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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囚笼 大长老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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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的手还没碰到苏瑶,一道黑色的屏障便横在了两人之间。
“退下。”
夜无痕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大长老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贪婪还没来得及收敛,就被一道冰冷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少主?”大长老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夜无痕,“此女身怀吞噬媚体,若是放任不管——”
“我说,退下。”
夜无痕的眉间魔纹微微发亮,一股属于幽冥宫少主的血脉威压铺天盖地地碾压过去。大长老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后退三步,深深低下头去。
“是。”
但他退开时看向苏瑶的那一眼,像毒蛇的信子,阴冷、黏腻,让人后背发凉。
苏瑶站在碎裂的祭坛上,暗金色的眼瞳注视着这一切。她的身体还在发着微弱的光,那是刚刚掠夺来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的余韵。那些灵力不属于她,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与她的血肉融合,像饥饿的土壤吸收雨水,贪婪而急切。
她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膨胀。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危险。就像一个从来没有吃饱过的人,突然面前摆满了山珍海味,每一口都让她颤抖,每一口都让她想要更多。
“把她带下去。”夜无痕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关在摘星阁,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两个黑衣侍从走上前来,动作犹豫,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忌惮。他们亲眼看见这个女人夺走了少主的修为,谁也不敢碰她。
苏瑶没有反抗。她低下头,任由那两个人用新的丝带缚住她的手腕——这一次不是暗红色,而是黑色的,上面同样刻着符文,灵力触碰到那些符文就会像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锁灵带。
幽冥宫用来囚禁高阶修士的东西。
苏瑶被带走了。她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黑色纱衣在身后拖出一片湿痕。经过夜无痕身边时,她停了一下,侧过头,那双桃花眼里暗金色的光芒还没有完全消退。
“你会告诉我的,对吗?”
夜无痕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许久没有动。
“少主。”大长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的急切,“吞噬媚体万年一遇,若是能将她炼化为炉鼎——”
“你炼不了她。”夜无痕打断了他的话,“她的体质在觉醒的那一刻就已经认主了。”
大长老脸色一白:“认主?认谁为主?”
夜无痕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有一道暗金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从指尖蔓延到手腕,正在缓慢地向手臂延伸。那是苏瑶掠夺他灵力时留下的印记,也是吞噬媚体对第一个“猎物”的标记。
“她认了我。”夜无痕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从现在起,任何人动她,都会触发印记的反噬。你猜,反噬的代价是什么?”
大长老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吞噬媚体的印记反噬,会抽取被标记者全部修为,化为护主的力量。
也就是说,谁想伤害苏瑶,谁就要先承受夜无痕的全部修为作为代价。
而夜无痕是幽冥宫少主,魔道第一天才,金丹后期。
“所以,”夜无痕转过身,看着大长老,“你还要动她吗?”
大长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夜无痕一个人站在碎裂的祭坛前,看着满地狼藉,看着石台上苏瑶留下的那一小片水渍和几滴血迹。
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道暗金色的纹路。
“吞噬媚体……”他低声念着这四个字,薄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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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阁在幽冥宫的最高处。
说是“阁”,其实是一座独立的塔楼,四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铁索桥与主殿相连。塔楼内部陈设精致却不奢华,一张雕花大床,一架屏风,一张书案,几盏长明灯。
苏瑶被推进去的时候,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身后的门轰然关上,锁灵带上的符文闪烁了几下,她的灵力便被彻底封死在了丹田里,一丝一毫都调动不出来。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暗金色的光芒已经完全从眼中褪去,那双桃花眼又恢复了原本的颜色——浅浅的棕色,像秋天将落未落的叶子。她的身体还在发烫,但已经不是那种被符文催动的灼热,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她渴。
不是口渴,是身体在渴。渴灵力,渴力量,渴那种被灵力充盈时全身酥麻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害怕。
“吞噬媚体……”她喃喃重复着夜无痕说的那四个字,“我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她撑着手臂爬到床边,翻身上去,把被子裹在身上。被褥是锦缎的,柔软光滑,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那香味钻进她的鼻腔,让她的身体又是一阵战栗。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明天,等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清晰一些。
至少她还活着。
她没有死。她没有被采补至死。她反而夺走了夜无痕的修为。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是冷笑,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庆幸和一丝不可思议的笑。
然后她想起了大长老看她的那个眼神。贪婪、狂热、势在必得。那个老家伙想把她炼成炉鼎,想用她的身体来突破大乘、飞升成仙。
她的笑容消失了。
“驯服我?”她在黑暗中无声地说,“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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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不知道的是,摘星阁的每一块砖石都被施加了监听阵法。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如实传送到幽冥宫主殿的一间密室中。
夜无痕坐在密室的太师椅上,闭着眼睛,听着阵法传来的声音。
他听到她翻身的声音,听到她呼吸的声音,听到她喃喃自语的声音。那些声音细微而琐碎,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在黑暗中反复确认自己还活着。
“驯服我?做梦。”
听到这句话时,夜无痕睁开了眼睛。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有意思。”他第二次说了这三个字。
桌案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到的那一页正是关于“吞噬媚体”的记载。上面的文字他已经读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的发现。
“吞噬媚体,万古唯一。觉醒之时,需以处子之身受高阶修士灵力灌注,方可激发。觉醒后,体内自成吞噬领域,凡与之双修者,修为必被反噬。反噬比例,首次最高,可达十之一二。此后递减,然每双修一次,媚体便会复制对方一门功法,为己所用。”
“此体女子,天生媚骨,无需修炼便可魅惑众生。其体香、其肌肤、其声音,皆可乱人心智。修为越高,魅惑之力越强。大成之后,一颦一笑皆可杀人。”
“然,此体亦有致命缺陷。每月需双修至少一次,否则体内媚火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寸断,形神俱灭。”
夜无痕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每月至少一次。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苏瑶,”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味一种新酒,“你到底是我的劫,还是我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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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瑶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不,不是敲门声。是有人在外面用指甲刮门板的声音,一下一下,又轻又慢,像猫在磨爪子。
“谁?”她警觉地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肩头。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的模样,生得极美,眉眼间带着一种阅尽风尘的慵懒。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脯。腰肢纤细,走起路来像风摆杨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却又浑然天成的风情。
“哟,醒了?”女人上下打量着苏瑶,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脖颈,又从脖颈滑到锁骨,最后落在她那双桃花眼上,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少主倒是没骗我。”
苏瑶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是谁?”
“云姬。”女人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幽冥宫的长老,专门管风月事的。少主让我来教你。”
“教我什么?”
云姬笑了。那笑容很妩媚,但妩媚下面藏着一丝怜悯,像是对同类的惺惺相惜。
“教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炉鼎。”她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拨开苏瑶额前的碎发,“不,准确地说——教你如何做一个让男人欲罢不能的女人。”
苏瑶往后缩了缩:“我不需要。”
“你需要。”云姬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那双妩媚的眼睛里多了一种苏瑶看不懂的东西,“你以为你觉醒了吞噬媚体就天下无敌了?傻丫头,你现在连炼气期的修为都没有,随便一个筑基修士都能捏死你。你唯一的武器是什么?”
苏瑶没有说话。
“是你的身体。”云姬一字一句地说,“你的美貌、你的肌肤、你的声音、你的一颦一笑,都是你最锋利的刀。吞噬媚体给了你天赋,但天赋需要技巧来驾驭。你不会用这把刀,它就只是一块废铁。”
苏瑶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大长老看她的那个眼神。那个老家伙想把她炼成炉鼎,想把她变成一件工具。如果她不学会保护自己,她迟早会沦为他的掌中玩物。
“教我。”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云姬的嘴角弯了弯,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放在苏瑶面前。
“第一课,”她说,“认识你自己。”
苏瑶看着镜中的自己。桃花眼,泪痣,红唇,白肤。这张脸她看了十八年,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可此刻,在云姬的注视下,她忽然发现了一些以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一种似嗔非嗔的媚态。她的嘴唇饱满而丰润,不需要胭脂就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她的脖颈修长,锁骨精致,肩膀圆润,每一寸肌肤都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看到了吗?”云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天生就是为魅惑而生的。你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勾引男人。以前你不知道,所以你的魅力是混沌的、无意识的。现在,我要教你如何把它变成武器。”
云姬站起身来,走到房间中央,转过身,双手轻轻搭在腰间。
“看着我。”她说。
苏瑶抬起头。
云姬的腰肢轻轻一扭,只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她的裙摆随着扭动微微扬起,露出纤细的脚踝,那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坠着一颗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瑶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拍。
“这只是最基础的动作。”云姬笑着说,“扭腰、回眸、抬手、落座,每一个动作都可以变成一种语言,一种让男人失去理智的语言。这叫‘媚术’。”
她走回床边,拉起苏瑶的手,放在她的腰上。
“来,你试试。”
苏瑶深吸一口气,学着云姬的样子,轻轻扭了一下腰。
“太僵硬了。”云姬摇头,“你的身体还没有打开。来,放松,想象你的腰是一条蛇,你的骨盆是蛇的头,轻轻画一个圆。”
苏瑶闭上眼睛,试着放松身体。她的腰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扭动起来,起初很生涩,但渐渐地,一种本能的律动从她体内苏醒。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扭动腰肢的那一刻,摘星阁的监听阵法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传到了夜无痕的密室中。
夜无痕正在批阅公文,笔尖忽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阵法的方向,目光幽深。
监听阵法只能传声,不能传影。但他听到了苏瑶的呼吸声——那种微乱的、带着一丝羞怯和试探的呼吸声,像一只初学飞翔的雏鸟,扑棱着翅膀,笨拙而可爱。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批阅公文。
只是那支笔,再也没能写出一笔流畅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