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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坐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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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白看着她哭,只觉得胸口郁闷,比她还要烦躁。
“我能抱你吗?”
许愿觉得他这话问得可笑,或许她也没想错,余白这人确实挺装的。
衣服都脱了,还能问出这种问题。
是想显得自己很在乎尊重她吗?
余白不说话,轻轻拥住她瘦弱的身体,感受着她因为心痛而颤抖,如同蝴蝶破茧震翅那般的痛楚。
然后他吻掉了她的眼泪,想起了夏日的某个下午,许愿身上带着某种微妙的香气。
余白那天非常倒霉,余程威的小儿子出生了,母亲带着他去探望,余程威讨厌母亲不想要她去庆祝,当众便给了她脸色。
白薇之一言不发,和她的儿子如出一辙。
余白同父异母的妹妹也瞪着他的母亲。
他一瞬间觉得母亲老了,那样不入流,很快他为自己那一刻的想法感到羞耻,照旧按照白薇之的话蛰伏在余程威老婆的面前,说了一下午可笑的奉承话。
哦,多么可爱的小脸蛋,皱皱巴巴、丑陋得要命,都看不出是男是女,亏他也夸得出口。
余念念见到他们又和余程威大吵了一架。
余白一如既往地当着余程威的面,卖弄着卑劣的手段,展现出他右眼角那道骇人的伤疤,虽然通过无数次医美,那里已经淡了许多。
不细细看几乎很难察觉。
可偏偏他不完全去除它,因为这是他最得力的筹码,是那个能让他威风凛凛的父亲对他心怀愧疚的筹码。
这也是余白最喜欢余念念的地方,她的存在让他的伤疤更有价值,在激起余程威对他少得可怜的爱里,她总能起到不可磨灭的作用。
即便他从来不在乎余程威到底在乎谁。
人总要把感情变成物质捏在手上,不然就太过于虚无缥缈了,他最无法理解母亲的地方就在于此,爱情是多么可笑的东西,她怎么会如此珍视呢?
他时常警醒自己,不要像母亲那样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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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天余程威久违地打电话给他,说已经安排好了分公司的职务,未来会全权交给他打理,连学校里的董事也都打理好了,他只用进学生会打发打发时间,考不上大学也没关系,大不了以后再去国外镀层金就好了。
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他下午照常去参加学校学生会主席的选拔,一两个人站在台上发表着慷慨陈词,余白只觉得头昏脑涨。
有女生主动过来关心他的情况,他摆出一副温柔礼貌的样子,笑着表示没事,如此那人便心花怒放地跑开了。
余白闭上眼,不知睡了多久,他想大抵应该也没多久,因为再醒来的时候,选拔的顺序还没有到他。
台上站着一个皮肤很白的女生。
她校服一丝不苟地扎进裙子里,露出一大截又长又直的腿,踢着正步,身后的PPT上放着一张哗众取宠的合成图,最下方还有她幸福的全家福。
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她笑容灿烂地拿起麦克风。
“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班长许愿,选不了吃亏,选不了上当,许愿最擅长许愿——”
“我正值青春期浑身都是劲,能力强,爱干活,家庭幸福,性格也非常活泼开朗……以上都是我家老许头为我精心修改的演讲稿,虽然我觉得不太正经,但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能让大家笑一笑也是我今天最大的收获。”
台上确实有人在笑。
余白盯着她背后那种花花绿绿的全家福,低头收到一条余念念的短信。
【贱人,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休想从我家拿走一分钱,破坏别人家庭的寄生虫永远不得好死!】
【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吧。】
他漫不经心回复着对话框的消息,删删减减,指甲掐进肉,最后不得以全部删除,只是截图保存好,发送给余程威。
继续石沉大海。
不知何时,台上那个欢快的女孩正拥着一束廉价的向日葵,提着裙摆三百六十度感谢了一票人,惹得台下评委笑声不断。
余白胃里突然一阵翻涌,差点没吐出来。
他那双人前尽显温柔的双眼,慢慢充血,一点点变得晦暗狰狞。
在他挣扎着起身的那一刻,余白回头看向PPT下方的那个名字。
许愿。
他许愿他也想这样快乐。
余白闭上眼睛,咽下喉间咸涩的眼泪。
许愿顺应着他的动作,脑袋里只剩下余震,只能无所适从地闭上眼睛任由他亲吻着她的脸颊,直到他加重力度才被迫闷哼出声。
她忍不住睁开眼,却直愣愣撞上暗处那双潮湿的眸子,许愿吓了一跳,两只手下意识去推男人沉重的身子。
“人在体会过快乐以后,就很难再回头。”
余白起身,双手环住她的腰肢。
“你不愿意就让我滚,我不会再继续。”
她又不动了。
“你瘦了。”
他手拂过她的腰,肚脐,突然停下来,心甘情愿为她的眼泪驻足。
“许愿,你怎么能哭?”
“你应该永远快乐才对。”
“像标本那样。”
许愿懵懂地抬起一对湿漉漉的眸子,不懂他在说什么。
“什么?”
“许愿,让我帮你快乐,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