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友》豆沙妙脆角

7、07 荤话。

　　余白的卧室有一幅抽象派的艺术画，那幅画只有寥寥几笔线条，却实在价值不菲。

　　他第一次被白薇之送回余家的时候，余程威在那幅画面前听余念念拉小提琴，老父亲宝贝女儿宝贝女儿地追在后头逗她，再看到他时，男人指间的雪茄都尴尬地往下落。

　　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

　　后来余白那幅画被余念念砸成了碎块，丢给卖废品的老太太，老太太又为了五块钱转手卖给了废品站。

　　再后来他喜欢什么，余念念总会第一时间察觉，他讨厌什么，余念念更是比狗都敏锐。

　　知道他讨厌烤肉味，余念念在家里连吃了一个月烤肉，顿顿都要余白在旁陪同，他好几次险些吐在桌上。

　　余程威于心不忍地听了一个月的呕吐声。

　　不知情的邻居跑来串门，好心问，家里是不是有谁怀孕了？

　　笑得余念念在客厅打滚，吃得更大快朵颐了。

　　有次，余程威下班挨了岳父的骂，余念念又摆了一桌丰盛的烤肉宴，余白窝在角落里闭着眼，余程威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他看着余白那张窝囊的脸，就像看见了自己。

　　他抬手砸了盏茶杯，滚烫的水泼了一地。

　　余念念尖叫着在客厅抱头痛哭。

　　如果这个画面让他家邻居看见，肯定会觉得余念念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可这个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余白知道，余念念在征求一个父亲的爱。

　　余念念哭得惊心动魄破，以至于她发现余程威是铁了心不理她以后，她恶狠狠地对余白扬起巴掌。

　　角落里的余白配合地仰起头。

　　可那张脸太恐怖了，半张脸皱如槁木，鲜红的肉上盖着一层痉挛的皮，松垮地扎在一起，一跳一跳的。

　　余念念瞪着眼睛，定在原地，浑身都在抖。

　　仿佛看见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让她连哭都忘记了。

　　从那以后余程威开始对他转变态度。

　　许愿顺着余白的脸颊，指尖轻轻划过他眼角的疤痕。

　　余白在江大一直很受欢迎，甚至可以说备受瞩目，追求和欣赏他的女生很多，其中不乏一些优秀的女孩子。

　　许愿觉得这多半和他这张脸有关。

　　余白气质沉静，一双深邃的眸子禁锢在镜片下，他习惯了在人群中保持沉默，可偏偏是这样的样貌让他很难低调。

　　许愿最喜欢的就是余白的眼睛。

　　尤其是右眼角，有一块凹陷的疤痕，像是命运无心地勾勒，有种勾人的妩媚。

　　她化妆都化不出这么飞扬的眼线。

　　许愿轻轻抱住余白僵直的身体，明明刚才两个人早就超越了拥抱这层界限，但是她心跳的速度却更快了。

　　她伸出手去抚摸他右边的眼睛。

　　“这里是怎么弄的？”

　　“火烧的。”

　　“真好看。”她认真地问：“疼吗？”

　　余白盯着她，不说话。

　　“不疼。”

　　“我小时候调皮总爱出去爬树，我爸就撵着满山的大树骂小兔崽子，有一次我一着急从树上摔下来，险些被树枝划破相，我爸吓得再也不敢骂我了。”她边说边放肆地笑，“我们都太不让人省心了。”

　　突地，许愿感觉身下一阵凉意。

　　她伸手一摸，尖叫起来，“余白！！！！！”

　　“我在跟你说话，你他爸的在想什么？”

　　余白瘫在许愿的颈窝，抚摸着许愿的头发，灵魂缴械投降。

　　犯规了。

　　余白身子僵在原地，再骚的话，他都在片里看过。

　　炎热干燥的暑假，一群青春期的高中生神神秘秘地窝在房间里，窗帘一拉，电脑打开，内存有好几十个G，文件名全部不堪入目，那是他第一次看片。

　　不知道为什么，余白并感受不到刺激，只觉得恶心。

　　直到他想到许愿。

　　许愿穿着校服站在操场上被老师罚站，露出一节雪白的脖子，两鬓纷飞的碎发打在她脸上，是动人的漂亮。

　　许愿跑完八百米抢着去小卖部买一杯冰镇可乐，纤细的手指撬开易拉罐，然后欢呼雀跃地给朋友炫耀她的厉害，是可爱的漂亮。

　　许愿和他一起站在门岗值班，趁老师不注意偷偷挤在阴凉处，给远处迟到的同学打掩护，是仗义的漂亮。

　　而此刻许愿张着鲜红的嘴巴，正在和他聊天，聊她的爸爸妈妈，聊她的小时候，是属于他余白一个人的漂亮。

　　就胜过一切肮脏的荤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