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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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和忙碌的日子相比总是太快，周一的阳光也总是那么刺眼。士远光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很迟了，他来不及吃饭，匆忙地整理好校服拎起书包就跑出家门。
第二周一开始就这么糟糕。跑在路上的士远光皱着眉头，干脆放弃吧，什么新的人生，简直放屁一样。越想越觉得空虚，马上就是早自习的时间，士远光居然放慢了奔跑的脚步。
“士远光！”悠哉悠哉走向教室的士远光听到身后有人叫他。那个声音让他一怔，乔天宇？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声音的主人追了上来拍着他的肩膀，“老师大早上发什么呆啊？”
是王梓山。之前士远光就觉得他的声音非常耳熟，也许是昨天才和乔天宇说过话的原因……可是两个人的声音确实有点微妙的相似吧。“没什么，想了点事情。”
“快迟到了哦。”
“嗯，走吧。”
“老师家住很远吗？”
“没有，在教室里就能看到。”
“真的？我家住在接近城郊的地方，早上不赶第一班车根本来不及。”
“那你还真是辛苦呢。”
“所以没有时间吃早饭啊。”他晃晃手中因水汽而模糊的塑料袋，里面的食物还冒着热气。
士远光吞了吞口水，相似的对话，相反的立场，但是自己却是相同的窘况。他低下头没在理会王梓山，知道他在耳边说着什么，内容听不真切，只是说话的腔调和声音越听越像乔天宇。从校门口走到教室的这两步路在那个笨蛋兴奋地滔滔不绝中显得非常漫长。
明知道旧情难忘很难看，可是还是禁不住想，这两个人怎么这么像呢？
放弃了新生的士远光又过起了和初中一样混蛋的生活。虽然总是说学习是自己的事，不是做给别人看的，但是至少自己的努力不想被人说的一文不值。
老师也好同学也好，提不起劲去交流，总之先塑造个老好人的形象，和和气气地对大家就是了。
“士远光，有人找你。”周三活动课，一个坐窗边的同学叫他。
“谁啊？”
士远光站起来看向窗外，是那张透着傻气的脸，还带着傻瓜般的笑容，挥动着手里的铅笔。士远光这才猛地想起来周六晚上他答应教王梓山画画的事情。
“对不起啊，还有点作业没写完。”扯谎这种事情对士远光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没事，你要是很忙的话我可以自己练习。”
“你想练习什么？”
“老师不说准备了书吗？”
对不起啊我连要教你的事情都忘了。士远光毫无诚意地在心里道歉，然后一拍脑袋说：“对不起啊，今天早上来得太匆忙，书被我落在桌子上了。”
“没事的，反正你这么厉害没有书也无所谓吧。”
“哪有。”士远光谦虚着拿起笔在纸上随手勾勒出一个人形，“就象这样画就能画出自己想要的形态了。至于脸，是在你对基本形态有了大致掌握之后才能计较的细节。”
“这样啊，我都是从脸开始画的。”
“所以才会容易走样啊。”
“原来如此。”
本来完全不上心的士远光看到王梓山认真地盯着自己的笔尖频频点头的傻样，不禁也想认真一下了。自己画完还让他尝试。
士远光第一次看到王梓山画画，果然也就是个爱好者的水平。线条很黏腻，形状也抓不准，说是从大体下手还是忍不住在一点点小地方磨蹭半天。他还真是个表里一致没什么天赋的家伙啊。士远光忍不住拿出老师的样子教训起他来。
“不要太在意一个地方，线条再流畅一点，下笔不要太重，中线明显歪了啊！”
“哦。”王梓山对于士远光的教训只是短促的应了一声就抓起橡皮更正，可是改来改去还是不合士远光的要求，脾气暴躁的士远光重重呼了一口气压抑即将爆发的情绪，握住王梓山拿笔的手。
“要这么画。”
“哦。”他被士远光吓了一跳，愣了一下，但马上又看向画纸，看到士远光已经握着自己的手画出需要的线条时，傻乎乎的感叹道，
“老师果然是老师。”
所以说是你太笨了。被夸了的士远光心情又平静下来，在心里吐槽着。
重叠的手一分开，王梓山的线条又变得不干脆起来，士远光叹了口气，“有时间多画画吧，至少线条像这样是不行的。”
“是，老师。”
小学生一样。士远光笑着，“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有好多作业。”说着就径直回到教室里。
说什么有作业只是在外面站累了而已，开学前买的辅导书从这个星期一开始就没碰过，作业也开始偷工减料，上周干劲十足的样子好像假的一样，革命的小火苗被老妈你一口唾沫给啐灭了啊。士远光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想。
学生的生活是个枯燥的循环，每日，每周，每月，每学期，循环里的人总是在期待下课，放学，放假。周而复始的生活，周而复始的期盼。
这日子真不如以前好混了。
周五放学前大扫除，王梓山果然又准时出现，他看到士远光已经站在走廊上，高兴地跑过去把自己的练习给他看。士远光当然不是为了等这个傻徒弟出现才站在走廊上的，如果呆在教室里不知道会被派什么活，尤其是男同学，不是擦风扇就是拖地，像士远光这种上学走5分钟都嫌远的懒人，没有比趴在走廊栏杆上发呆更好的偷懒方法了。
“老师，对不起，我刚扫地去了。”
“没什么，这次我记得带书给你了。”士远光把早上顺手从桌子上拿的动漫杂志递给他，“把里面的人物全部临摹一遍你就出师了。”
这种明显应付的话却听得王梓山两眼放光，“真的吗？”
“所以说现在开始吧。”
王梓山迫不及待地翻开书，脸上的兴奋的表情慢慢凝固了，“好难。”
“又不是没有简单的。”
士远光抢过书随便翻了一页，角落里正好有个正面女孩半身像，“这是最简单的一种了，试着临摹吧。”
王梓山抿了抿薄薄的嘴唇，小心地在纸上画起来。
士远光对他的水平完全不报期待，就算很努力的练习，毕竟不是很有天赋，从大体到细节的方法还是没能掌握，果然一下笔又是从头发开始。
之前说过，画画是士远光唯一能说出口的爱好，也是最大的爱好。所以对于这方面他也相当执着。既然要我教，就给我拿出和我的学生相配的水准来。士远光心里怒吼着，瞪着王梓山。王梓山倒是很专注，看看书又看看画，磨磨蹭蹭头发的线条擦了改改了擦。
“从大体开始，头发这种细节不要这么在意！”士远光的语气前所未有地严厉起来。
“对不起。”王梓山拿起橡皮把画纸擦了个干净，盯着画看了半天不敢下笔。
“你不是忘了怎么从大体开始吧？”
“不是，回家也练习过，可是怎么也没有你画得好。”
“这也不是一下就能掌握的，但是一定要这么做。第一步先观察人物大小，在纸上确定位置。然后划分头身，不是平均分啊，根据原图！”
看着王梓山木讷的动作，士远光急躁起来，使劲地戳着书。“要多观察啊，用手和笔量大概的比例。”
王梓山赶紧用手指在书上比划起来。士远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说，“我还有扫除要做，书就放你那了，等你临摹了所有人物再还给我。”
“但是，太难了。”
无视一脸委屈的王梓山，他转身走进教室。反正扫除也进行的差不多了，不怕有什么任务会安排到自己头上。
终于又到周末了，士远光掏出手机想把模式调成正常，却看到几条短信来自同一个没有存的号码。不过虽然说是没有存，出现频率这么高的号码也不可能是别人了。
“老师，对不起，我太笨了。我会在周末好好练习的。”
“老师还在生气吗？”
“我会努力不让老师再生气的。”
张嘴闭嘴老师老师的叫，要是几天前士远光早就得意地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但是这个家伙的死脑筋程度真是超乎他的想象，真不知道王梓山是凭什么说和自己一样从小喜欢画画，这个水平，连他表妹都不如。
“我没生气，只是手机静音所以没看到。不要着急，记住多观察。我期待你的作品哦。”虽然士远光心里想的是完全相反的话，但是大脑早就习惯发出相反的命令了。
心情烦躁的士远光把手机扔到一边，一反常态地写起了作业。不出所料，短信没发出多久就收到了回信。
“谢谢老师，我会加油的。”
又看到老师这个称呼，士远光突然觉得恶心，干脆又把手机调回静音模式，放进抽屉里去了。
周一早上，士远光刚到教室放下书包，连坐下休息一会儿的空都没有就被王梓山叫了出去。
王梓山也刚到学校，比军训时要长些的头发乱成一堆草，书包都没放下就直接跑到隔壁班找士远光了。
“你终于来了啊，我可是很期待哦。”士远光说着很期待的话，却一点干劲都没有的挂在栏杆上，倒是王梓山听到这话着急忙慌地翻起了书包。
“在这。”王梓山掏出一本速写本，从磨损程度来看，是刚买不久的东西。“我还有点作业没写，得先回教室了。”说着拖着大开着口的书包又慌慌张张地跑进隔壁的教室。
“就是不翻开也知道里面画着什么样的垃圾。”士远光兴趣怏怏地拎着他的速写本走进教室，把书包收进桌洞里之后老师就来开晨会了，于是他顺手把速写本也扔进桌洞里。
早自习结束之后，隔壁班门口非常热闹，听到好事的同学说是班主任抽查作业，不合格的全部在门外重写。
士远光这才想起来王梓山的速写本还在桌洞里，于是他掏出来不抱希望的翻了两眼，虽然质量都不怎么高，数量还是值得鼓励的。为了鼓励那个勤奋的孩子，士远光走出教室，一转脸就看到趴在栏杆上写作业的王梓山。
这家伙不会一周末都在画画所以作业都是空白吧。士远光走过去拍了拍专心补作业的他，“怎么，作业没写完吗？”
“也不是，是我少记了两项。”王梓山说着傻呵呵地笑开了。
骗人，他明知道自己有作业没写完。士远光强笑着，“给你，我看过一遍了，进步很大。以后继续努力。作业还剩多少？”
“就是数学和物理练习册把学过的都写完。”
“还剩多少？”
“嗯……”王梓山说着向后翻了起来，还一不小心把笔弄掉了。想弯腰捡笔又差点把练习册推到楼下去。
看他磨磨蹭蹭地样子，士远光着急起来，他怎么做什么都那么笨啊！
“别翻了，你现在写的是交集的练习，我们已经学完集合了，你剩的不多了。”
“哦。”
“我们的练习册没交，你要不要抄？”
“不太好吧，被发现就糟糕了。”
“那你把数学给我，你写物理，反正我们第一节是数学课。”没等王梓山反应，士远光就把他的作业从手下抽了过来，两步跨进教室。
士远光看着手中王梓山的练习册自嘲道：“我什么时候也这么好事了。”
王梓山剩下的题目果然没多少，再加上手里还有一本完成的练习册，上课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然后他悄悄地传给坐在窗户边的同学。
一下课，士远光就听到有人说外面有人喊他。他不想听王梓山没完没了地道谢，借口还有课堂作业赖在教室里。
第二节课是最悠闲的语文课，语文课上几乎所有同学都在干别的事情，然后看时间等待下课。士远光没有戴手表的习惯，所以随身带着手机，需要看时间就从口袋里掏出来瞟一眼。
屏幕上显示这一条新信息，号码是王梓山。
“真的非常感谢，课堂作业写完了吗？”
如果我说没写完你能跑到教室里来帮我做吗？士远光无视他的短信把手机重新收回口袋。
中午放学，所有同学都一股脑儿地堵在楼梯上，越集越走不动。一千多口子把两个窄窄的楼梯间塞得严严实实。
“士远光！”嘈杂的楼梯间恍惚地传来了乔天宇的声音。
士远光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转头向声音的方向看去。正南朝向的走廊挤满了人，12点钟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找不到声音的源头，明知道乔天宇不可能在这里但是他还是急躁地逆着人流寻找那个人。
“士远光？”
再次听到那个声音士远光才清醒过来，乔天宇不会在这，又是王梓山。
“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谢谢你啊。没想到你会掉头过来。”
“呵呵，我以为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呢。”士远光苦笑着转过头去。“今天早上你还真是不容易呢。”
“是啊，没想到会没完成作业。”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用心吧。要是一个周末都浪费在画画上我还成了罪人了。”
“怎么会，我当然也是我想画才画的。但是还是不够好啊。”
“所以说你太心急了。”
越和王梓山说话士远光越觉得自己蠢，果然白痴是会传染的。自己会产生幻觉，一定都是这个家伙的错。
士远光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王梓山搭着话，到了学校门口，王梓山问：“你往哪边走？”
“这边。”士远光抬手指了指校门右边。
“正好顺路啊。”
王梓山说出了现在士远光最不想听到的话。“是吗，我直走右拐穿过一个巷子就到家了，你不说你家很远吗？”
“嗯，所以我中午不回家的。我爸爸的单位在X中附近。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巷子，从那里走我也能到。”
“那你不是绕远路了吗？”
“无所谓啦，就这两步。”
“那好吧。”如果再拒绝下去只会显得很矫情，士远光只好作罢。反正只要自己不主动找话题，料王梓山也不能说一路子。
但是士远光没想到五分钟的路上王梓山居然一句话也没说，什么情况都比这种尴尬的冷场强，士远光找到话题的时候他已经到家门口了。
“我家都在这了，接下来你知道怎么走吧？”
“嗯，我来过这的。”
士远光没有方向感，只要是自己不熟悉的地方一定会迷路。说白了就是路痴。不过因为朋友里很多都和自己一样，所以士远光也把王梓山这个看上去很傻的家伙默认为路痴了。
“那下午见。”
“嗯。”
之后每天中午王梓山都会在班门口等士远光，虽然就只有五分钟的路程，安静得让人难受的气氛让士远光忍不住越走越快。
走过转角的报刊亭，王梓山突然停了下来，“啊，杂志来了。”
整个透明的报刊亭四壁全是花花绿绿的杂志封面，士远光也常在这里买些和动漫游戏有关的杂志。士远光不知道王梓山要买的是哪本，只见他不停地翻着口袋。
“没带钱吗？”
“嗯，没想到今天会来新的，我想过几天再带钱的。”
“多少？”
“十二。”
“我手里有十五，先借你，明天一定要还。”怎么说也是志同道合，而且王梓山也不可能是那种借钱不还的无赖。
“真的吗？没关系的，我明天再买也没事。”
“咱不都一样吗，这种杂志都想第一时间入手。再说我只是借你，又没说送你。赶快去买吧。”
王梓山一边说着谢谢一边走向报刊亭把新到的杂志买了回来。
“这期有什么好内容吗？”士远光探头看着他手里的杂志。
“和以前差不多吧。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不要再谢我了。这次赠品的钥匙扣不错啊。”
“是啊。”王梓山说着粗鲁地撕开包装把赠品拿出来，“给你吧。”
“哎？你确定吗？”
“嗯，反正也是你的钱。”
“你别以为给我这个就可以不还钱了。”
“怎么会，反正我留着这个也没什么用。”
士远光接过钥匙链，挂在手指上随意的甩着，两个人一起看着杂志一边对杂志里的东西评头论足，小巷很快就走到头了。
“下午见啊。”士远光冲他挥了挥挂着钥匙扣的手指转身走了。
呵，又碰上个大方的家伙。士远光看着躺在手心地钥匙扣笑着，但是转念一想，那不还是自己的钱吗？果然自己已经被那个家伙传染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