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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价 我可以想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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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谢嘉印才迷迷糊糊转醒,他翻了个身,又准备继续睡。
忽然又睁开眼,不对啊,今天不是要上学吗?
一瞬间便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看着全然陌生的房间愣住了。
这是哪儿?我不会私闯民宅吧?
谢嘉印喝断了片,早已不知道昨晚发生过的事,于是他紧张的拿起角落的扫帚,缓缓向门边走去。
嗯,这家人看着这么有钱,打坏一个扫帚,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是他打开门,也不顾三七二十一,就挥着扫帚朝门外打去。
开门的一瞬间,刚好遇到来敲门的段义倾。
等谢嘉印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后,硬生生将扫帚转了180°,还差点打到自己。
“我……我扫地,锻炼锻炼身体……”眼神心虚的瞟向别处。
段义倾看着欲盖弥彰的少年,温柔的笑了,顺手摸了摸他的头。
“下楼吃早饭。”
段义倾觉得他的少年头发很软,让人忍不住回味刚才的触感。
谢嘉印总感觉昨晚过后,有什么东西在渐渐变质。
两人各怀心思下了楼。
谢嘉印看着别墅,眼睛都看直了。
“这……是你家?”
段义倾过了几秒才回答:“不是。”
就说嘛,段义倾这么有钱的话,还会来榕中?榕中是市中心学校,但如果真这么有钱的人,都会选择去省城学校。
“这是我母亲买的。”
“??”我靠,比想象中还有钱?!
“冒昧问一下,段哥,你来自哪个国家?”
段义倾眼神复杂的看了谢嘉印一眼,才开口:“美国”。
好家伙,资本主义富人区来的。
谢嘉印小时候逆来顺受惯了,他自己都尊重一个“忍”字,但刻在骨子里的贫富尊卑还是让他有些逃避,哪怕这个人是段义倾。
“那……那你母亲为什么会送你来这里读书啊?”他问出了心中不敢问的问题。
他以为段义倾会说“来玩玩、体验或者是锻炼一下”。
可段义倾却少见的没开口,他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嘉印感觉第一次见段义倾时,他身上散发出生人勿近、冷漠又锋利的气场又出来了。
他为自己说错话而感到后悔。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问……”
“她讨厌我。”
两道声音同时出来。
——讨厌我。
三个字刺进了谢嘉印的耳朵,竟然会有母亲讨厌自己的孩子吗?
谢嘉印不太会安慰人,他有种想抱抱段义倾的冲动,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段义倾平静的看着他的少年,原来,苦肉计这么好用吗?
他拍了拍谢嘉印的背,“去吃饭吧。”
谢嘉印看着丰富的早餐,有点小小的惊讶,但他现在哪怕有问题也不再问了。
平静的早餐过后,谢嘉印才想起来今天要上学。
“今天不是要上学?”说着打算摸出手机,结果摸了半天也没有“我手机呢?”
段义倾抬了抬下巴,谢嘉印拿到手机后发现电都充满了,这人做事怎么这么贴心?
视线移到时间上,9:43,都迟到两个多小时了!
“……”
“我请假了”,段义倾完好无暇的看着他。
“哦,昨天是你带我回来的?”
“不然呢?”
“那我有没有乱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啊?”谢嘉印对自己喝断片儿乱说话还是挺了解。
“发了会酒疯。”
“???我怎么可能发酒疯?!”谢嘉印不信邪。
段义倾把玩了一会手机,调出一个视频中,心人物正是谢嘉印自己。
“段义倾,别拉我,你找死是不是?”视频中的少年,双手抱臂,鼓起脸颊,瞪着拍摄者。
他咬着唇,眯着眼,仔细盯着前方的路灯看,忽的,伸出手,摇摇晃晃朝路灯走去。
“看吧,我就说可以走的很稳——”脚下一滑,他被段义倾横腰一抱,又被放在地上,镜头摇了摇,隔在屏幕外的谢嘉印也感受到了拍摄者的无奈。
“还稳吗?”少年的声音隔着屏幕响起,是忍着笑的。
“稳!”谢嘉印转身就要继续走。
“走反了,这边。”段义倾拉着他的后衣领,把人往回拽。
“去哪?”
“回家。”
这句过后,视频中的谢嘉印安静了下来,没再说话,在视频结尾的前几秒,他听见自己很小声的说了一句:“带我回家。”
小到他自己以为是幻听了。
看完视频的谢嘉印:“……”
你自己看看,脸都丢完了,人设也没了,直接原地射死,好想找个地缝钻一下。
“我喝醉了,说话做事不过脑子,段大少爷体谅体谅。”谢嘉印红着脸。
“你脸皮怎么这么薄?”段义倾笑了。
“我告诉你啊,段义倾,你要再嘲笑我,我……我就……”
“就什么?”
“打你!”
段义倾笑意更甚。
“哎,你这人就是没见识到我的厉害……”谢嘉印作势打他。
段义倾非但没躲,还挠了一下谢嘉印的腰。
谢嘉印往边上一躲。
段义倾挑眉,“原来你怕痒啊。”
这下谢嘉印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得不偿失。
他坐在沙发另一边,摆着一张红的滴血的脸,一言不发。
好了,这下把人真弄生气了。
还是哄不回来的那种。
段义倾无奈起身,刚走到他面前,谢嘉印就转过了脸,一脸“你谁?我不认识你”的表情。
“啧”段义倾皱眉,他没哄过人,于是:“哥错了,理理哥。”
“谁Tm是你弟?”好,火上浇油。
“……”
“你这学霸白当的啊,语文那么好,怎么连哄人都不会?”
听到谢嘉印主动开口,段义倾就知道他的火已经散了一半,于是段义倾就顺着他的话:
“是,我可以想出很多句子哄人,但我只想用真心哄你。”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我觉得……还是学习更好,我去学校了。”这句话说的没来由,却带了莫名的慌乱。
“那……这算原谅我了?”
“没有!”
谢嘉印头也不回的起身。
~
等他俩到学校的时候,都快中午了。“
谢嘉印以前经常迟到,翻墙也经常被门卫大爷逮到,他和大爷都快成朋友了,那位大爷见是“熟客”,于是平静的拿出手机,还不忘调侃:
“哟,这次不翻墙了,该光明正大了是吧?”
谢嘉印停步:
“哎呀,大爷,您看我迟到这么多天,也不是头一回了是不是?你也就没有必要给主任报备了吧?”
“抓的就是你这种典型!”
谢嘉印忘了段义倾帮忙请假的事了,继续和大爷拌嘴,却没注意脸越来越黑的段义倾。
段义倾上前一步打断,调出了聊天记录。
“请过假了。”
大爷半信半疑,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他们进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等两个人快走出他视线,他才发觉哪里不对:
“哎,那个男生,谁允许你带手机进学校的?”
榕中手机查的不严,可以带,只要不光明正大的玩就行,但如果被抓住,那就一直没收。
两人都听到了大爷的话,段义倾脚步没停,走在斜后方的谢嘉印倒是有些担心,“你要不把手机……”
段义倾忽然转身,打断了谢嘉印说的话:
“迟到?经常?怎么,是觉得自己无法无天了?没有人管得了你是不是?”
段义倾自己都觉得火来的莫名其妙。
“我……”谢嘉印被他说愣了,缓了一会才开口。
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什么来,谢嘉印自己倒是先笑了。
“那你管我啊。”那姿态漫不经心。
段义倾看向他眼里,那里面有玩笑、无所谓、紧张和期待,唯独没有认真。
段义倾觉得自己有点过了,于是放缓了语气:
“下次不准迟到了。”
“得令。”谢嘉印懒洋洋答道。
·
他俩一到教室,就收获了夏深的一脸八卦:
“怎么样,怎么样?”
谢嘉印很莫名其妙“什么?”
前者看看段义倾,段义倾摇了摇头。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夏深遗憾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见夏深要走,谢嘉印立马抓住他,小声问:
“你和董舒宇什么情况?”
“谈了呗,我俩在一起了。”
“真的假的?”
“不信你问‘鱼’去。”
“那你谁先说的?”
“那……肯定是攻啊”,夏深别扭起来。
“?”
“攻是什么意思?”谢嘉印一脸认真。
“咳”,夏深不好意思多说,“你以后就知道了,先走一步,拜拜。”
夏深第一次明确认识到他发小是真的单纯到可怕。
走出去一半的夏深又倒退着走回来。
预感谢嘉印要问什么的夏深立马打了个“停”的手势。
“别问,问就是吃亏,保住你目前这份美好,嗯,信我,总不会害你。”
什么都不懂的谢嘉印,属实被他前言不搭后语给整蒙了。
“???”
“哦,对了,有个事要告诉你,那个……陈嫣问我要你的微信,说当年的事儿,她还没给你道歉,你看,要给吗?”
这都一个学期过去了,这姑娘怎么还执迷不悟啊?
当初转学后,高阳二中和原来的学校舆论都还没压下去,谢嘉印当即便把她拉黑了,一来是怕这姑娘被舆论牵连,二来是怕不知道聂青又会造什么谣,小心为好,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保护吧。
“陈嫣说她已经转学了,离这儿不远,所以就买通,我问一下你喽。”
“行叭,你推她吧。”
两分钟不到就收到了添加朋友的请求。
谢嘉印点通过了。
下一秒信息就弹出来了。
合着就算我不点同意,只能向对方发一条信息,您也已经编好了吧。
嫣:当年的事儿,对不起,确实是我不该牵连到你的,听你们学校说你请走了一位老师,我知道关于那老师的一些事件,所以有些话想当面对你说,你看明天有时间吗?
谢嘉印瞟了眼时间,星期六。
夹心印:好。
谢嘉印收了手机,刚准备趴下睡觉,被段义倾敲了敲桌子。
“不准睡。”
谢嘉印深呼了口气,“不睡就不睡。”
要是谢嘉印以前的脾气,绝对会说“老子睡不睡关你屁事儿啊。”
谢嘉印发现自己最近变化挺大的,是段义倾潜移默化的影响了他吗?
其实他挺讨厌被人管的,但现在被人管的感觉也挺新奇。
实际上谢嘉印也不是真睡,因为他根本睡不着,纯粹装装样子而已。
他摸了摸桌肚,抓出了一把糖,随便挑出了一颗,看了一眼保质期便拆开。
才拆到一半,段义倾便开口。
“不能吃。”
“?”
“就你那些忌口,吃糖也算是对它的恩赐了。”
“??”
谢嘉印眼睁睁看着段义倾把糖从自己手中拿走,然后被他吃了。
“???”……
您想吃糖直说可以吗?
“段义倾,你很闲?”
恰巧上课铃响。
“上课了,所以这些没收了”,段义倾点点头。
谢嘉印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桌面,又看了看旁边塞满糖的桌肚。
气笑了,谢嘉印用舌尖顶了顶脸颊。
“有时候有一种冲动,想打人怎么办?”
“手痒也是一种病。”
“…………”
段义倾觉得他再玩下去,他俩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于是退了回来。
“喏,但上课不能吃。”
谢嘉印看着他手里的糖,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让他有点没面子。
“谁要你的东西。”谢嘉印声音闷闷的。
明明是赌气的一句话,但段义倾却不可避免的想到之前的事:
“谁还要你?”
“有钱人真了不起啊!”
“你看看,你看看,他们一家闹成什么样子了。”
“哎,你们说,那个混血儿到底是不是私生子啊?”
“要是没有他,事情都不会闹这么大。”
“看他父母两方哪方还要?真是可悲又可笑。”
“滚出去!你们都给我从这里滚出去!从今以后要他没我,要我没他。”
“你们这样的人,让我感到恶心!”
我们这样的人,可我做错了什么?连我也要骂?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美好的梦,梦境一塌,不得不面对现实。
·
段义倾拿着糖的手紧了紧,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没在说什么。
时间一晃而过,周六很快到来。
咖啡店里,一男一女面对着坐:
“你转走后,你母……荣女士找到我说你把她拉黑了,问我有没有你微信,我是不会给她的,就算我想给,你不也把我拉黑了吗?”
谢嘉印笑笑,没说话。
“哦,对了,听说你举报的老师姓何,你看,是她吗?”陈嫣说着便掏出一张名片。
谢嘉印有些嫌恶的皱了皱眉,“是”。
“我打听到了一些信息,据说她虐待学生,这件事你知道吗?”
“嗯,猜到了。”
“哦,怎么说?”
“经常看到从她办公室出来的学生遮遮掩掩,有次听到其中一个学生偷偷给家长打电话,但最后不了了。”
“想知道原因吗?因为她在教育局有关系,不仅如此,她还有意针对差生,老实好欺负的,她就……真是无耻!”陈嫣说着边调出了一些照片。
这是何某在牢里的照片,谢嘉印有点惊讶,一个小姑娘,哪能这么大能耐弄出这些照片。
似乎是看懂了谢嘉印所想,陈嫣不好意思笑笑:
“因为对你一直都有愧疚,所以就调查了一下你们这边学校,也可能是机缘巧合,让我遇到了一个,嗯……对我很好的女生,考的是这方面的证,所以我才有这些照片。”
“那,她有针对你吗?”
“何止是针对,当着全班的面,好的坏的都骂过了,只是她不敢动我,因为啊,我气势上压她一头。”
陈嫣知道谢嘉印的阳光都是表面装出来的,其实内心很脆弱。
陈嫣也知道谢嘉印的家庭情况,绕是朋友,都有些受不了,更别说本人了。
“哎,你别哭啊”,谢嘉印有点内疚。
这时从门口急匆匆走进来一个女生。
女生扎着高马尾,眼角的泪痣格外醒目,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干净、利落,不禁让人眼前一亮。
谢嘉印看到她时,眼底都闪过了惊艳,原来女生也可以这么飒。
女生匆匆而来,走到陈嫣身边,安抚的摸摸她的头。
“好了,别哭了,知道你心疼,人家有自己的考量,如果他想,那他一定会成功的。”
“你怎么来了?”陈嫣哭腔着问。
“刚刚在等人,看见你在这里就来了。”
这时女生的电话响了,她接起:
“喂,你到对面的咖啡店来吧。”
挂断电话后,女生又安抚了陈嫣几句,才跟谢嘉印说话。
“你好,刚才有点急,没顾得上礼貌,先赔个罪,我叫覃雪旭。
“我叫谢嘉印。”
与此同时,咖啡门铃上挂的风铃随着推门叮当响起。
谢嘉印抬眼,看到了他日常一周五天见的同桌,段义倾。
覃雪旭看见人来了,笑了笑。
“我想,你们应该认识。”
何止是认识啊!谢嘉印在心里嘀咕。
陈嫣此刻也不哭了,小声道,“那他一定要做出对的选择。”
这句话不知是对着覃雪旭说,还是对她自己说。
“会的。”覃雪旭轻声安慰。
“我考的是律师证,如果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地方,尽管联系我,法律会维护你的一切合法权利。”覃雪旭递出一张名片。
“谢谢。”谢嘉印盯着名片看了很久。
“你是陈嫣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既然都是朋友,那坐下来一起聊吧。”
谢嘉印不是个偷听别人隐私的人,于是涉及到段义倾隐私的话题,他自动带上了耳机。
可声音还是传到了他耳朵里,像什么“父母双方财产权”什么之类的,谢嘉印还是皱紧了眉。
终于等到谈完,谢嘉印伸个懒腰,站起了身,因为起的太猛,大脑供氧量不足,眼前发黑,双腿发软,眼看要倒下去,被段义倾扶了一下。
等谢嘉印回过神来的时候,两女生早已离开了。
“你怎么会认识律师啊?”谢嘉印开口。
“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哦。”
“那你今天怎么来了?”
“聊聊私事。”
两人都没再说话,过了一会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段义倾很认真的看着谢嘉印。
“没有啊。”
段义倾叹了口气:“你这反应怎么这么迟钝啊,她们在一起了啊。”
“啊?”谢嘉印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如此。
“可那不是一个大学生和一个高中生吗?这……也可以?”
“爱情不分性别,不分年龄。喜欢的本质是你喜欢这个人。而不是喜欢他的年龄。谁说年龄相当的人才可以在一起?爱是无价的。”
“好像也是。”
段义倾欲言又止。
他终究没把心里的想法告诉谢嘉印。