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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被迫抢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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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族长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因为是突然去世,众人都有点措手不及,很多事都并没有太过周全。
再加上丛冠元继任族长的事情更为要紧,这个葬礼也就匆匆忙忙地过去了。
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丛冠元就搬进了新院子,丛临去找他时,院子里的白幡还没来得及撤下。
丛冠元红着一双眼睛,新长出来的胡茬也来不及处理,整个人居然看起来比丛临印象中的还沧桑几分。
“抱歉道长,这几日招待不周了,还请您多留些时日,好让在下一尽地主之谊。”
丛冠元嗓音嘶哑,也不知道是话说得多了还是突遭变故病了,丛临抬手给他斟了一杯茶,说道,“族长多虑了,贫道留在这,是为给族长解惑,并非贪恋这一口吃食。”
听了这话丛冠元强提起力气笑了一下,赔罪道,“让道长误会是我之过,那就劳烦道长了。”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今日还是要委屈道长吃些斋饭,明日我丛家摆喜宴,道长一定要屈尊到场。”
“自然,不过敢问是何人喜宴?”丛临笑应。
“是在下的。”丛冠元苦笑。
丛临目视过去,父亲脸上的笑容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从未见到父亲有此表情,半晌才语气艰涩地问出口,“和谁家贵女?”
“也算是从小相识,是我世伯家的女儿,名为严静姿。”
“不可!”丛临听到名字的瞬间阻止的话脱口而出。
似乎是诧异于丛临如此坚决的态度,丛冠元疑惑,“为何?”
“没有为何,就是不可。”丛临生硬地说。
丛冠元释怀一笑,薄唇里吐出两个字,“晚了。”
一切都晚了,从他接任族长的同时没有拒绝那个秘密旨令后,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严家贵女现已然坐在闺阁内反复试妆,等待明晚出嫁了。
丛临听了沉思后说:“我想办法。”
“不,道长,我不能答应了娶她然后又反悔,反而污了她的名声。”
她不会怪你。丛临在心底说:她不是会在意名声的女子,如果你们成亲反而是害了她。
况且……况且她也根本不喜欢你,她只喜欢你的弟弟。
关于母亲正在喜欢的人是叔叔这件事,丛临也是长大之后才明白的,父亲一去世母亲就立刻改嫁给新的族长,这对于当年还小的丛临来说并不能理解,他只以为母亲就必须是族长夫人。
直到母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然后生了弟弟,她对弟弟总是和声善语,但对自己确实疾言厉色。
时间一场丛临也就知晓了,母亲并不喜欢父亲,同时连带着对自己这个身上留着父亲血脉的孩子也一同不喜,然而她却异常宠爱他的小儿子。
丛临只能渐渐不再参与他们三口之家的生活,安慰自己做了族长就好了,做了族长一定会让族内所有人不必再同自己不爱之人成亲,不论代价是什么。
“听我的,我去想办法。”丛临伸手按了按父亲的肩膀,自己不必在不幸的家庭里出生,他父母也没有义务遵守族内的陋习。
说完丛临向外走去,他要去会一会这个还没来得及做他母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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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清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丛临站在窗前,看着屋内烛火映出倒影在窗上,屋里隐隐约约传来女人的说话声。
“为什么是他呢。”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之前端庄威严,正像每个闺阁女子一般,声音轻柔温婉。
“姑娘,不必想了,从您选择来到这山上,就注定要做族长夫人。”一个苍老的妇人声音响起。
“我知道。”女人的语气很平淡,“可怎么就不是他呢?”
“姑娘慎言。”妇人顿时紧张起来,“怪只怪那人晚生几年,没有做成长子,姑娘与他不合伦理,本就不该相识,往后更是无需再见了。”
“我知道了。”女人还是那副说辞。
“姑娘早些休息吧,明日便要出嫁了。”
说完妇人熄了几盏烛火,屋内一下子暗了下来,过了一会之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里面说话的妇人走了出来,她身子本就矮小,还因为上了年纪佝偻着,丛临连忙隐入黑暗中以免被发现。
妇人走远之后,丛临刚想走出来,只见窗子被一双染着红指甲的素手推开,“阁下何人?为何夜闯女子闺阁,岂非有不轨之心?”
丛临在心里暗叹母亲确实敏锐,缓缓从树后走出来,作了个揖说:“严姑娘,久仰盛名,深夜前来叨扰多有冒犯,还请宽宥。”
严静姿冷呵一声,反问:“宽宥?是宽宥你深夜冒昧还是偷听别人谈话?”
丛临摇扇一笑,“姑娘不妨听听贫道要说什么,再决定宽宥贫道什么不迟。”
“你要说什么?”
“关于姑娘的婚事。”
丛临明显说到了严静姿心坎上,她眉眼微动,但嘴上依旧没有松口,“我明日出嫁,你这道士若想喝酒,丛氏并不会差你一口酒喝,何必来寻我。”
听出她试探的语气,丛临卖了个关子,“我若只缺一口酒,肯定也是不会来找姑娘的,自然是察觉到了姑娘的困境,才特意来帮助姑娘。”
“困境?”严静姿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冷笑一声,“明日以后我就是丛氏一族的族长夫人,与族长共掌全族,大权在握。恕我孤陋寡闻,竟不知有什么事情还能算得上是困境。”
“哦,是吗?”丛临没理会她的挑衅,只是淡淡问道,“那丛修睿呢?她怎么办?”
严静姿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但手却紧紧捏住了桌边,用力到手背都爆出了青筋,说:“叔嫂之间谈这个,会不会过于亲密了。”
“既如此,那就算贫道白走这一趟了。”说完丛临一抚衣袖,佯装撤退,“告辞了,严姑娘。”
严静姿牙关紧咬,内心纠结无比,终于在丛临走到院门口之时喊出口,“慢着!”
丛临回头,脸上带着果然如此的笑容,“姑娘莫急,贫道在听。”
——
这边两人彻夜长谈,丛冠元那边也正辗转难眠。
他躺在床上幽幽叹了一口气,这亲,成也不是,不成更不是。
他并不想娶一个自己根本不了解之人,但又碍于父辈的情面不能原地悔婚,但他们成亲之后,他是愿意做一个贤夫慈父的。
届时无论孩子是男是女,婚事都要由他自己做主才好。
“兄长,兄长睡了吗?”
丛冠元正昏昏欲睡,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窗边传来,声音很小很轻,几乎是用气息在出声。
丛冠元起身,点燃了床边的烛火,随手拿起烛台向窗边走去,问:“谁?”
“是我呀,兄长。”那个声音又小声说。
“修睿?这么晚了怎么来找我?”说着,他赶紧过去开门。
丛修睿是个眉眼间看起来就有些算计的人,鼻子和脸型跟丛冠元简直一模一样,但偏偏这双眼睛,里面透着一种步步为营的光。
“兄长,恭喜你成了族长啊。”
丛冠元淡淡道,“继承礼上你已经恭喜过了,没事的话我睡了。”
“哎哥!”从修睿连忙拽住他的袖袍,察觉到不合适后又讪讪松开手,“嫂嫂你可喜欢?”
闻言丛冠元拧眉,斥责道,“我与严姑娘尚未成婚,你叫她未免有些过早,况且,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丛冠元左右看了看,确保周围没人后,一把将人拉进屋里,“族长一事已无回转余地,我会在其他层面尽力补偿你,外人面前莫要表现出来了。”
丛修睿被拽得一个趔趄,不甚在意地推掉了他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自嘲地笑了笑说:“说什么呢哥,族长一直都是你的,长子继承这是应该的,做弟弟的就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罢了。”
“知道你俩还没成亲,我不问了,早点休息兄长。”
说完他也没等丛冠元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只留丛冠元在后面依旧深深蹙着眉。
修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是突然有那么一天,他就跑到自己的书房,直言问:哥哥,我能做族长吗?
自己那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丛冠元有点忘记了,不过无非就是让他安分一点别再让自己操心了。
从那以后修睿好像就不再跟自己亲了,后来尽管他加倍对弟弟好,最后也是于事无补。
丛冠元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母同胞的弟弟,却能为了一点权势闹成这样。
第二日天还没亮,丛冠元就被外面的人吵醒。
“族长,不好了。”
又是不好了,怎么这两天不好的事这么多!
丛冠元抱怨归抱怨,还是拖着身体起来,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就这样挂在脸上,阴沉着脸问:“有什么事?”
“严小姐……严小姐她、她不见了!”下人惊慌失措。
“什么叫不见了?!”丛冠元压着怒火问。
下人哆哆嗦嗦呈上一张纸条,“严婆婆今早去准备给她梳妆时敲门没人应,叫人来撞开门后发现屋内空无一人,这是严小姐房中留下的纸条。”
丛冠元接过纸条,上面只写了几个字:“三日后归,勿找。”
——
丛临也是没有想到自己能走到这一步,看着眼前被他“一不小心”打晕后带走到现在还没醒过来的严静姿,在心里暗道一声罪过。
半晌后严静姿缓缓醒来,此时天刚蒙蒙亮。
严静姿看了一眼自己的处境,衣衫整洁,没有被绑,就连唯一的干草都垫在自己身下,终于她放下自己大小姐的体面,破口大骂,“你这老神棍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