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与星光》》南絮寂衍

3、靠近 苏妄刻意

　　剧本围读当天，苏妄刻意提早半小时抵达现场，只想尽量错开与谢砚辞碰面的时间，能躲一时是一时。

　　演播大厅宽敞明亮，长桌依次排开，桌上摆放着标注好角色名字的台卡。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最终挑了个最偏僻、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将剧本轻轻摊开在桌面。指尖抚过纸页上熟悉的台词，思绪却乱糟糟的，半天没能看进去一个字。

　　工作人员陆续进场，搬道具、调试麦克风、分发矿泉水，喧闹的人声此起彼伏，反倒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垂着眼，假装认真研读剧本，耳朵却不自觉地留意着门口的动静，心跳始终有些失控。

　　没过多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几道压低的惊叹声响起，不用抬头，苏妄也精准地知道——是谢砚辞来了。

　　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穿过人群，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气场，直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而来。每一步落下，都像轻轻踩在他紧绷的心弦上，让他呼吸微滞。

　　下一秒，身旁的空位微微一陷，带着清冽冷感的雪松气息瞬间笼罩过来，将他整个人圈在一片熟悉又陌生的味道里。

　　谢砚辞居然毫不犹豫地坐在了他旁边。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几道隐晦又好奇的目光来回打量着两人。圈内谁不知道谢砚辞性子冷淡疏离，极少主动与人亲近，向来独来独往，如今竟特意挨着一个消失三年、刚刚复出的新人，实在反常得令人浮想联翩。

　　苏妄指尖猛地收紧，洁白的纸页瞬间被攥出一道深深的折痕。他维持着低头看剧本的姿势，脖颈线条绷得笔直，连余光都不敢往旁侧偏移半分，生怕一对视，就暴露心底翻涌的情绪。

　　谢砚辞倒是神态自然，随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侧眸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让空气愈发压抑。

　　导演与主创团队到场后，简单讲了拍摄要求与角色理念，围读正式开始。

　　苏妄强迫自己沉下心，专注于眼前的台词。可身旁人的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谢砚辞声线低沉磁性，念起台词时情绪拿捏精准到位，张力十足。每当轮到两人的对手戏，声音交织在一起，昔日默契隐隐浮现，熟悉得让他心慌，频频失神，有两次甚至险些念错台词。

　　好在导演并未过多在意，只当他是久未进组有些生疏。

　　第一场戏围读结束，进入中场休息。

　　众人纷纷起身走动，互相交流剧本与角色，大厅里重新热闹起来。苏妄也想借机起身离远一些，刚微微抬身，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按住。

　　谢砚辞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与强势。

　　“紧张？”他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苏妄泛白的指节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三年没见，连面对镜头和台词的底气都没了？”

　　“我没有。”苏妄低声反驳，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耳尖微微发烫，“只是很久没进组，不太适应现场节奏。”

　　谢砚辞低笑一声，没再继续戳破。他目光在苏妄鬓角停留一瞬，忽然抬手，指腹不经意般擦过他的侧脸，将一缕垂落遮挡视线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

　　动作自然又亲昵，看得不远处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探究。

　　苏妄猛地偏头躲开，心跳骤然加速，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躲什么？”谢砚辞眼底笑意加深，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得逞与纵容，“剧组里，我是男主，你是搭档，前辈关心一下后辈，很合理。”

　　不等苏妄开口反驳，他又状似随意地补充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晚上导演组安排剧组聚餐，认识一下主创和其他演员，不准缺席。”

　　苏妄抿紧唇，心知这种场合推脱不掉，若是执意拒绝，反倒显得两人关系异常，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谢砚辞见状，眉梢微松，递过来一瓶未开封的温水：“别一直绷着。”

　　苏妄沉默接过，指尖碰到瓶身微凉的温度，心绪更加复杂。

　　休息结束，围读继续。漫长的时间里，他总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挥之不去。

　　等到整场围读结束，天色已经微暗。苏妄收拾好东西，只想快速离开，却被谢砚辞的助理礼貌拦下，告知晚上聚餐的时间地点。

　　他站在大厅门口，望着渐渐沉下的暮色，轻轻叹了口气。

　　他渐渐清晰地意识到，谢砚辞根本没打算维持表面的客气与平静。
　　那个人正在一步步，堂而皇之地靠近他、渗透他的生活，半分退路，都没打算给他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