧。
哪里来的疯子?奇装异服,不知所云,翻进院子他竟毫无所觉。
李松照刚想拒绝,右手准备将门关上,将这疯子拒之门外。
不想高热的身体已经虚弱无力,手上使力,脚下却打了个趔趄,往地上栽,眼前瞬间天旋地转。
苏禾衣看着对方表情变幻,一时心中忐忑,正准备再求求情时,却见这小孩整个人站不稳般直接往地上扑。
她赶紧上前一步,托住对方瘦小的身躯,“唉,你干嘛。”
他却没再回应,眼睫阖上,眉头紧蹙着,面色潮红,呼出来的气烫得吓人。
苏禾衣手摸上对方额头,嘀咕道:“奇了怪了,我刚烧完你烧了。”
见屋里没人,苏禾衣直接将他抱进屋,放到床上。
一个稍微高点的木板,垫着稻草,上面铺着一块粗布,姑且叫它床吧。
再看四周,苏禾衣从来没觉得家徒四壁四个字如此形象过,这么小的屋子,她竟然看出几分空旷的感觉来。
她也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此刻看着烧得不省人事的人儿,苏禾衣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
想了想,她决定先给他物理降温,拿个湿毛巾敷敷。
苏禾衣找了块布,站起来满屋子找水龙头。
最后一拍脑袋。
她真傻,真的,古代哪来的水龙头?
院子里也没水井,苏禾衣转了几圈,一无所获,挠挠屁股又蹲回了床边。
床上人似十分难受,咳了好几声,苏禾衣心里也有些着急起来,古代医疗条件差,发烧可是真的会死人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孩死自己面前。
苏禾衣捏紧衣摆,手伸进卫衣口袋,突然摸到一片冰凉。
这不是她睡觉前吃的退烧药呢吗?
什么叫车到山前必有路?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苏禾衣对这傻逼的命运终于多了一丝感激。
将退烧药喂他吞下,苏禾衣杵着手,坐在床边,消化着今天发生的事。
她一个小老百姓,一个守法公民,一个高中生,一个青春期少女,就因为发了个烧,睡了一觉,就穿越了?
还是身穿。
为什么啊啊啊啊啊!艹!
这是老天为了惩罚她今天没去上课吗?
想着想着,苏禾衣困意上涌,趴旁边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是被疼醒的,肩膀脖子,没有一处不疼的,脸也被膈得生疼,醒来时两道红痕在一张欺霜赛雪的脸上分外醒目。
苏禾衣揉揉脖子,抬眸,却见床上的小人也醒了,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
“你到底是何人?”李松照开口,眼神戒备,声音哑的不像话,“为何突然出现在我家中?”
“哟,怎么跟你救命恩人说话呢?”苏禾衣瞪了他一眼,语气夸张,伸出手指戳了戳他额头,“没我你昨晚烧成舍利子了。”
李松照抿唇,没再说话。
他近日发热几日不退,找郎中开了药也不见好,昨日恍惚间感觉这女郎往自己口中塞了个什么,今早便感觉病已好大半,恐怕真是这女郎所为。
“来来来,姐姐看看你烧退了没有。”苏禾衣大剌剌伸手过来,就要往他额头上摸。
李松照赶忙后退,躲开对方的手,有些惊,“男女授受不亲。”
“还是个小封建,小屁孩分什么男女。”苏禾衣觉得他这样子颇为好笑。
才到她腰间高的小人,扎着个丸子头,捂着自己衣服说什么男女有别。
跟个小萝卜头似的,还挺萌。
“你家人呢?怎么没见你爸妈?”苏禾衣开口问他。
“家里人过世了。”好几个词李松照都听不懂,只能捡着能听懂的回答。
苏禾衣呼吸一窒,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好奇。”
“无妨。”李松照神色如常,低头整理他那床薄薄的被子,问她:“阁下从何处来,为何夜半来我院里?”
苏禾衣答不上来,开始睁眼说瞎话,“其实……我是山里修炼成精的树妖,因为偷吃了妖王的煎饼果子,被打回原形,来凡间渡劫一世。”
“莫非是我院子里的那棵?”
“啊对对对,就是那棵,我奉上天的旨意来救你一命,你需得助我渡劫。”苏禾衣继续瞎编。
“煎饼果子是何物?”
“这啊。”苏禾衣摸了摸下巴,开口,“这是我们妖界至宝,一种珍贵的灵果,吃了可以涨百年修为。”
李松照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倒是一脸严肃,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只见他沉吟片刻,对苏禾衣抱拳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对嘛。”苏禾衣满意地揉了揉他的头,惹得对方又往后退去,“你叫什么名字。”
“李松照。”
“哦,我叫苏禾衣,禾苗的禾,衣服的衣。”
话音刚落,苏禾衣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响了两声,在空荡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
摸摸肚子,她面色如常,没有一点尴尬之色,“哎,小屁孩儿,你家有吃的吗,我要饿晕了。”
李松照反而有丝无意间撞到别人窘迫的尴尬,别过了头。
在他从下的教育里,当着宾客的面发出饥肠辘辘之声是极不礼貌的,但这女子却神色坦然,丝毫不受影响。
“不要叫我小……孩儿。”李松照边低头穿鞋边说,“我去为你生火煮饭。”
虽不知她口中的‘小屁孩’是何意,但总归不是什么好词,屎尿屁一类的话,他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的。
“行行行,小萝卜头,小萝卜大文豪。”苏禾衣语气挪揄,伸出根手指,从他上头有些松散的丸子头间穿过,“能别这么讲话吗?文绉绉的,这样显得咱俩在鸡同鸭讲。”
李松照将她的手拂开,散开头上发髻,拿起一根发带开始束发。
见对方没理她,苏禾衣没再逗他了,说:“怎么能要你个小孩做饭,我去做饭吧,不过你家怎么没水,我昨晚找几圈没找着。”
“水在院子冬南角的那口水缸里,待会儿我再打一些回来。”
至于做饭……
李松照抬头看她,这女子穿着古怪,过于明亮的黄色外衫如木桶一般套在她身上,长裤看不出何种布料,皮肤却细腻瓷白,指如削葱根,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贵小姐。
不过她既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当尊之重之,断没有驳回对方要求的道理。
最后苏禾衣如愿去厨房捣鼓了半天,端上来几盘色香味弃权的美食。
看着泛着些黑的炒波菜,里面夹着蛋壳的韭菜鸡蛋,苏禾衣陷入了沉思,拿着筷子迟迟不敢动筷。
李松照好像早已料到般,面不改色夹起一筷子送入嘴里,安静地咀嚼。
苏禾衣觑着他的神色,见没有漏出什么难吃的表情,这才松了口气。
貌似……也不是看起来这么难吃?
害,其实有些菜就是这样的,看起来不咋滴,实则吃起来那叫一个绝。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手机到网上搜教程,但万一她天赋异禀呢?
想着,她也夹了一筷子放嘴里。
???
这什么雷霆味道,她甚至能在菜叶中尝到盐粒,同时醋酸味在她舌头跳舞,还有淡淡苦味。
呕,好难吃好想吐,自己做的要吃完,好难吃好想吐,自己做的……
苏禾衣下定决心般,扒了一大口饭,又夹起一筷子菜,壮士断腕般往嘴里送。
看着她这幅神情,李松照乌亮的眸子染上些笑意,嘴角抿出一丝微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