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是少年》皮里春秋

10、第 10 章 见两人

　　见两人吃的差不多了，印度人又来完成自己的KPI。
　　“泥门补喜欢这~个汤吗？”
　　他指着小于面前的绿黄色液体说。
　　“对，不好喝。”
　　小于诚实地点了点头。
　　印度人看起来很受伤，林翠翠赶忙在旁边打圆场：“不是，我们喝不惯这个，不是不好喝。”
　　“哦~那给泥门缓~一碗。”
　　“好啊”
　　“不用不用。”
　　小于翘着二郎腿点头表示满意。林翠翠红着脸摆手回绝。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无语。
　　印度人脾气很好的说了句：“那给你们送杯栓莱~”
　　两人又没听懂，小于刚想说什么就被林翠翠在桌下踢了一脚，眼神示意她别说话。
　　“好的，谢谢。”
　　林翠翠替她微笑礼貌回答。印度人点点头又黑着脸走开了。
　　“好什么好，你就不怕他又端上来什么毒液啊？”小于提醒到。
　　“给啥喝啥吧，别挑了。我想赶紧走，呆在这太尴尬了。”
　　还好这次端上来的两杯饮料颜色都是正常的，小于努了努嘴示意林勇士试毒。
　　可能是想离开的心太迫切，林勇士很争气，端起来一口豪饮。
　　“唉？酸奶，好喝！”
　　小于怀疑地舔了一口，随即露出惊喜的眼神。
　　“可以可以。”
　　说着还转头冲黑脸印度人伸了个大拇指。
　　两三口喝完两人快步结账离开餐厅。林翠翠一晚上的情绪被印度餐厅搅的七零八碎，这会站在门外望着天突然觉得好疲惫。
　　小于看着双眼失焦的林翠翠说：“走走消消食呗”
　　两人从便利店里买了两瓶啤酒边喝边散步，小于哼着歌等待林翠翠开口。
　　“没人要内疚~不需要缘由~在十字街头~就相互保佑~”
　　似是对自己的动人歌喉很是满意，小于点点头闭上眼打了个酒嗝。
　　“你觉得李强爱我吗？”
　　林翠翠冷不丁的开口，即便到这个时刻，她最纠结的依然是这个俗透了的问题。
　　小于了然地睁眼叹了口气说：“不知道，反正看起来对你挺好的。”
　　她刻意加重了“看起来”三个字，然后探寻地盯着林翠翠。
　　“你这人从小有事就喜欢憋在心里，我其实对你俩的事知道的不多。不过我很明白你，你总是...”
　　她顿了顿惆怅地说出了下半句。
　　“很少爱自己。”
　　哈。
　　林翠翠彻底死心了。
　　哪怕是小于说李强不爱她，林翠翠都能从那七年里翻出点点滴滴去反驳，去接着骗自己。但偏偏是这句，偏偏是这句，带着不容置疑的爱意和怜惜击穿了她的最后防线。
　　她终于认命似的低头向小于全盘托出。剥丝抽茧，林翠翠终于承认她爱了七年的人不过是个爱慕虚荣，道貌岸然的演员。那些只在她朋友面前展现出的恰到好处的体贴，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庸俗伎俩，私下里两人相处时的不耐烦都成了林翠翠每日每日来回拉扯的罪魁祸首。但她更清楚，把自己一步步推入深渊，让这场折磨持续了七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懦弱的，不敢面对的自己。最后的最后，甚至连真相都要靠别人的良心。
　　一瓶酒见底，两人蹲在路边盯着车来车往的马路出神。
　　“所以你跟他分手没啊？”
　　“没呢，他都不知道我知道了。”
　　林翠翠苦涩地笑笑。自己在这难受的要死，当事人怕是已经不知道在谁的怀里进入梦乡了。
　　“还不分等啥呢，快刀斩乱麻啊。”
　　“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得让他和我一样痛苦。”
　　小于拿手狠戳了一下林翠翠的头。
　　“你没那个本事，心软的要死，到时候只会是伤敌八百自损一万。”
　　“那也伤了八百。”
　　“啧。”
　　小于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你这人怎么说了不听呢，你懂不懂爱自己啊。
　　林翠翠迷茫地摇了摇头。
　　“爱自己呢，就是。。嗯...”
　　侃侃而谈的小于突然语塞了，她眼珠转了转大概是想到了自己，于是拍手恍然大悟般地说：
　　“就是饿了吃，渴了喝，困了睡啊！”
　　林翠翠顿感无语，为刚才自己的期待感到羞耻。小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我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反正你分手就对了。现在，马上。”
　　林翠翠很不情愿的掏出手机。
　　“怎么说啊？”
　　“骂人会吗，问候他祖宗。”
　　林翠翠眉头皱的更紧了。点开对话框写写删删，最后拿给小于看的时候只有四个字：“你大爷的”
　　眼神很炙热，在期待一个夸奖。
　　小于沉默地看着她。
　　“你认真的吗？你怎么有脸说要他不好过这种话的。”
　　林翠翠被人浇了盆冷水，干脆把手机直接塞进小于怀里。
　　“那你来。”
　　“嘿嘿。”
　　小于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准备鸟语花香地大干一场。兴许是酒精上头，她这会文思泉涌，寂静的黑夜里不断传来她指甲敲击屏幕的咔哒声。
　　林翠翠瞟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一串。
　　“你要给他写人物传记啊？”
　　小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古有刘禹锡题辞陋室铭，今有我于玉鱼赐赋《墓室铭》一篇~”
　　说着敲完最后一个字直接按下发送键把手机扔回给林翠翠。
　　“请鉴赏。”
　　林翠翠将信将疑地拿过来一看，
　　“崽种，你干的那些烂事我都知道了，没想到你脑皮秃秃，脑仁还挺发达。我说你怎么这么多年不长个,还没学校前两天厕所坏了喷出的粪高，合着全长心眼了。一副穷酸样还学别人装大款，买个避孕套都得等双十一，你爸当初要是跟你一样节俭你早干在墙上不用出来祸害人了。那破车我每次坐都硌的腰疼，防震带是不是拆下来放电竞酒店床上了。偷拍网站放你都得等一周攒个合集知道吗，不然凑不满时长还要被人举报非法集资。你上哪去借的那么多钱，丫不会去裸贷了吧，也是，你这身材确实有裸贷的实力，那金针菇要是被暴露出去你祖上十八代都得跟着你一起身败名裂。证据都已经发给你们学校邮箱了，尖货，等死吧你。”
　　好家伙，全文一气呵成，字字珠玑。
　　“快哉！快哉！”
　　林翠翠叹为观止地咂咂嘴，“于总风采依旧啊，那什么时候去找证据？”
　　“找什么找，吓唬他的。”
　　小于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咻的一下把易拉罐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费那时间干嘛，恶人自有天收，我劝你赶紧删除拉黑，不然等下又不知道要放什么屁来忽悠你。”
　　林翠翠盯着那界面好一会，轻声说了句好，然后按下了删除联系人。
　　“将联系人李强删除，同时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吗？”
　　系统弹出的提示让林翠翠鼻子一酸，泪花又开始在眼眶打转。
　　好烦，自己怎么总是这样，好想勇敢一点，起码不要被别人看扁。
　　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大拇指颤抖着却始终按不下最后一步。旁边的小于实在看不下去，上手帮林翠翠结束了一切。
　　“你想哭就哭吧，这没人。”
　　她拍拍林翠翠的脑袋，掏出纸巾重复着今天晚上做的最多的动作。林翠翠却死死咬着牙，将呜咽声悉数吞进肚子里。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警告自己：“不许哭，以后再也不要哭，废物东西，你有什么脸哭，全是你自找的，你活该知道吗。”
　　恶毒的自我责备一遍一遍洗刷着心头的委屈，可能小于也不知道，林翠翠的人生是不停的饮鸩止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