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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白老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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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他们两次停靠的地点来算,方向上一个是东北,一个是正东,八卦中对应则是艮和乾,是为中吉卦。丛临在心中暗暗推算了一下,这次尽管路上不如意,但后面应该会有个好结果。
失物可寻,可能会有一些关于记忆的线索。
“你们二位也是来找白老太太的吧。”车子开进乡间小路,路上没什么车,懒人在前座扭过头,虽是问他们,但语气里满是肯定。
“是,您怎么看出来的?”汲乘令反问。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说道,“我们这屯儿里最出名的就是白老太太了,虽然她不看事很多年了,但有人能找到也不算稀奇。”
“我们要是来寻亲的呢。”
“村子十多年前搬迁过一次,联系了所有能联系上的人。”说着他眯缝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看二位的岁数怎么说也都有二十多了吧。”
丛临根本没有心思给出回应,因为他顿时惊觉,这位大爷从走上小路开始,基本没怎么看过路!
根据这位老人所说,白老太太年岁不详,有人说她八十多岁了,但是长相已经更老了,像是百岁老人的样子,因此也有人说她一百多岁。更有人说自己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见过她了,当时她就长这个样子,三十多年没变了,应该早就成仙了。
这一路上所幸也是有惊无险,三轮车停在了一片荒林边上,老人说道:“走吧,里面就是白老太太家了。”
应该是一片白桦树林,寒冬冷冽,这里的叶子也都落干净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二人紧跟着老人的脚步,来到了白老太太的院前。
院内正中间是一个很古老的土房,据老人所说,他们这里虽然偏远,但是十年前那次搬迁政府也出钱建了很多新式的房子,反而是这个土房不知道是为什么剩了下来。白老太太当时说扒了可惜,再加上感觉和这房子有缘,于是主动申请住在了这里。
“有缘?什么缘?”丛临问,他实在想不到一个土房里面能有什么机缘。
“喏,这个。”老人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棚子。
“这是什么?”
白老太太的院子没有门,周围也是用土砌成的围墙,院子西南角有一个空荡荡的牛棚,说是空荡荡的原因是这里面不仅没有牛,甚至没有喂牛吃饭喝水的石槽。牛棚很小,四周各有一根看上去马上就要腐朽风化的柱子吱呀呀地叫唤,上面撑着一片稻草,北风一过稻草呼啦啦地响,不由得让人汗毛直立。其中一根柱子上拴着一跟棕黑色的东西摇来晃去,仔细一看是才知道是一根栓牛的绳子,只不过看上去像是栓狗的,矮的很。
“她家里养了东西,只有这家能栓。”老人答道。
……真是很朴实无华的理由。
“白姐,来人了。”老人冲里面高声喊道。
不消片刻,听见里面回应道,“进来。”
很有力的声音,不像是大家说的岁数,又很慈祥和善,符合丛临模糊记忆里老奶奶的形象。
几人应声进了屋子,丛临不免打量起四周。
整个屋子好像都是土砌的,就连地面都是天长日久踩硬的土块。屋子里面破破烂烂的,很多生活必需品都没有,仅有的能用的东西也很旧。
与此同时汲乘令也打量着丛临的脸色,不知道在这里他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进了里屋之后,老人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也没有介绍一下什么的,从他踏进院子起只说了一句“来人了”。
白老太太此时正坐在土炕上,炕上有一摞被褥,她背靠着被褥,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红绳摩挲着。
“坐。”白老太太招呼二人坐下,自己却起身下地,拎起坐在火炉上的破铁壶在屋子里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找到一个搪瓷杯倒上水之后又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坐回炕上。看上去是很想给他们俩倒一杯水,但无奈家里只有一个杯子,于是最后干脆给自己倒点水喝了。
“二位是要看点什么啊?可以告诉老太太一下八字。”白老太太讲话轻声细语的,每一句刚开始的几个字会有一点尖锐。
她放下搪瓷杯,这才让人得以看见她的正脸。
看上去确实是像一百多岁了。皮肤很白,但早已失去弹性耷拉下来,皱纹也有很多,就连下颌两边都有很深的皱纹。头发已经全白了,看上去很少、很短,甚至能依稀看见裸露的头皮,头皮也是白色的。发丝几根合一像缠在一起一样,并不是都乖顺地贴着头皮,而是有些直直的好像喷了发胶一样。
“老太太,我们不看事,是来请你帮忙的。”汲乘令不是很礼貌地开口。
白老太太却并不生气,面上还是笑眯眯的,“我这么老大岁数,老骨头一把,能帮你们小年轻什么忙,你们可是找错人了。”
丛临在一旁不说话,只听着。本来也不是他找到的帮手,一会他只需要掏个符就行了。
于是空闲下来就继续打量着这个屋子,目光滴溜溜地转,终于被主人家看见了。
“这位小伙子,可看到什么能帮你们的了?”
其实进屋他就注意到了——也很难让人注意不到,屋子正对着土炕放置了一个红木方桌,桌上铺着红布,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神像还有牌位。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整个房子都是土做的,空气中一直飘着细小的灰尘,只有这张桌子一尘不染,就连接触地面的桌角都没沾上一点土。
“我们在江城那边碰到了一个假道士,做风水局将财运转化给自己,不知道是要做什么。”汲乘令直接开口问,“目前我们这边查出来应该是跟这边有点什么关联,你有什么头绪吗?”
丛临也不在乎什么礼不礼貌的,活成他这个样他依然遵纪守法已经是很不错了,补充道:“身上应该是有些气运在的。”
白老太太沉思片刻,“可有什么物件?”
“一张太岁符。”丛临递过去。
“唔,这枚符确实不简单啊。”白老太太说完后就沉默下来,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手还在囫囵地跟着符箓笔画走。
感觉时间至少过了十分钟,才开口说话,“这张纸上,看似一道符,实则是三道。”
“三道?”丛临不可置信,自己只看出了两道,没想到竟然有三道。
“对,一道暗符两道明符。其中一道明符就只是起到普通的太岁符的作用,暗符则是起转化主家财运的作用。”白老太太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有一道明符我没看明白,这道符没什么作用,也没做什么掩饰,可能就是为了留个记号。”
汲乘令凭空呛了一口气,咳了几声,“既然是没作用的就忽略吧,主要还是那道暗符,看看能不能解。”
白老太太缓缓摇了摇头,头发跟衣领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笑眯眯地拒绝,“老太太说了,你们找错人了。”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
“嗡——”所有人目光都被声音所吸引,汲乘令掏出手机,抬手示意,然后走出屋外接了起来。
“怎么样啊,成了没有?”刚接起电话那婷婷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从听筒里传来。
“没有,不肯松口呢。”想到这汲乘令捏了捏眉心。
“什么?!”那婷婷诧异地大叫,“还没解决?你直接告诉她你是谁不就完了?”
汲乘令忍无可忍地把手机从耳朵边挪开,怕吵到屋内人沉声说道,“丛临一直在里面,我有什么办法?”
“那又能怎样?难道你要让他一辈子想不起来?”
“现在不是时候,得再等……”他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那婷婷:“什么时候是时候?等到火烧断了锁?鸡吃完了米?还是狗舔完了面?”
汲乘令深吸一口气,感觉已经忍到极限了,“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催我吗,你有主意没,没有挂了。”
“没有,你挂吧。”那婷婷丝毫不惧他的威胁。
汲乘令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也不出他所料,电话刚挂那婷婷就又打回来了。
“你真挂啊!我服了你。”那婷婷在电话另一边嘟囔,转而正色说,“我不跟你闹了,说真的呢,你把他支出去。随便什么理由,买东西找人随便什么都行,很难吗?”
“这四周就这一户人家,出了门就是树林,你说难不难。”
那婷婷在电话那边嘟嘟囔囔地骂什么破地方。
此时屋内,丛临本来正愁于自己怎么问白老太太雕像的事,正巧汲乘令出门接电话去了。
他赶紧掏出手机,把事先拍的照片找出来,递给白老太太,“这个您能看出来什么吗,是画符的人的东西。”
白老太太看了手机半晌,然后抬头用她黑而圆的眼睛盯着丛临,似是在透过他看见什么东西,“你要找的东西尽在眼前了。”
“什么近在眼前?”
汲乘令进来就听见这么一句话,吓了一跳,生怕丛临问了什么关于记忆的事,也管不得什么了,当即插嘴问道。
“没什么。”丛临收起手机,“那小姐吗?”
汲乘令忽略他那些现代社会早已经不再合适的词语,答道,“对,她说不来接我们了。”
丛临点头,体贴地忘记了那婷婷早就说过的事情。
汲乘令又递过去一个手机,是他自己的。白老太太抬眼看了,上面赫然是多年前自己还是原身时,曾受过的恩惠。
白老太太幽幽叹出一口气,指着红木方桌对丛临说道,“麻烦你帮老太太拿一下桌子下面的东西。”
丛临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红布盖着,东西看上去很大。他走过去掀开红布,红布下面是一个大簸箕,里面是一个圆柱形的木头盒子,还有一些黄纸什么的。
丛临问:“都要吗?”
得到首肯后丛临端着那一堆东西,起身时不小心撞了桌子一下,整个桌子一阵剧烈的晃动。
桌面上九尾狐雕像跟着晃动,其中一根尾巴上挂着的珠串发出木质碰撞的声音。丛临这才注意到那根珠串,颜色简直可以跟雕像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