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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孔雀开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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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起来,丛临刚一打开窗户,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影出现在他眼前。
汲承令双袖扎起,头发也高高的输了上去,晨曦下鼻尖和额头都亮晶晶的。
“你干嘛呢?”丛临问。
汲承令闻声抬起头,扬起手中拿着的小工具,“松土给花根通通风。”
“之前不都是烽凭在做?”
汲承令笑了说:“以后我来做。”
这人不知道抽什么邪风,又恢复成了十七岁的模样。
少年眉目疏朗,身姿挺拔,尽管面容上还有几分青涩,但却隐约也能看到未来的影子。
“……”天地良心,他昨天说的话真不是为了让这人变回十七岁。
他真不搞未成年,这样更有负罪感了。
还没等说出口,丛临鼻尖动了动,闻到了一股香甜。
汲承令也不管花有没有弄完,收了工具走过来在流水边洗手,然后走到丛临窗户下,说:“做了点东西,过来尝尝?”
丛临挑了挑眉,有点出乎意料,“干嘛亲自做?”
汲承令不语,只是站在床前笑着,意图非常明显,“以前不都是我做?”
丛临轻嗤一声,“睁眼说瞎话,我不虐待小孩。”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窗户,汲承令从外面拉开,只看见丛临向另一边门走去的背影。
还有随着距离变远而越来越小的声音,“不许顶着十七岁的脸看我,赶紧变回去。”
——
餐桌上,丛临刚走过来就发现,汲承令非旦没听自己的,反而还打扮得更加显小。
穿上了他从前这个年纪都不曾穿过的浅色衣裳,腰间还挂着香囊。
就连烽凭都察觉到不对劲,用手偷偷指向他,问道,“灵君,他今天怎么了?”
丛临别过眼去不看他,对烽凭说道,“别理他,他有劲,一会儿你不用浇花了。”
丛临轻轻提起宽大的衣角,刚一坐下,汲承令就把一个东西放在桌子上,“咯噔”一声,然后推到他手边。
说:“修好了,比之前结实。”
丛临瞥他一眼,在他满怀期待的目光中戴到脖子上,随口安抚道,“放心,不会再坏了。”
“没事,我包售后,坏了随时送回来,保证修好。”
丛临意味不明地用鼻腔哼哼两声,把那块墨翠玉牌放到衣服最里边贴身的地方,习惯地拍抚了两下。
刚准备拿起筷子尝尝早上这人孔雀开屏似的做的饭菜,一低头,碗里出现一块金黄色裹着脆壳的东西。
丛临:?
给他夹菜的人筷子还没有收回去,说,“尝尝这个,现代人爱吃的,应该合你口味。”
丛临将信将疑地夹起来,咬了一口,确实,这道菜呛味直冲头腔,但入口远比闻起来还要柔和,酸酸甜甜的,外壳酥脆内心弹牙,吃完了一片后丛临还想夹第二块。
旁边汲承令好像一直盯着他一样,看出他的意图,立刻又放到他碗里一块。
丛临眼睛满足地眯起来,对着汲承令的目光评价,“不错。”
“那再尝尝这个。”
“这个也尝一点。”
“这个新做的……”
就这样,丛临这一顿饭吃得比平时三倍还多,看得烽凭啧啧称奇,毕竟烽凭从没见过他吃饭。
“我出去一趟。”吃完后丛临拿起一张手帕轻轻擦了擦嘴,通知道。
“去哪儿?”汲承令立刻问。
丛临没有回答,转而对烽凭吩咐,“有灵殿的人来找我,就说让他们去‘荧心’那里找我。”
烽凭一怔,点头称是。
——
之后丛临并没有采取任何非正常手段,而是选择他们这个阶层在这个时代最常用的出行方式,骑马。
丛临在丛家的时候是有人专门照顾他自己的小马的,只是出来以后就再也没有过一匹属于自己的马了。
就算到了今天他也没有,于是他只能走路去这边的驿站租借一匹驿站自己养的马。
驿站的马跟官马不同,平时都是习惯了长途跋涉但又不需要跑很急的路程,耐力有余而速度不足,是以丛临就算骑上它也走得很慢?
饭后丛临立刻骑马向城外跑去,将至午时路程才走了一半。
所幸丛临今天也并不着急,就晃晃悠悠地溜达,仿佛出城不是办事,只是想到林子里闲逛而已。
林子里树叶沙沙作响,马蹄声极度松缓,丛临的耳朵动了动,他微微侧过头去,让风从脸颊穿过。
失去了风声的阻挠,丛临察觉到身后远处可能有另一个人,因为他听到了另一组马蹄声。
丛临当即双腿一勒马腹,枣红色的马好像是有点吃痛,四条腿倒腾的快了起来,但只稍微快了一点点。
丛临反复试探,确认了它最快的速度也就到这儿了,忍不住扶额。
他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决定不以速度取胜。
后面的人很快就追了上来,跑到这个位置之后马上的人猛地拉住了缰绳。
马高声嘶鸣,前蹄扬起停在原地。
马上人纵身一跃跳下马背,仔细查探脚下的路,这里原本是有丛临策马留下的马蹄印,但是到了这里就没有了。
无论是前后左右,都没有一点痕迹,就像这人走到这之后就凭空消失了一般。
汲承令皱了皱眉,他已经刻意隐去自己的踪迹,还保持了很长一段距离,按理说丛临是不会发现自己的。
难道他又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汲承令心头一震,顾不得自己是偷偷跟出来的了,抬手掐诀,午位上缓缓燃起幽绿色火焰,汲承令向左转,火苗窜得高,再向右转,又熄灭回原来大小。
汲承令向后退了两步,火苗一下变为原来的二倍高。
看来在身后的方向,他猛地一转身,丛临正坐在马上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丛临左手掌心也拿着什么东西,发出同样颜色的微光,在白日里看得并不是很清晰。
红绳从他掌心垂下,随着轻风吹过微微晃动,一下下敲在汲承令心头。
“我……”
汲承令想解释,但被丛临抬手打断了,他把掌心翻转给他看,那泛着微光的是今早刚修好的玉牌。
“什么意思?”丛临面若冰霜,冷静地问。
“我……”汲承令声音干涩,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在里面刻了一道暗符,在必要时可以催动它找到你,这道符要是被外力损坏,我就会立刻到你身边。”
丛临点点头,明白了,就是定位器,“监控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汲承令立刻反驳,然后走近丛临,站到丛临那匹马的马头位置。
“不催动是不会知道你在哪里的,我只是担心你。”
丛临反问:“但你催动了,在我完全没有遇到危险的时候,不是吗?”
字字诛心。
因为丛临说的一个字都没错,他就是再也接受不了丛临离开他的视线哪怕一秒,但他没办法承认自己阴暗的心思。
汲承令半天支支吾吾没有说话。
丛临手一松,玉牌顺着手心滑落,汲承令连忙接住,他抬头看去,只看到丛临的下颌线。
“不要了吗?”良久,汲承令问。
这人自己酝酿了半刻钟,才小心翼翼地问出这几个字,一时间丛临感觉像他被欺负了一样。
丛临真想揪着他耳朵喊,小孩,你搞搞清楚,是你在这做这些非法的勾当!还在这装什么委屈。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心软了一下,丛临暗骂自己没出息,灵殿人说他色令智昏完全没有说错。
“改成双向的,今晚不给我,以后都不要再给我了。”说完丛临拽着缰绳就原路返回了。
汲承令赶忙骑马跟上。
回去之后汲承令自然是立刻赶回自己的房间,加班加点给玉牌上加上一道反向相等符。
丛临后院的兰花娇贵,一天要浇两次水,就连晚上的那次汲承令都没去,是由烽凭代考。
——
回到卧室丛临若有所思坐在榻上,他原先只觉得问题出在灵殿内部人身上,但汲承令今天的表现在他看来,也并不是清清白白。
“荧心”这个位置只是丛临胡诌的,当年倒是有一座太白殿,但随着灵殿的陷落,早已不复存在。
丛临抬手对着空中一抹,一道裂缝出现在他面前,里面伸出一双苍白的手,手指纤长有力,把住裂缝的上下两端。
一使劲,青筋暴起。
裂缝被撕得足以容纳一人进去,里面突然探出一颗染着赛博朋克银灰色挑蓝色碎发的人头,头咧嘴一笑,“灵君,走吧。”
丛临拍拍衣角起身,要出去是真的,不过不是在上午出,谜团重重的虚幻世界里,没有人值得他信任,哪怕是曾经的枕边人。
丛临踏入裂缝,里面是一片空洞的黑。
一头赛博朋克的司空说道,“您大胆走吧灵君,我这虚空裂缝保证比传送阵的门还安全。”
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他想说,但没说出口。因为下一秒,他就在自己性命担保且熟悉万分的虚空裂缝中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脚下传来一个饼干碎裂的触感,然后就一脚踩空了。
丛临突然感觉一阵极速的风从上往下吹过,再想跟司空说话,却已经感应不到他的存在了。
不说是绝对安全的吗,难道真拿命担保去了?
丛临无语,但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司空一消失,裂缝的另一端通向什么位置就没人能够知道了,而丛临又把汲承令和他那个倒霉玉牌给打包支走了。
这下真是万事只能靠自己了,不知道他还得在这裂缝里走多久。
正这么想着,丛临下一秒就跟司空一样的一脚踏空,瞬间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